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時分，深邃的深淵中傳來了一陣輕盈的水聲。江翠竹眼前一晃，一簇清水如同晨般飄至他面前。這清水澄澈明，過它，江翠竹能瞥見無數水滴在空中翩翩起舞。水滴好似魚兒穿梭于水中，而空氣，亦變了它們自在游弋的海洋。

仰頭去，江翠竹發現天幕之上，越來越多的清水團飄散開來，仿佛無數細雨匯集而的幕布，向著深淵之外飄去。一束束穿黑暗，被水滴折，將深淵下的世界染上一抹琉璃的暈。一道道芒在黑暗中穿梭，忽明忽暗，瑰麗奇幻。

“天亮了，水往上飄。”

江翠竹側頭沉思，邁出步伐。他的雙足離了地面，與水滴一般，在空中飄。這個地方失去了重力，只需心念一，就能控。、、骨骼，輕如鴻，唯有神念和意識，才能帶領自由翱翔。

江翠竹離開了深淵地底，不斷升高。柳碧落也浮起子，隨其后。伴隨著漫天清水，兩人的影逐漸擺了深淵的束縛，深黑暗的頂部。

許久之后，江翠竹來到了很高的位置。四周都是明的清水，好似置于深海之中，然而這些水滴并未黏連在一起，而是自在地散開。江翠竹向上去，發現腳下出現了一個廓。

最初是一片淡白的鱗片。鱗片巨大，兩塊鱗片相接之嚴合，如同階梯般錯落有致。隨后，更多的鱗片連接在一起，地面呈現出弧度，約可見某個神生肢的廓。

江翠竹凝神注視著腳下的畫面。

迷霧重重，黑暗與水滴織上升，經過一段時間，他已經遠離最初的位置，視野變得模糊。然而，在此刻，他終于看到了弧度盡頭的景象，那裏還有一堵彎曲的“白墻”。

江翠竹悲從中來，沉默不語。原來，自己從頭至尾，都只是站在師傅這軀的肩膀上。他甚至無法看到黑暗中的龍首，只能看到與肩膀相接的一小部分頸部。

當一件事龐大到了極致，距離的遠近已經無法看清它。但至，江翠竹看到了它，看到了這尸的存在。證明了一件事：師傅是會死的，真正的死亡。無論是自殺還是他殺，師傅曾經的第一尸現世了，剩下的尸還會遠嗎？

江翠竹緩緩閉上眼簾，收回了視線。

然而，就在他抬頭的一瞬間，一道清澈的芒墜深淵。明在黑暗中閃爍一瞬，一端照在江翠竹的臉上，另一端，則悄然落下，消失在深淵最黑暗的角落。

江翠竹的瞳孔被染白，凝固。就在這剎那間，他腦海中浮現出一個龐大的東西。

龍角，巨大的白龍角，比山峰還要高聳。純粹圣潔，夢幻似仙。

龍角之下，是一龍尸的頭部，而且……芒的另一端仍在下落，從龍角緩緩延至頭部。

江翠竹能看見。

只要他的視線繼續跟隨芒，一定能看到龍首的模樣。看看它……是不是睜著眼睛。

下一息，芒的盡頭，落在了頭顱的眉心，掠過鱗片……它照在了一雙冷漠平淡的豎瞳上。

線碎了。

但……江翠竹早在芒墜落之前，就閉上了雙眼。

他沒有看到任何東西，連眉心麻麻的白鱗片都沒有看見。

江翠竹原本是想要繼續看下去的，但他的口突然熾熱難耐。

一麾青銅鏡，向帶著自己的年輕人，釋放出了最強烈的預警！

虛鏡像劇烈，如同燃燒一般，灼燒著江翠竹的膛。

這是最恐怖的危險信號！

不能看，不可直視！

虛鏡預知生死，江翠竹在剎那間合上了雙眼。

于是，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江翠竹閉上雙眼的那一瞬間，腦海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無法抑制地腦補出了線另一頭的畫面。

一死了的龍尸，睜著淡漠圣潔的豎瞳，比日月還要大，注視著在深淵裏升起的蜉蝣。

江翠竹的眼沒有看見，但他的心，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切。

腦中畫面真假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虛鏡傳遞出了一個信息：不看。

不看，就不知生死。

正如瑤池下的白尸，又如紅的蘋果。

只要你不去看它，它在你的心裏就是死的，如果你多看了一眼……它就有了活過來的可能。

這個時候，轉離去才是最好的選擇。

江翠竹仰著臉，融進了頭頂的黑暗裏。

他沉默著，輕聲自語了一句：

“它也是白的……”

深淵裏的龍尸，是不死仙的一半，圣妖城裏埋葬著象征不死的黑凰，深淵裏埋著一白的龍軀。

它是……仙的那部分。

圣潔死寂，龍相呈仙。

瑤池下，是仙墓，不是災厄仙，而是死去的仙。

……

一個人影從瀑布的盡頭爬了上來，后跟著一個人。

江翠竹逆著水流，走上了礁石，柳碧落跟其后，仰頭看向遠方。

“轟隆！”無邊無際的星從云中墜落，星河，重重砸向了那個消瘦的白。

無于衷，后爬出了一蒼白的干尸。

干尸高大魁梧，張著猙獰的大，無聲嘶吼。巨大的白手爪擋住了從天而降的星河，渾破爛的夢澤辰，從云端下落，滿目星，瞳孔深彌漫著靈魂的彩。

但干尸的上沒有靈魂。

夢澤辰微頓，燦爛的雙眼瞥向了干尸后的消瘦。

顧詩涵笑了笑，笑意盈盈，燦爛明。

夢澤辰卻看到了無比恐怖的一幕……一塊白的頭骨，蓋著薄薄的人皮，朝著自己詭異笑容。

厲鬼的嘶吼響徹識海，夢澤辰一晃，被突然暴起的干尸巨手扯下了云端。

顧詩涵配合著干尸出了兩纖細白凈的手指，刺向夢澤辰的雙眼。

“角，換。”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瀑布上響起了柳碧落的聲音。

有什麼東西扭曲了一下，干尸手裏的夢澤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塊白的骨頭。

骨頭落在了顧詩涵的手裏，蹙了蹙眉頭，回首看向了瀑布邊。

三個人，多了一個。

江翠竹表奇怪，上下打量了幾眼夢澤辰破破爛爛的袖，以及上的跡。

“老師兄，被揍的這麼狼狽？”

夢澤辰卻是眉頭皺，沒有理江翠竹的調侃，也沒有多看柳碧落一眼。

他的目落在遠，比顧詩涵和白尸……更遠的天邊。

江翠竹側了側頭，隨即，他聽到了悉的聲音。

“噗通~噗通~”

心跳聲越來越強烈，它好像……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