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帶著一的清爽走進后院，他的步伐輕盈，仿佛上背負的不是沉重的大包，而是滿滿的喜悅。黑魚兒站在一旁，看著他，眼中閃爍著贊賞。夏至的子，正如黑魚兒一般，朗又直率，兩人自小便是好友，相投。

夏至提著沉甸甸的大包包，步上房，夏老爺子等人皆是一愣。夏老爺子心中有所猜測，卻并未直接詢問夏至，反而臉一沉，開始斥責黑魚兒。在夏老爺子的眼中，夏至雖曾因親娘之約反抗過，但這一次的行為，卻是連他都不曾敢有的大膽。

黑魚兒雙手抱，一聲不吭。他膽子雖大，但原則卻是十分明確。他不會對夏至家中的任何東西有所侵占，這一點，在夏家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不關老叔的事。老叔本就沒過。”夏至立刻笑著解釋，他的語氣中帶著一得意，顯然是為黑魚兒辯護。

黑魚兒雖是膽大包天，但從小接的教育使他明白，有些事，他絕不能去做。這一次，他更是堅定地認為，自己絕不會有這種做法。

“爺，，這是爹從府城裏買回來，我娘讓我送來孝敬爺、的。”夏至簡單解釋了一番，隨即笑著將東西放在了炕上。

夏老爺子并未出聲，他的目在夏至手中的包裹上停留了片刻，心中卻是一陣疑。夏至的前半句話他相信，東西肯定是夏秀才從府城帶來的。但后半句話，他卻無論如何都不相信。

夏秀才在府城教書，除了厚的薪水，每逢佳節，也會有一些學生贈送的特產禮。但自從分家之后，夏老爺子就未曾收到過兒子的孝敬。

不是夏秀才無心，也不是他不想孝敬，而是買回來的東西都被田氏把持著，然后送去了田家。按理說，田氏不會主送東西來，尤其是在今天，夏老爺子更是難以置信。

但他并沒有多問，只是將目轉向了夏秀才。

夏秀才同樣不相信田氏會送東西，但面對夏老爺子的詢問，他只能沉默以對。

就在這微妙尷尬的氣氛中，夏至將包裹裏的東西一件件展示出來。

一壇陳年的酒，兩包致的手工槽子糕，一包甜的糖果，還有兩塊厚實的大青布。

“這酒、槽子糕和糖果是我爹買來孝敬爺的。這兩塊布，一塊給爺做鞋面，一塊給三叔三嬸做鞋面。”夏至笑瞇瞇地抬起眼，看著夏秀才，“爹，我的選擇對不對？”

夏秀才無法反駁，只能點頭。如果田氏不反對，他也樂意給后院一些東西。

“對，十六的清楚。”夏秀才笑著點頭，特意提起那壇酒對夏老爺子說，“爹，這是我南邊的一個學生送的，上好的金華酒，味道好，喝了不上頭。”

夏老爺子笑得瞇起眼睛：“好，好。”他平時就喜歡喝幾盅，夏秀才知道他的喜好，也會從府城帶酒回來，但很能真正送到他的面前。

得到了夏秀才的確認，夏至角上揚，拿起一塊布到外頭給了馮氏。

“我爹給三叔的，勞煩三叔來回跑，給三叔做雙鞋穿。”

馮氏在堂屋已經聽見了他們的對話，但還是看了夏老太太一眼。夏老太太沒有反對，是夏老爺子從屋子裏出來說話。“老大給的老三的，就收著吧。”

夏老太太點頭，馮氏這才將布收下。

“多炒幾個菜，”夏老爺子又從屋子裏頭囑咐，“今老大回來，還帶了好酒，我們爺幾個喝一盅。”

“哎。”夏老太太立刻應了。

夏至辦好了事，心裏也得意，高高興興地跟黑魚兒從屋子裏出來，在當院逗大青玩。

夏樹慌裏慌張地跑了來，“姐，老叔。”他告訴夏至，田氏回來了。“姐，娘讓你去。”

“好。”夏至痛快地應了，還特意拒絕了黑魚兒的陪伴，不過，還是帶上了大青。

“樹兒，做的好。”聽夏樹講了如何按照的計劃引開田氏，夏至笑著夸了夏樹一句。

夏樹嘻嘻笑，卻又有些擔心夏至。“姐，這次要是娘打你，我幫你拉著。”

“嗯，那就多謝你啦，樹兒。”

“嘿嘿，嘿嘿。”夏樹嘿嘿笑，想要再說什麼，又沒好意思。

夏至笑著回到前院，進門就看見擺了一炕的大包包，還有田氏烏云布的臉。

“夏至，是不是你？”田氏問夏至。看來已經發現了東西的減。

“是。”夏至點頭，答應得如此痛快，反倒讓田氏愣住了。原本只是氣頭上問一句，本沒想到夏至會這麼回答。從府城拿回來的東西了，沒有懷疑到夏至的上。

夏至沒這個膽量，而且夏至拿那些東西干什麼，還能藏去哪裏嗎？

然而，夏至回答得再清晰不過了。

田氏指著夏至：“是你？”

“娘，爹讓我拿，我就拿了。”夏至又告訴田氏，“我爹讓我拿啥，我就拿啥。”

田氏看著夏至，疑了。要夏至的是真的，有些不相信夏秀才會這樣做。這麼多年來，夏秀才可不敢這樣。可要是夏至的不是真的，怎的那麼多東西，的確實都是給后院最恰當的禮。

田氏一方面不相信夏至敢沒有的話，就給后院拿東西。另一方面，是萬萬不相信夏至這麼會給人挑選禮。

看著田氏沉默，夏至笑了笑：“娘，你要是不信的話，等我爹回來你問他吧。”

夏至這樣一說，田氏的心裏再沒有疑。

這東西，肯定是夏秀才指使夏至拿的。

確定了之后，田氏又惱火了起來。“你爹讓你拿，你就拿啊？你咋不來問問我？是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

“是我爹嘍。”夏至無辜地道。

“你還敢頂！”田氏瞪起眼睛來，扭就拿起炕上的笤帚，作勢要打夏至。

田氏對夏至的罰方式有幾種，其中笤帚疙瘩是最嚴厲的。不同于用手擰，或者掌打，笤帚疙瘩打在上非常疼，一下子就會出一道印子。

夏至最怕的就是這個。

但夏至并不怕，知道，今天的事，已經有了應對之策。這一場風波，有信心，能夠化險為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