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在幽深的山林中肆開來。雨滴敲打在枯葉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仿佛在訴說著古老的故事。在這場暴雨中，一群“飛蛾”般的生追隨在江翠竹的后，仿佛被無形的繩索牽引，盲目地奔走于雨幕之中。

江翠竹站在雨中，任由雨水淋他的衫，眼中閃過一深思。他注意到，這些“飛蛾”們和之前遇到的“三先生”周天羽之間，有著明顯的區別。這些雨中的生，思維混沌，只有從眾的本能，被周天羽巧妙地引領，紛紛匯聚今日的狂。

江翠竹心中一，突然悟出其中的關鍵——時間。周天羽的存在時間比這些“飛蛾”更長，因此頭腦清醒，與江翠竹有著相似的思維模式。而周天羽的存在時間更長，更是深藏不，像極了江翠竹的影。

時間，讓這些復制品不斷蛻變，逐漸清醒，越來越接近江翠竹的本我。若漫山遍野都是真實的江翠竹，絕不會出現這樣盲目從眾的景象。有了自我意識的江翠竹們，只會選擇獨自行事，翻遍每一座帝墓，絕不會盲目地跟在本后，陷送命的險境。

“本是同生，相煎何太急。”江翠竹心中默念，仿佛在說服自己，即便只是一個復制品，也會如同三先生周天羽那般，尋求死亡，只要能讓他師傅的計劃失敗。

偽仙側避過一道巨大的墓劍，目穿黑暗，落在雨幕中的人群盡頭。那裏，有一個剛剛奪取了焦尸的影子，突然停下腳步，似乎從夢中驚醒，略微思索后，轉離開了飛蛾群。

接著，又一個影子停了下來，悄無聲息地退去。這是另一個擁有兩滴水的復制品。江翠竹心中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復制品們正在以驚人的速度長，逐漸意識到自我，選擇離開群，去尋找屬于自己的道路，也就是挖掘帝墓。

“山裏，一定有什麽地方，是這些復制品的誕生地……”江翠竹瞇起眼睛，目鎖定在人群最前方的一個影。誕生得越晚，就越缺乏頭腦，有人離開，也有人加，補充進這個洶涌的人群。

江翠竹的口，某件事了一下，釋放出灼熱的信號。虛鏡再次預警，仿佛在提醒他一件所有人都沒有忘記的事。他本擁有一面鏡子，能夠察山中的每一個角落。既然虛鏡能察一切，為何不利用它尋找那個神的誕生地呢？

暴雨傾盆，樹影搖曳。江翠竹低垂眼簾，微微沉默，最后還是按下了口那面燥熱的虛鏡。回憶起多年前城的雨夜，虛鏡預警，江翠竹闖進了城，發現了世界的一部分真實。如今，他要再次冒險，重蹈覆轍。

不用虛鏡引路，江翠竹孤一人，依舊能找到那個地方。于是，偽仙放棄不停的虛鏡，手持老劍和雷池，沖暴雨人群中。廝殺、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紅鮮與雨水織，染紅了森林和山崖。

江翠竹一路搏殺，眼中浮現出一條淡金的黃金階梯。他已經站在了第二層的石階上，這裏，是璀璨絢麗的星河彩。江翠竹帶著夢澤辰上的兩樣東西：一把軒轅老劍和一株的星河災厄，踏上了這層石階。

偽仙的被一層琉璃的星河覆蓋，手持軒轅劍，掌托帝柳雷池。江翠竹就這樣，在暴雨中廝殺了整整一夜。他著人群最尾端的盡頭，一路向前，手腕逐漸麻木，雷聲漸漸消沉。

江翠竹揮出最后一劍，砍斷了三個撲火的飛蛾。終于，視野空曠，支離破碎的懸浮在半空中，偽仙的后，依舊是追不舍的人群。但它眼前，已經空無一人。

偽仙似乎來到了區最寂靜的地方，大霧彌漫。向前一步，便是另一個霧中的世界。“他們，好像是從霧中來的。”偽仙的瞳孔中閃過一抹疲倦的清明，前傾，撞進了大霧。

后的聲音消失不見了。

“撲通~”江翠竹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全白仙骨落，出了骨甲下的大半面容。這場戰斗太慘烈了，偽仙之軀支離破碎，已經沒有力氣護住軀殼下的江翠竹。

幸好，后的那些人沒有追進來。他們停在了霧外，一不，回頭一看，天上吊著麻麻的黑人影，如同吊尸滿天。他們守在霧外，等待著江翠竹從霧裏出來，然后一擁而上，把他撕碎片。

江翠竹扯了扯角，從地上站起，抬頭觀察著眼前的白霧中世界。他好像來過這裏。

突然，前方傳來了一陣陣耳的雷聲。江翠竹愣了一下，向前看去，也未曾發現袖子裏的某件突然沉寂了。他在寂靜的白霧裏走了一會兒，沒有找到雷聲的源頭。

遠方突然刮起了一陣風，風吹來一片樹葉，落在了江翠竹的面前。江翠竹手接過樹葉，仰頭突然明白了什麼。

這裏，好像是……瑞宇樹山崖之外的云海。落葉，是瑞宇樹葉。

一道模糊的聲音耳，江翠竹聽到了四個字，夏翠柏曾轉告過他的那四個字。他的突然停在了原地，死死地凝固住了。

許久，江翠竹極其緩慢地低下了頭。他看見了腳下，也看見了……自己的面容。

腳下有一面鏡子，倒映著江翠竹的臉，五清晰，一板一眼。這個大霧彌漫的世界，就是那面鏡子的表面。

“轟隆~”雷聲再次響起，江翠竹抬眼去，看見不遠有一個渾赤的人，從鏡子裏爬了出來。初生渾噩，赤的人晃晃悠悠地走向霧外。

這裏，的確是復制品的誕生地。但江翠竹如何都沒想到的是……腳下的這面鏡子，他認識。

“實鏡。”江翠竹沉默許久，咧開角，無聲無息地笑了。

他撕開口，把那面灼熱滾燙的虛鏡丟了出去。“原來，是你。”

——

自故事的開始，有一件東西一直在監視著江翠竹。你用鏡子看人，也有人用鏡子看你。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