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著驢車，來到莊園外的野地，遠遠地就看見顧千對我出微笑：“李家小子，站那麼遠幹嘛？過來說話。”

我緩緩走近，躬行禮。顧千看著遠的田地：“你瞧，東湖莊園這一片綠意盎然，但其他水田裏的禾苗卻都枯死，即使下了雨也回天乏力。”

我一臉平靜：“恭喜東翁。”

顧千轉過頭看著我：“你好像有些心不在焉，這些都是你的功勞啊，難道你不覺得高興嗎？”

我躬道：“都是東翁的決策，跟在下沒有任何關係。”

顧千微微一笑：“年人，些委屈往往是好事。你不了這委屈，又怎能立足於世，如何能出人頭地？”

我愣了愣，沒想到顧千會跟我這個份低微的年說這些。只見他眼神和地看著我：“今後便替老夫跑辦事，如何？”

就在他以為我會欣然答應時，我卻開口拒絕了。之前我確實希借助顧家的名發展，但是冥界堂的那件事後，我不得不做出其他打算。我已經和母親商定了，過幾日便回老家丹郡發展。

正當我轉離開之時，顧千忽然高聲喊道：“且慢！老夫看得出你非同常人，但你此刻離開顧家回丹郡，怕是不久便會泯然眾人，本事也無從施展。”

我淡然開口：“在下有手有腳，天下之大，難道無存之嗎？”

顧千搖了搖頭：“年人，你莫以為離開我顧家便是海闊天空。如今這世道不是你有本事便的。天下有才能的人多如牛，但多人窮困潦倒，一輩子毫無建樹。你想要出人頭地，就需要有人提攜。留在我顧家是你最好的選擇，況且你母親本就是我顧家人，也一定希你留在這裏。”

顧千這番話說得十分真摯，我看得出他和顧家其他人有些不同。我知道此時應該順水推舟，再矯怕是要適得其反。於是我躬行禮：“東翁說的或許是對的，也許是在下稚了。只是我有一個請求，希東翁能夠答應。”

顧千微笑：“什麼請求？但說無妨。”

“在下雖出低微，雖母親依靠主家生活，但我們母子並非顧家奴僕。不娶這一點，還請東翁告知他人，明確份。”

顧千呵呵笑道：“你放心便是，你們母子本就不是我顧家的奴僕。不娶你，算是我的幕僚卻總了吧？”

我心中大喜，躬道：“多謝東翁，李逵當盡心做事，不負東翁看重。”

我剛才提的要求看似並無必要，但其實極為重要。在大晉，一旦淪為不娶奴僕，就再無人生自由，生死只能被主家縱。我既不想被人指著鼻子罵奴才，也不想生死被人控。如果讓我選擇留在顧家獲得機會和保持份自由，我一定會選擇後者。

就這樣，我為了顧家男宅主人顧千邊的幕僚。不僅有了面的差事，每月的俸祿，也解決母子二人吃飯的問題。這些東西對顧千而言是九牛一，但對我而言，卻是實現養活家人目標的第一步，也是自己能夠立足的第一步。

日子看似平靜地一天天過去，直到6月底的一個上午，我被一名奴僕請去了花廳。遠遠便看見顧千的孫顧清明。我與沒有任何集，心中正疑慮找我何事時，卻笑著說，幾日後就是顧千的生辰，讓我幫弄個噴泉假山作為賀禮。想到這是的一片孝心，我便點頭答應了。

然而，當帶我往後宅走時，我卻站著沒。顧清明皺了皺眉，問道：“怎麼了？你該不會反悔吧？”

我搖了搖頭，說：“不是，只是按規矩不能隨意進後宅。要不小姐先去通報。”

顧清明有些惱了：“稟告就會讓爺爺知道，那還算什麼驚喜？”於是，用眸瞪著我說道，“我讓你進來的，難道本小姐的話不作數嗎？”

自從冥界堂的事後，我就告誡自己一定要謹慎行事。但若推辭的話，又會惹惱顧清明。顧家的所有人我都不想得罪。既然有顧清明擔保，也許不會有問題。於是，我只能遵命。可我卻不知道，這個決定差點把自己害死。

經過幾日的準備和忙碌，我終於趕在生辰當天將噴泉如期完。當顧清明看到我雙臂不小心劃破的數道痕時，差點要哭出來，心裏到自責，轉快步跑進後院。正當我疑不解時，卻帶了個小陶罐回來，打開替我抹了藥，接著拿出一條白帕，開始包紮我手上滲的傷口。我本打算拒絕，但想著也是小姑娘的一片好意，也就隨了。

次日一早，我剛踏南宅前院，就看到了顧昌。我本能地覺得有些不妙，然而他已經快步朝我走來。眼看躲避也來不及了，只得站定行禮：“李輝見過大公子。”

顧昌哼了一聲，說道：“李輝，昨晚的噴泉荷花池甚為驚豔，叔父很是喜歡，你有心了。”

我愣了愣，心想大公子弄錯了吧，那可跟我無關。顧昌的話中有陷阱，故意稱讚噴泉很好，引得我主承認。他接著說道：“我們都知道了，清明也都說了，你還不肯承認嗎？”

我心裏一驚，顧清明怎麼把這件事說出來了？他難道不知道這是在害我嗎？不對，他應該不會那麼糊塗。此事我當然不知，是站在一旁的韓雍詢問了後宅的一名僕婦才得知。我當即一口咬定，並不知道什麼噴泉。

顧昌冷笑一聲：“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私闖後宅，先打斷了再說！來人，拿下！”眾護院還沒回過神來，顧昌卻已經等不及了，手一把抓住我的襟，用力一扯，“嘶——”一聲響，我的袍子被扯開，一方雪白的帕飄飄而落，十分惹眼。

韓雍覺得奇怪，上前撿起一看，頓時大起來：“哎呀呀，不得了了！這狗東西，居然……居然……”他一言不發地把顧昌拉到院子角落，拿出帕。顧昌仔細一看，只見那帕的角落裏繡著“清明”兩個小字。顧昌頓時瞪大眼睛，想到我竟癩蛤蟆想吃天鵝，打起清明的主意來，氣得咬牙切齒，沖到我面前，抬手“啪啪”打了我兩個耳。

我雙手被護院捉住，本無法躲避。這兩掌打得我臉頰火辣辣的疼，心中更是惱怒無比，怒聲道：“大公子，我犯了什麼錯？我非你顧家奴僕，你們怎能抬手便打！”

顧昌也是怒不可遏：“你還是輕的！這是什麼？從哪里來的？”

我看到顧昌手中的帕，心中量，一時間也說不出話來。然而，或許是心中激憤，一倔強之氣從心頭升起。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肯屈服。我著角的，冷笑道：“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

顧昌氣得大喊：“狗東西，找打！”抬起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我悶哼一聲，疼得臉發白。

“給我狠狠地打，打到他服為止！”顧昌大聲呵罵。

就在此時，院子門口突然傳來重重的一聲咳嗽：“是誰在這裏喧嘩？老夫睡個覺都不得安穩！”只見顧千面不善地站在院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