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圣地，夜如墨，繁星點點，卻掩蓋不住這裏所蘊含的神與威嚴。江翠竹、夏菱松等一行人站在圣地口，卻如同被無形的屏障所阻，無法踏那神的域。

“依云舒在守著，一旦越過那條線，后果未知。”江翠竹沉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憂慮。

夏菱松手指輕輕敲打著腰間的劍柄，目深邃，似在沉思。開口打破了沉默：“我有幾個問題想要問你。”

江翠竹點了點頭，兩人的對話簡潔而直接，沒有多余的客套。

“新一代的瑞宇弟子共有幾個？”夏菱松首先發問。

“四個，大師兄、二師兄、你和我。”江翠竹如數家珍。

夏菱松一僵，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神中閃過一異樣。

“比上一代多了一個人。”

“是。”江翠竹應聲。

夏菱松的語氣變得銳利：“你覺得多出來的人是誰？”

江翠竹沉思片刻，認真地說：“我覺得是我二師兄，蘇瑞。”

夏菱松微微一笑，似乎對他的答案并不意外：“為什麼？”

“因為上一代的弟子是兩男一，多出來的人應該是師兄。”江翠竹解釋道，語氣中帶著一玩笑。

夏菱松卻嚴肅起來：“那你覺得，多出來的人是不是真的二師兄？”

江翠竹緩緩搖頭，道：“我只是習慣地往他上倒。”

夏菱松眼中閃過一：“那你二師兄是穿越者？”

“是，他從未掩飾過。”江翠竹回答。

夏菱松沉默片刻，突然提出：“你覺得多出來的，可能真的是他？”

江翠竹的眼神中閃過一搖，他點了點頭：“回頭我會問問他的。”

夏菱松轉過，烏黑的長發隨風飄，淡然地說道：“我這些年，很清楚地明白了一個道理。”

“死了的東西，未必是真的死了，活著的東西，只是看起來在活著。”

江翠竹微微一愣，似乎從這句話中到了深意。

“你沒親眼見過你師兄紅怪的尸，它死沒死，只有你二師兄知道。”

江翠竹沉默了，他回想起一件事，突然察覺到一個被忽視的細節。

“紅？”

“你是說穿越者獨有的紅怪？”

夏菱松微微頷首：“你二師兄是瑞宇弟子中唯一的穿越者，那他的紅怪，一定是紅裏最特殊的存在。”

江翠竹說：“我二師兄親手掐死了他的紅。”

“是嗎？”夏菱松輕笑：“誰說的？”

“大師兄。”江翠竹回答。

“他親眼所見？”

江翠竹沉默了片刻，說道：“倒也未必。”

夏菱松慢慢仰起臉頰，夜風吹拂著的發梢，帶著一青草的香氣。

“我這些年，很清楚地明白了一個道理。”

“死了的東西，未必是真的死了，活著的東西，只是看起來在活著。”

“換句話說……有些東西活著，早晚會死，但如果它死了，它就可以永遠的活著了。”

江翠竹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了一會兒，沉悶地點了點頭。

“回頭，我問問他。”

“但這件事……和紅有什麼關係？”

夏菱松轉過，發被夜風在臉頰上。

指了指自己、指了指夢澤辰、也指了指江翠竹，說道：“我們是什麽？”

夏菱松用的詞匯是“我們”。

瑤池圣地中，幾雙霧蒙蒙的詭異之眼亮起，眼白和眼球涇渭分明，黑白參半，但在瞳孔的邊緣，這幾雙眼睛卻泛起了完全不同的淡——琉璃星、青白草、稚鮮紅……和單調的白。

江翠竹側了側頭，無聲地笑了一下：“我們，是災厄。”

“我們都是災厄。”江翠竹接著說，聲音中帶著淡淡的嘲諷。

人皮下，披著的是災厄的本相。江翠竹從帝柳雷池蘇醒時，他的圣人廟已經崩塌，連一片瓦礫都不剩。渡劫功的他沒有誕生圣人王的本相，只有那“白的水”靜靜懸浮在他最深的虛無空間裏。

江翠竹還是人，屬于人的范疇。但相較普通人有的“靈魂”和“”，江翠竹的裏多了一個新的東西——清澈晃的一團白水。

白水可以是被圈養在裏的一個生靈，只要本的皮囊沒有被破，它就不會徹底地顯出來。江翠竹可以選擇為災厄，也可以作為一個飼養災厄的人。

除了江翠竹外，夢澤辰、知天水、夏菱松乃至柳碧落，他們都是純粹的災厄。瑞宇弟子，似乎都會有一只屬于自己的災厄啊。

“是的，我們是災厄。”夏菱松抿了抿角，而后笑意盈盈。

“但你二師兄有紅怪……紅和災厄，本就是截然相反，或許是不死不休的兩種質。”

“你還沒有……吃過一隻紅嗎？”夏菱松的聲音在瑤池圣地中回。

前一句話，只有江翠竹能聽見，但后一句話，山崖上的所有人都聽得很清楚。

災厄，和紅？

江翠竹的微微一僵，似乎想到了什麼，他慢慢地轉過了頭，眼睛看向了那站在原地，一聲不吭的紅仙。

還年，但的視線，卻粘在了許三司背上的那口黑鍋。

鍋裏有一只被煮的老紅，想吃。

“在做覺得正確的事，是本能的。”江翠竹微微沉默，而后說道。

“紅和災厄……是生死仇敵的種族？”

“不，”夏菱松搖了搖頭，輕聲說道：“我覺得，紅和災厄之間，是正確和錯誤的關係。”

“我們之間，有一方是錯誤的，生來就應該被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