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之上，蘇瑞與江翠竹并肩前行。風沙翻卷，掩蓋不住兩人堅定的步伐。

“師弟，你有沒有聽說過這樣一句話？”蘇瑞突然停下腳步，目如炬地盯著江翠竹。

“人生是曠野，而非軌道。”這句話仿佛自遠方傳來的回聲，在風沙中飄。

江翠竹愣了一下，搖頭道：“沒聽說過，聽起來有些道理。”

蘇瑞笑了笑：“我也是聽別人說的，不過那個人不在這個世界，所以也可以當作是我說的。”他的目中出一哀傷。

“師兄，我夢到過那個地方。”江翠竹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

“哪個地方？”蘇瑞疑地問道。

“你來的那個世界。”江翠竹的聲音低沉而堅定。

蘇瑞一滯，隨后回頭看向師弟，眼中閃過一驚訝：“怎麽樣？你覺得師兄的故鄉怎麽樣？”

“好的。”江翠竹沒有多想，便回答了二師兄的問題。

“雖然沒有修士，沒有靈力和功法，了幾分兇險和機緣……但其實也有意思的，波瀾不驚，平淡卻也熱烈，至和我們這些整天勾心斗角打來打去的修士相比，不用活得這麽小心。”江翠竹的聲音中帶著一向往。

蘇瑞笑了笑：“所以適合養老。”

“嗯。”江翠竹點了點頭，心中對那個世界充滿了好奇。

這可能就是師傅喜歡偶爾“死一死”的原因吧。

“師弟。”蘇瑞又側了側頭，突然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有一天，你有機會去那個世界轉轉，你會愿意嗎？”

江翠竹愣了一下，隨即點頭：“會。”

“那再假如，去往另一個世界的代價是修為盡失，淪為凡人，從此不能飛天遁地，隨而為，你還愿意嗎？”蘇瑞加重了語氣。

這次江翠竹思考了一會兒，最終也點了點頭。

“而且不能回來？”蘇瑞追問。

江翠竹這次反而沒怎麼猶豫，聳了聳肩，表已經給出了答案。

蘇瑞到意外，認真地看著師弟：“師弟，你不是在那個世界有一段余未了啊？”

“沒什麽值不值得的。”江翠竹悠然說道：“這個世界夠了，就去另一個世界試一下，旅途的意義不就在于此嗎？換個地方找罪，圖個新鮮。”

“倒是你，二師兄。”江翠竹一轉頭，對蘇瑞反問：“師兄你在兩個世界生活過，如果讓你選，你選擇留在這裏尋求大道？還是回到故鄉，安度余生？”

蘇瑞笑了一聲，幾乎沒怎麼思考：“后者。”

“為什麽？”江翠竹問道。

“去他娘的大道，去他娘的修行。”蘇瑞豎起一手指，平淡地說道：“老子從來就不喜修行，一點都不喜歡，人活那麽久做什麽？變老再瑞宇，那不永遠都是老東西了？師兄正值大好年華，不好好當下，追求個錘子的大道？”

江翠竹愣了愣，略微遲疑，又問道：“但師兄你已經是準帝了。”

“準帝怎麽了？”蘇瑞無謂地聳了聳肩：“你以為修行是為了什麽？修行是為了能揍別人，不被別人殺，僅此而已。”

江翠竹皺了皺眉，安靜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江翠竹覺得眼前的二師兄好像沒看上去那麽平靜從容了，甚至約有一點前言不搭后語，話裏藏著一些別的意味。

看樣子二師兄是不喜歡修行，對這個世界也沒有多善意。

“小師弟，”

“小師弟。”

“小師弟？”蘇瑞回過頭，發現江翠竹突然停留在了原地。

師弟抬起頭，仰著晴朗的夜空，沉默不語，蘇瑞眉頭微挑，逐漸也明白了什麼。

“又來了？”蘇瑞淡然地問道。

江翠竹點了點頭，表平靜默然。

他又聽見了。

那“嘎嘎~”的怪異鳥，遠近適中，尖銳難聽。

但環顧四周，空曠的草原一覽無余，沒有遮掩的地勢，就連天上也沒有一片云。

江翠竹什麽都沒看見，側了側頭，發現二師兄也是皺起眉頭，一無所獲。

蘇瑞沒有聽見鳥聲，也沒有覺到草原上有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微風漸起，草絮飄來。

蘇瑞一抬手，晴朗的夜空忽然間烏云布，紛紛揚揚的大雨灑落草藥，雨幕籠罩住所有的一切。

江翠竹等了許久，蘇瑞也在雨中站了許久。

而結果是：“沒有東西。”

“師弟，草原上有鳥，但應該都不是你聽到的那只。”蘇瑞沒有找到江翠竹腦子裏的那只怪鳥。

大雨沖刷整座草原，鳥聲依舊從雨幕中傳來。

江翠竹眼皮了，有兩種可能：

要麽那鳥還在寂靜林裏，它的聲音一直跟在江翠竹後，魂不散。

要麽，那鳥已經離開寂靜林了，就在草原中，卻沒有被二師兄的天水找到。

這兩種況都不太妙，該怎麽辦？

“繼續向前走吧。”蘇瑞擺了擺手，風雨稍歇，雨細細地落在後。

他心裏有了一個想法，需要江翠竹把之前發生過的所有事都講述一遍，才能確定。

“山裏發生的事？”蘇瑞問道。

“山裏有什麽呢？”江翠竹反問道。

“一座座懸浮於空中的帝墓，構了恢弘神國，萬妙仙境。”蘇瑞緩緩說道，“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藏匿著無間地獄，死寂之淵。”

“不管是從帝墓神國裏來的東西，還是從下麵那座深淵爬出的怪，都絕對不可小覷，謹慎為妙。”蘇瑞目如炬，似乎在尋找著什麼線索。

江翠竹和蘇瑞並肩而行。

他們倆的聲音被雨水阻斷，隻有彼此能聽清楚。

半晌，蘇瑞腳步一頓，從江翠竹的話中找到了奇怪的一點。

他挑起眉，默默的注視著眼前的師弟。

“你沐真龍了？”蘇瑞猛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