在瑤池的蒼穹之下，兩部古老的星辰史冊緩緩翻，夢澤辰和江翠竹這兩位曾經的天之驕子，如今卻在這裏相對無言。

“不止是我，我可以幫我大師兄也說句話，表個態。”江翠竹的話語在靜謐的夜晚顯得格外清晰。

“什麽？”夢澤辰的眉頭微微一皺，他的目穿了夜，落在江翠竹上，卻似乎看到了另一片天地。

“瑞宇弟子的份，我大師兄也沒那麽在乎。”江翠竹的話讓夢澤辰到一驚訝，他完全沒想到張守義會作出這樣的決定。

夢澤辰不知道新一代的瑞宇弟子們心中所想，但他對張守義的了解卻讓他不到意外。上一世的紫微大帝因瑞宇禍而隕落，整個宗門被滅，張守義也被困在區山多年。直到瑞宇大帝離去，他才有機會從那團濃重的影中掙。

這一世的張守義，必定重走帝之路。他是所有瑞宇弟子中，唯一一個登臨過帝境的人。夢澤辰也覺得張守義是一個不死心的人，上輩子死在腐朽帝兵手裏，這輩子他有理由和資本去證道帝，挖掘那些被埋在暗角落裏的歷史。

腐朽之謎，瑞宇之謎，都是張守義想挖出來的東西。瑞宇大帝死后，張守義才有機會倒反天罡，甚至是改變這個世界。所以，再過不久……他大概率會死吧。

七個瑞宇弟子，已經有兩個放棄了。剩下五個，爭奪三個位置。

“我二師兄……”江翠竹略微沉，表罕見的有些遲疑。

蘇瑞，他也會放棄瑞宇弟子的份嗎？沒準，他現在很忙。如果面臨其他瑞宇弟子的圍攻，應付不來，二師兄可能也就擺擺手放棄了。

但這人說話沒多可信度，今天放棄明天再撿起來，見狀不妙，反復橫跳，才符合二師兄的行為作風。

“我先幫他留著，你要是哪天遇到他了，可以自己問問。”

江翠竹沒有替蘇瑞做決定，這事兒還是本人出面的好。

兩代瑞宇弟子的談來到了結尾，他們說的每句話都讓旁聽者有些心驚跳，不過最后的結局還算平靜。

夢澤辰平平淡淡的問了江翠竹一句話：“瑞宇弟子，是師傅給你們的份……師傅送出去的禮，從來不關心收禮人的想法。”

江翠竹默默的點了點頭：“我知道，所以這是我的承諾。”

承諾不搶瑞宇蟬的位置。

……

夏云杉距離這兩個瑞宇弟子很近，從頭到尾聽完了整個談。聽得很認真，澄澈干凈的雙眼裏偶爾掠過思索的緒，到最后一刻，聽見了江翠竹說的一句話。

“這個世界的真相，比瑞宇更重要。”

在漆黑的瑤池裏，夏云杉的眼睛輕輕的亮了一下。

很贊同江翠竹的這句話，他和，似乎是同一類人，很相似的人。

夢澤辰結束了和江翠竹的談，接下來的談話，應該是他和夏云杉，或者是夏云杉和江翠竹。

但夢澤辰不知道夏云杉和江翠竹之間有什麽可說的，他倆是兩個時代的人，幾乎沒有任何的集。

但一會兒后，夢澤辰聽見了夏云杉的一句話。

“真相很重要，我是同意的。”

夢澤辰愣了愣，稍有意外，同意什麽？

他想了想，耿毅行的出聲問道：“我不明白。”

“你當然不明白。”

夏云杉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對夢澤辰說道：“因為你笨啊，以前就笨，一直都笨，腦子不夠想這麽復雜的東西。”

夢澤辰被噎住了，轉過頭，也不說話。

“不過不用灰心喪氣，”夏云杉是會安人的：“神農家的那人也沒聰明到哪兒去，只比你強一些。”

夏云杉的聲音輕輕，但像是一把清涼鋒利的小刀一樣，對著夢澤辰扎來扎去，一點也不客氣。

那怎麼辦呢？

夢澤辰默默無言，他欠人家一些分，三言兩語就著吧。

江翠竹很有眼，左右看了這兩人幾眼，試探的問了一句：“要不你們先聊？我回避一下？”

“倒也不用。”

“走遠點兒。”

這是兩個人的聲音，兩個截然相反的態度。

江翠竹遲疑的看了夢澤辰一眼，然后還是點了點頭：“我回避。”

兩個老朋友的敘舊，外人還是不要摻和進去的好。

萬一這倆人一言不合大打出手，江翠竹總不至於當個和事佬。

在昏昏暗暗的夜中，江翠竹走下了山崖，來到了柳逸嵐和許三司的附近。

紅仙也站在不遠，好像并不關心附近發生的事，而是仰起頭，目落在了瑤池圣地更深的地方。

瑤池圣地中，好像有什麽很在意的東西。

江翠竹抬了抬眉頭，向前走進了兩步。

柳逸嵐默默的多退了一步，距離這煞星更遠些。

江翠竹沒在意，低頭問仙：“在看什麽？”

仙想了一會兒，張開了，但是沒有發出聲音，是外人聽不到的聲音。

“裏麵有東西。”

江翠竹眼神一，問：“是你剛吃過的那種東西？”

“不是。”

“是神源仙源的味道？”

“也不是。”

“那是什麽？”

仙安靜了許久，澄澈的目，飄向了山崖頂，夏云杉的上。

“和有些像……不如。”

江翠竹頓了一下，思索許久，眼神逐漸變得奇怪了起來。

和夏云杉像，難不……是另一只災厄？

瑤池還有一只沒面的災厄？

江翠竹思索著，最近災厄的行跡，好像突然間增多了。

是不是因為星空外渾噩星域的那些人王準帝回歸，才導致了這個現象的頻繁發生？

災厄和星空外的歸鄉者之間，似乎有一種微妙聯係，值得細想一下。

……

夏云杉和夢澤辰之間的談話，進行的很快。

沒有發生沖突，也沒有什麽深探討的問題。

只一會兒，夢澤辰就從山上下來了，臉說不上難看，皺著眉頭好像是在思考什麽。

再然后，是夏云杉和江翠竹之間的談話了。

江翠竹走上了山崖，站在了距離夏云杉不遠不近的地方。

兩個互不相的陌生人，有什麽能聊的話題呢？

他和甚至都沒有張，沒有看彼此，只是定定的看著遠方。

看似，無言以對。

但夏云杉的瞳孔深，掠過了一抹很淡很淡的青白。

“如你所見，我是災厄。”

“我知道，是我師傅做的？”

“算是，我應該是渾噩星域裏最功的實驗品之一……一個被賦予了生命的新災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祂創造了我。”

……

“渾噩星域裏有什麽？”

“仙”

“仙？”

“一仙的尸，被人開膛破肚的仙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