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巔的古樹之下，江翠竹的聲音輕輕拂過夏日微風，帶著一種出人意料的平靜。他的眉眼仿佛已經穿了歲月的迷霧，好似悉了某種深埋心底的，因而顯得異常鎮定。此刻的他，比在返回山中時顯得輕松了許多，甚至有些釋然。

姬絮卻站在一旁，眉頭微蹙，眼神中出幾分遲疑和迷茫。無法判斷師兄話語的真實，也不明白他為何如此大膽地發表這樣的言論。

記憶中，瑞宇大帝曾對山中的弟子們說過一些令人膽寒的話語：“你們的師兄們命途多舛，或許會有人死，或許是全部。這是他們前世的業障，無法改變……幾個師兄之間，有親近有疏遠，若讓你選擇，你覺得是誰該活，誰該死……”

那是一個午后，樹下坐著的長者笑容滿面，仿佛在說一則幽默的故事。然而，站在遠的姬絮卻到了一寒意，深知師傅的話并非玩笑，因為師傅從不拿這種事開玩笑。

這是一個恐怖的預言，意味著師兄們中的某些人會在不久之后遭遇不幸。彼時的大師兄已經為最年輕的圣人王，二師兄雖離圣人王之境僅一步之遙，卻在山外惹是生非。

而山中的江翠竹，修行速度如同速，偶爾抬頭向天空，似乎對死亡的影毫無察覺。姬絮不愿意接這個事實，的固執讓和師兄們的關系越來越遠。

然而，年紀最小的師兄卻踏上了一條不同的道路，開始探索那些埋藏在歷史中的忌。姬絮時常害怕，擔心師傅在醒來之時，會帶走師兄的頭。

怕了很長時間，也開始恐懼這件事的發生。

“師妹啊，還是有些笨的。”江翠竹輕輕搖頭，眼神清澈平靜，仿佛他已經想通了一切。

姬絮愣了一下，還是不太理解：“師兄，你這是……”

“因為我知道師傅，所以在剛剛，我才想明白了一些事。”江翠竹的眼中閃過一狡黠，他繼續說道：“在師傅的眼裏，我們和老一代同門的爭斗，不過是小孩子打鬧的游戲。哪怕有誰家的小孩子磕磕，死了幾個，對師傅來說也無關要。”

“西王母、姬家先祖，以及普化天尊，這些從歷史中走來的存在，才是師傅真正想要談的大人。”

“師傅有一項宏偉的計劃，祂可能要顛覆歷史。而活下來的我們，只是見證師傅功勛的旁觀者……師傅完這個偉大的計劃，當然需要幾個瑞宇弟子去記錄，傳承，為祂吹噓，流傳千古。”

“瑞宇弟子存在的意義，僅僅如此。”

姬絮低頭沉思了許久，覺得師兄說的似乎很有道理。師傅對老一代的瑞宇弟子并不在意，大師兄和二師兄也不顯得那麼重要，甚至姬絮這個小師妹，在師傅眼中似乎也微不足道。

但除了江翠竹，師傅和師兄之間的關係，似乎遠比其他弟子要復雜。

姬絮總覺得，師兄存在的意義，和其他弟子尤為不同。師傅似乎特別看重江翠竹，才會在臨死前，囑咐許多關于師兄的事。

師傅好像想要在江翠竹的上看到什麼，得到什麼，或者是證明什麼。

“師妹，你想的不要太復雜。”江翠竹似乎看出了姬絮的擔憂，淡淡地笑了一下，說道：“師傅不會想殺我，祂只是喜歡嚇唬人，特別是像你這樣有些聰明，但不夠特別聰明的人。”

“因為我比你了解師傅，所以在剛剛，才想明白了一些事。”江翠竹抬了抬眼，說道：“在師傅的眼裏，咱們和老一代同門之間的爭斗，都是小孩子打鬧的把戲……哪怕誰家的小孩子磕磕，死了幾個，對師傅來說也沒大所謂。”

“西王母、姬家先祖，和普化天尊那些從歷史裏走來的存在，才是值得師傅去談的大人。”

“師傅這輩子有一個大計劃，祂可能要做一件顛覆歷史的事。而活下來的我們，是見證師傅功勛歷史的旁觀者……師傅完這個偉大的計劃，當然需要幾個瑞宇弟子去記錄，傳頌……替祂吹牛，流傳千古。”

“瑞宇弟子存在的意義也就僅此而已，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兒。”

姬絮低著頭，思索了很久。還是覺到有些不對勁，師兄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師傅好像并不在意老一代的瑞宇弟子，大師兄和二師兄也沒有顯得那麼重要，甚至連姬絮這個小師妹，在師傅眼中似乎也是可有可無的。

但除了師兄，師傅和江翠竹之間的關係，似乎沒這麼簡單。

姬絮總覺得，師兄存在的意義，和其他的弟子都尤為不同。師傅約把師兄看得很重，才會在臨死前，囑咐姬絮許多關于師兄的東西。

師傅好像想要在江翠竹的上看到什麼，得到什麼，或者是證明什麼。

所以姬絮才會愈發小心，也擔心師兄在師傅的計劃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

“師妹，你想的不要太復雜。”江翠竹似乎看出了姬絮的擔憂，無謂地笑了一下，然后說道。

“師傅怎麼安排不重要，因為師傅也了解我，知道不管怎樣，我都不會按照祂設定好的劇本走……所以師傅還會想一個辦法讓我認輸，變得怕死……然后聽從祂的安排，完計劃的結局。”

“這是我和師傅之間沒下完的棋，棋局的勝負結果，沒人干預的了，你也一樣。”

江翠竹是在不久前的冰湖上，想通了這一點。

無論如何，師傅其實都沒有對自己下殺手的理由。

如果說江翠竹探究挖掘歷史的舉，冒犯了師傅過去的忌，導致他惱怒，親手斷絕江翠竹的生命……那可把師傅看得太小氣，太要臉了。

師傅其實無恥的，不要臉的。

仔細想想，腐朽和不死仙的故事便真的見不嗎？

這兩尊超大帝影響了人類歷史長河的走向，背后卻只是一位師傅一人演的一場戲，欺騙了無數生靈。

這個恐怖震撼的騙局，大白于世，只會讓師傅的老臉容煥發，得意洋洋。

至于世人的謾罵和詛咒，萬古一瑞宇，師傅那樣的人又怎會介意呢？

歷史是勝利者書寫的，師傅永遠都是勝利者。他懶得遮遮掩掩，會讓所有蒙在鼓裏的生命，親眼見到淋淋的結局。

知道了真相，又能如何呢？

而另一個理由：

江翠竹吞食災厄，走上了一條從未出現過的黃金之路，然后無所顧忌地野蠻瘋漲，從準帝證道，登臨帝境，最終，在未來的某一天長到能威脅到師傅的地步。

這個理由聽起來最合理，值得讓師傅下手。

但江翠竹想著想著，又覺得有些可笑了。

“師傅啊，大概是人族歷史上最驕傲自信的老人。”

這個驕傲，不是格上的驕傲，而是他本就該有這樣的心境。

凌云霄妖孽，追求某一時代的同境無敵。

那師傅呢？冷眼旁觀了無數時代的師傅呢？

他會在意一個從小看到大的天才徒弟，像野草一樣瘋漲，直至某一天威脅到自己嗎？

不會，他只會笑瞇瞇地期待江翠竹的長，期待有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伙子來挑戰自己。

“把危險滅殺于萌芽之中”，這句話，在師傅的面前，只能顯得蒼白無力，可笑且無聊。

如果因此有心對江翠竹下手，那他就不是那位瑞宇大帝了。

所有路的盡頭，都是瑞宇。

師傅之所以是師傅，便是因為如此。

……

“師傅有什麼辦法，讓師兄你認輸？”

“我也不知道，沒想過。”

“師兄，你記不記得師傅說你和他年輕時有些像？”

“嗯……”

“所以……”

姬絮眨了眨眼睛：“師傅年輕的時候，是不是也不順利的？”

江翠竹愣了一下，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或許，師傅與師兄之間的關系，遠比想象的要復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