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垠的黑暗中，我似乎置于一片無盡的荒野。四野靜謐，唯有我的心跳聲在夜中回響。這是李語萱的老房子，親自帶我來到這裏，讓我住一晚。

在這寂靜的夜晚，睡意襲來，我很快就陷了沉睡。醒來時，我發現周圍一片灰蒙蒙，細雨紛飛。清明節，這個思念逝去親人的日子，似乎特別偏這場綿綿春雨。

李語萱著灰黑的樸素運裝，我吃得過飽，不用吃早餐。我們帶著雨傘，沿著山坡的小路出發。山道上升騰著蒙蒙水霧，白茫茫一片，路上的行人絡繹不絕，都去祭拜祖先。

走到半山腰，我們聽到了前方的嗩吶聲，聲音悲愴，讓人心生悲涼。不久，我們看到了一支送葬隊伍，男男足有二三十人。他們著素，披著麻麻，捧著一張黑白照，照片上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后面跟著一口普普通通的棺材，被四個壯漢抬著。

我認識了當地的棺材鋪老板，知道這種棺材價格低廉。這群送葬的人過得并不貧窮，卻選擇了最便宜的一種棺材，讓人到有些不妥。

送葬的隊伍后面跟著一支鄉村樂隊，吹著嗩吶，敲著鑼，喪樂聲聲，讓人肝腸寸斷。我和李語萱趕往外公外婆的墳墓，來不及過多停留。

外公外婆過世時，李語萱的母親花費重金，買了一塊風水寶地。墳墓位于山頂，俯瞰山谷，山腳下溪流纏繞，野花盛開。我看了這片風水，直說了三個字：“好！好！好！”

李語萱問我：“什麼好？”我指著山腳下的風水說：“這裏的風水好！你看，正前方是山谷，風水氣運毫無阻擋，直接注這片墓地。再看下方，山溪蜿蜒而過，正因為風水好，所以這裏的野花植被都長得非常好。太升起時，第一縷曙正好照在這片墓地上，這是吉星高照的風水寶地。”

李語萱驚訝地看著我：“唐宇辰，沒想到你還懂風水呢！”我得意地了下：“略懂！略懂！”

李語萱說：“我媽買這塊墓地的時候，花了不錢，當時那個看風水的大師就跟我們說，這裏吉星高照，碧云盤繞，埋葬在這裏，可保子孫后代運亨通，財源廣進。剛才你說的這番話，跟當年那個風水大師說的話如出一轍，所以我剛剛還真是有些驚訝！”

我了腦袋，打趣地說：“你這麽優秀，作為你的男朋友，我也不能掉隊啊！”

李語萱呸了一聲：“你這話說的這麽大聲，是故意說給我外公外婆聽得吧？”我尷尬地笑了笑：“我去幫外公外婆掃墓！”

墓地周圍種著幾棵青松，我折下一叢枝葉當掃帚，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把墓地打掃得干干凈凈。然后我赤手空拳，清理掉墳頭爬滿的雜草，弄得不沾水，兩只手都劃出了不口子。

我爬上墳頭，上標墳錢，李語萱給外公外婆上了一炷香，口中念道：“外公外婆，我回來看你們了，現在我住在清溪鎮家，回來一趟不容易，看你們的時候也就了，希你們不要怪我！”

李語萱回頭對我說：“唐宇辰，你也來給外公外婆上柱香吧，讓他們認識認識你！”

我點點頭，走過去跪在地上，手裏捧著一炷香，在燭火上點燃，對著墓碑跪拜道：“外公外婆你們好，我唐宇辰，是李語萱的……男朋友！謝你們育了這麽漂亮乖巧的一個孫，你們放心，我會好好照顧的。如果我讓了委屈，你們盡管來找我！”

李語萱說：“外公外婆要真來找你，你不會扔兩張符把他們收了吧？”我說：“我怎麽敢呢？頂多送他們回去！”

我們跪在墓碑前燒紙，還燒了一些“金元寶”。燒完之后，我們起跟外公外婆告辭。李語萱突然牽起我的手，我明白的用意，希外公外婆保佑我們。

掛上鞭炮，鞭炮劈裏啪啦地響著，響徹山谷。下山路上，李語萱為我拭臉上的水漬，問：“我們上墳的時候，怎麽沒下雨了？你的臉上為什麽那麽多水？我看像是汗水吧，你怎麽出了那麽多汗？”

我笑了笑：“可能因為張吧！”

“張？你在張什麽？”李語萱問。

我說：“你第一次帶我回家見家長，我肯定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