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把蜂的主管放湖泊中，竟然能讓水越過堤壩往高流。眾人歡呼不已，這是旱災以來第一次有水田。二叔伯顧謙更是忍不住連連點頭：“水往高流，這是怎麼做到的呢？”

我淡然一笑，取來一碗清水和一弧形脈管，向眾人演示了虹吸現象。顧謙心中甚為贊許，想不到這個旁系知足的年，竟能從尋常現象中獲得啟發，並應用到實際中。

就在眾人以為可以熬過旱災時，我卻給他們潑了盆冷水。因為乾旱導致湖水下降，形高度差，湖心的水並不能完全引流出來。聞言，顧謙忍不住皺眉沉起來：“看來只能保證一半的禾苗可以活，但也總好過顆粒無收。”他歎了口氣。

不料，轉頭卻看到我一副不以為然的神。顧謙心中一，微笑著問我：“是不是還有其他辦法？”

我心知不可風頭太，當即躬說：“沒有。”

顧謙呵呵一笑：“你這年，怎麼又謙遜起來了。倘若這莊園田畝都是你的，此刻你打算怎麼做？”

面對眾人期許的目，我只能無奈開口：“我會選擇將所有的水田都過一遍水。”然而，我怎麼也沒想到，正是這句話給我招來了巨大的災禍。

顧謙聞言十分意外：“你剛才不也說了水量不足嗎？”

“雖然水量不足，但暫時潤全部的禾苗是足夠的。因為我覺得很快便會下雨了。”接著，我向眾人分析了吳郡的地理氣候，指出夏秋颶風將至，馬上會帶來大量降雨。

顧謙表嚴肅：“所以你這是在賭？”

我直視顧謙：“正是因此，我並不建議您這麼做。若因我的話而導致顆粒無收，我可擔不起這個責任。”

顧謙轉頭看著一無際的禾苗，沉不語。

數日後，顧家南宅的一名僕役前來傳話，說顧謙要見我。我剛一進門，顧謙便坐直了子，雙目瞪著我：“今日據引水灌田那天已經十日了，可依舊沒下一滴雨呢。”

我笑道：“天有不測風雲，按理說該下雨才是。”然而，旁的管事寒雍接下來的話卻讓我目瞪口呆：“你倒說得輕巧，可莊子裏全部的禾苗都快要乾枯死了。”

我驚訝地看著顧謙：“您將全莊園的田畝都過了一遍水了？”

顧謙皺著眉，緩緩點頭：“老夫也想賭一把罷了，是老夫的責任。”

我啞口無言。顧謙居然信了我的話，這麼做，本來引水救災至能保住一半的禾苗，結果卻造了這個局面，豈不是弄巧拙。

“老夫今日你來，也不是興師問罪，只是想問問你可有補救的辦法。”顧謙說道。

我緩緩搖頭：“湖水深六尺時，我便說了只能引三尺多的水。現在最深不足兩尺深，是沒辦法了。”

顧謙點點頭，歎了口氣：“罷了，這損失老夫得補上。你回去吧。”

正當我轉往外走時，後卻傳來寒雍的冷笑聲：“你壞了大事了。東翁雖不怪你，其他人可饒不了你。”

我歎息一聲，只是默默離開。

午後時分，就在我在房中鬱悶枯坐時，小院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踢開。一群人挽著袖子，拿著棒繩索沖進了院子裏。

“狗奴才給我滾出來！你能欺瞞了二叔祖，還能欺瞞了家主不？跟我們去冥界堂審！”領頭的顧家長孫顧昌大聲道。

我心中一沉，看著擋在自己前的母親，歎息著站起來：“我跟你們走，不要傷害我娘。”

當我被押到顧家的冥界堂時，堂上已經來了幾個老者。突然，我小上挨了重重的一腳，膝蓋跪在青磚上，磕得疼痛無比。

“跪下，狗奴才！見了家主還敢無禮？”耳邊傳來了顧昌的謾罵之聲。我咬著牙，拳頭握，心中憤怒無比，但此刻我也明白，不能衝，否則今日自己恐怕很難活命。

然而令我沒想到的是，接下來無論我怎麼辯解，家主顧淳都一口咬定是我蠱了顧謙，導致萬畝良田即將幹死。現在這形，除非顧謙承認是他的決定，否則我是百口莫辯了。但他連人都不在這裏，又怎麼會為我開？

顧淳目冰冷：“無話可說了吧？當初你父親死後，顧謙心善，要收留你們母子，老夫是不同意的。非我顧家脈，怎會對我顧家忠心？”

忽然，母親顧蘭芝哭著沖進來，撲通一聲，朝著顧淳磕頭道：“念在我顧氏先祖一脈的份上，求家主開恩吧！”

顧淳喝道：“區區週邊的旁系之族也敢放肆？況且你兒子，他信了不信？”

顧蘭芝頹然坐倒，淚水掛在臉上，說不出話來。

我輕聲安道：“娘，別求他們，他們不講理的。兒子不孝，對不住娘了。”

母親淚眼婆娑地看著我：“娘救不了你，娘跟你一起去便是了。”

我心中，同時又十分後悔。早知如此，自己何必去摻和這件事？

穿越過來不到半個月，竟要丟了小命。“來人，將押水牢之中，關押十日。”在場眾人暗自震驚，水牢是斷水斷糧的，以我這格，三天必死。

就在我被人拖走時，突然傳來顧千的聲音：“住手！”只見他緩步來到堂上，為我辯解，承認是他的過錯，事與我無關。正當我以為得救時，顧純卻大聲說道：“老夫是在整肅家門規矩，家中族人都敢欺辱，何況外人。千知，我只問你是家主，還是我是家主？”

顧千一愣。家主將這件事上升到這個高度，這還能說什麼？總不能為了外姓年和家主翻臉吧？他無奈開口：“家主教訓的是。”

顧純冷笑一聲：“將那奴才關進水牢，老夫累了，都散了吧。”

我心如死灰，顧千趕來了也不管用，看來自己難逃此劫。

突然，原本紋不的樹頭微微搖晃起來，下一秒，狂風大作，大樹樹冠劇烈搖，枝葉簌簌落下，雲層中有電閃爍。我指著天邊的烏雲：“各位快看，我的預測沒有錯，颶風來了，要下雨了！”

雨真的下，並且一直下到了晚上。我站在屋簷下，靜靜地看著漫天大雨。冥界堂中發生的一切讓我刻骨銘心。這個時代就是如此，高門族擁有巨大的權利和地位，而我這樣的普通百姓宛如螻蟻一般。自己想要在這個時代立足，就必須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掌控自己命運的力量。

幾日後，雨過天晴。我收到了顧千的邀請。母親心中猶豫，但是又怕不去會得罪了顧千。“輝兒，你說怎麼辦？若你不想去，咱們便不去。你又不是顧家的僕役，不去也是可以的。”

然而我卻搖搖頭：“娘，別擔心，我自有分寸。”

母親輕歎不語，心裏明白，人在屋簷下，怎能不低頭？家裏可是靠著給主家做事來補家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