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重寫】

江翠竹掌中的鐵鍬像是被鎖住，他用力搖晃，卻徒勞無功。那座靜默的土墳，宛如睡去的巨，對鐵鍬的掙扎視若無睹，仿佛本不懂得回應。

這是江翠竹首次面對這樣的困境，以往他從未想過要挖掘這些沉睡的土丘，更未曾料到它們之中會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

那些泥土，是他親手掩埋的，可如今，這小小的土墳卻變得陌生而神，像是一面無字碑，無法揭開其背后的。

江翠竹站在原地，沉思了良久，最終放下了手中的鐵鍬。他輕著冰冷的無字碑，抬頭向了那棵枯瘦的老樹。

那棵樹，同樣是一個謎團，它在山林中默默生長，無人問津，卻似乎在江翠竹的年時裏一直存在。

“是不是瑞宇樹？”

江翠竹問出這句話，心中卻是毫無期待。

老樹靜默無言，如同它的主人在世的時一樣，冷漠地俯瞰著眼前這個仰頭看它的小孩子。

它不回答江翠竹的問題，哪怕在很久以前，老主人還在世，它對瑞宇一脈的人也總是這樣的冷淡。

老主人曾問過它：“這幾個徒弟怎麼樣？”

老樹從不愿意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它能輕易地察每個生靈的本心，任何人在樹下想什麼，它都能清楚無誤地聽到。對它來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可言。

因此，老主人遇到一些問題時，也會來詢問它的看法。然而，大多數時候，老樹都沒有想法，也不愿意和老主人多談，所以總是無言以對。

它是一件老帝兵，一件歷經歲月洗禮的帝兵，一件有著些許叛逆和無聊的瑞宇帝兵。

“菩提樹？”

江翠竹沉思片刻，突然想起了老樹以前的名字。

樹冠的影中，一枚樹葉微微，仿佛在回應他的呼喚。

然而，老樹依舊保持了沉默，它的心已經心如止水，對于世事早已波瀾不驚，除非墳中的舊再次蘇醒，否則它對任何事都漠不關心。

山崖上的風又起了。

江翠竹仰老樹，而老樹則閉上了眼睛，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生。

江翠竹知道，他和老樹是完全不對等的兩個存在。一方是經歷了無盡歲月的的瑞宇帝兵，另一方則還遠未達到帝境。

他們之間的差距，就像青天和大蜉蝣。

江翠竹了下，意識到自己應該想辦法刺激一下老樹，讓它產生與自己對話的興趣。

“……”

他沉思著，突然想到了自己上與老樹有關的一件品。

“菩提本無樹，映輝亦非臺。”

如果菩提樹已經出現在眼前，那麼映輝又怎麼會缺席呢？

這兩件古老的，本應是一對摯友。

江翠竹手心一探，一枚斑駁的青銅鏡出現在掌心，那鏡面如同覆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波粼粼，顯得格外清冽。

按照常理，虛鏡無相無形，除了江翠竹之外，無人能見。

但當虛鏡出現在樹蔭之中時，呼嘯的風突然停了下來。

老樹寂靜無聲，連斑駁的樹蔭都凝固在那一刻。半空中飄零的枯葉，在虛鏡的水紋中一閃即逝。

江翠竹瞇了瞇眼睛，似乎覺到山崖上下了一場落葉的雨。

枯葉翩翩起舞，落在他的肩頭、腳邊……但他卻什麼也看不見。

“沙沙——”

老樹的樹冠中傳來輕微的響。

一黑黝黝的樹枝無聲無息地垂落，末端輕輕地著江翠竹手中的虛鏡。

老樹出了枯瘦的手，試圖抓住那面虛鏡。

江翠竹自然不愿將虛鏡拱手相讓，但他面對瑞宇帝兵，卻束手無策。

帝兵只能以帝兵相抗。

江翠竹默默抬手，一塊金白的硯臺從他的掌中飛出，迎向了樹枝。

硯臺回著雷霆之音，無窮無盡的雷弧幾乎要溢出，帝柳雷池已經達到了一個微妙的界限。

這件極道帝兵正在經歷一次罕見的變化，此刻正于巔峰狀態，一池躁的雷霆，無釋放。

于是，帝柳雷池圓溜溜地飛向了瑞宇樹的那枯枝。

在半空中，兩件帝兵撞在一起。

江翠竹抬起頭，親眼目睹——那方無往不利、金閃耀的硯臺，被一黑黢黝的樹枝打，掀飛，沒有任何反抗的跡象，就如此搖搖晃晃地落在了樹蔭下的土地上。

硯臺的表面留下了一道黑的印痕，暗淡，雷聲不再響亮。

江翠竹愣住了，真真切切地怔在了原地。

樹枝沒有給他太多反應的時間，繼續緩緩掠過，輕輕彎折，甩在了剪刀的表面。

“嗡——”一聲輕響，蘊含著億萬厲鬼的哀嚎……剪刀閃爍晃了一下，然后便黯淡地墜虛空，被趕回了另一個世界。

瑞宇帝兵，便是如此的不講道理。

而江翠竹，必須學會如何與這樣的存在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