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過稀疏的樹葉，斑駁地灑在夏至的小臉上，站在大興莊的院門口，頭上的發髻略有些歪，卻不掩那雙明亮如星眸子的堅定。

“點兒聲，別嚷嚷。”夏老爺子的聲音從裏屋傳來，語氣雖嚴厲，但夏至聽得出其中藏的關切。心裏一暖，加快腳步，走進了屋。

夏老爺子的眼神，比外屋的還要刺眼。他坐在炕上，旱煙袋夾在手指間，煙在火的映照下，一明一暗。夏至知道，這旱煙袋是夏老爺子的寶貝，除非是極重要的事，否則不會輕易拿出。

黑魚兒，夏老爺子的親孫子，此刻正在一旁幫忙，手法練地幫他點燃了煙。他抬頭看了一眼夏至，眼神中閃過一擔憂。

夏老太太招呼夏至上炕，關切地了的額頭，“我看看，頭還疼不疼？”

“不疼了。”夏至坐在夏老太太邊，地瞥了一眼夏老爺子，“爺，，我不樂意。”

的話語雖輕，但語氣堅決，再沒有半分猶豫。

夏老爺子了一口煙，眼神深邃。“你娘都跟你了？”

夏至點頭，記得清楚，就在昨日，田氏的母親王氏帶著兒媳婦薑氏和孫子大寶來到了大興莊。被指派去陪大寶玩耍，心裏卻早已不愿意。

“田大寶是傻子，長的還磕磣，活該找不著媳婦。咱十六多好看啊，咋地也不能給傻子。”黑魚兒的聲音略低，但仍然急切。

夏老爺子嘆了口氣，從炕頭取出旱煙袋，慢慢地裝了一袋煙。黑魚兒立刻從旁邊拿過火石，小心翼翼地點燃了煙。

“我看看，這小鬼頭，真會辦事。”夏老太太笑著拍了拍黑魚兒的頭。

夏至的心，卻是揪的。知道，田家一直覬覦夏家的財產，也一直想將自己的兒子大寶嫁出去。這一次，他們又盯上了自己。

王氏年前就曾提過要將夏至嫁田家，但田氏并未答應。然而，王氏和薑氏卻等不及了，他們想要在夏至定親之前，將嫁田家。

夏至還記得，那天被田氏推倒，暈了過去，醒來時，田氏已經帶著母親和侄子離開了。知道，自己已經答應了這門親事。

“爺，我寧願死。”夏至的眼中閃過一堅決。

夏老太太忙道：“這孩子，才多大點兒歲數，什麽死不死的，可不許再提了。”

夏老爺子將煙袋收了起來，面凝重：“老大家的是越來越過分了。”

這樣，就是肯出麵管了。黑魚兒頓時高興了，他想著未來，“十六你別怕。你娘要是實在你，你就不跟他們過了。你以后跟我過，老叔養活你。”

夏老太太笑著敲了敲黑魚兒的額頭：“你自己個兒才多大點兒，咋話這麽大口氣，還讓十六跟著你過，你就能養活十六了？”

“對呀，你咋養活十六？”夏老爺子也被兒子的話逗笑了。

黑魚兒嘟起：“我七歲了，不是四五歲的孩子，咋不能養活十六？我是叔。爹娘不養活，我咋就不能養活！”

他的話似乎很有道理，但莫名地就是覺得哪裏有些不對。

夏老爺子的笑容逐漸和，他知道，黑魚兒的話，雖然言無忌，卻也出一份擔當。

夏至的心，慢慢地落了地。知道，只要自己不樂意，沒有人能夠強迫。

外面的院子裏，大門口又有人喊：“夏至，夏至，你死哪兒去啦！”

夏至知道，那是的娘親，但沒有回頭。知道，這一刻，已經不再是那個只能依靠家人的小丫頭，是夏至，會為自己的未來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