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窗欞，灑在田家的小院中，一靜謐在這喧囂的小村莊裏蔓延。田瑞麟，一個面紅潤的十六歲年，正院子裏與一群小伙伴追逐打鬧。忽然，一陣急促的呼喊聲打破了這份寧靜。

“哎呀，快來人哪，夏家那孩子，把我家瑞麟給打了！”田三氣吁吁地跑來，后跟著哭哭啼啼的田瑞麟。

田瑞麟雖被稱作“半大子”，但形瘦弱，此時更是衫不整，臉上的淚痕未干，顯得格外狼狽。

田三怒氣沖沖地掀開田瑞麟的袍，準備他的子查看傷勢。田瑞麟臉漲得通紅，掙扎著護住自己的子，急切地喊道：“姥，姥……”

“你這沒出息的東西，出什麼事了還害臊！”田三一邊扯著他不放，一邊裏抱怨個不停。

“淑琴這些年好不容易就得了這一個兒子，千頃地裏一顆獨苗苗，從他爺他，全家上下，就沒人過他一手指頭！這才到咱們村裏幾日，前腳放他出門，后腳就讓你們夏家至給打哭回去了。不是人拉著，你們夏家至還不知道得把他打什麼樣子！”

“老哥哥老嫂子，平時大家伙可都你們是厚道老實人。你們家夏家至的手咋就這麼黑！丫頭霸道得很，了讓我們瑞麟立時從村子裏走，不許他待在村子裏頭！咱們村裏，可沒有這麼欺生的！”

夏家的小院外，一時間陷了尷尬的沉默。夏老爺子看看這個，看看那個，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夏太太連連干咳，最終還是扭頭問夏家至：“十六，是你打的瑞麟嗎？”

他有些不相信，夏家至是老實孩子，從來不大可能去打這麼大的半大子。如果真是夏家至和瑞麟打起來，誰吃虧可不好說。夏老爺子對田三的話半信半疑。他認為夏家至不是那樣的孩子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田三在大興莊是名聲在外。

不大講理，而且特別偏袒自家的孩子。如果自家孩子和別家的孩子起了沖突，不管誰對誰錯，哪怕自家的孩子吃了一點點虧，都要帶著孩子找上門去，不看著人家當著和家孩子的面打孩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夏家至對田三的行事作風也知道一些。老太太如果來客客氣氣地，或許會承認打了瑞麟，但也會清楚那樣做的緣故。

可田三太太來勢洶洶，話也三分真七分假，很是歪曲了。夏家至就不高興了，而且看的出來，夏老爺子和夏太太為難的。

既然這樣，就不打算客氣了。

“爺，我不認識他呀。”夏家至忽閃著烏溜溜的大眼睛，有些委屈地辯解道。

沒撒謊，真不認識田瑞麟，剛才認了半天才確定這個田瑞麟是那個白蘿卜頭。是這個意思，但是在聽的人，大概就是沒有打田瑞麟。

“你打了人，還不敢承認！”田三怒道，“我們瑞麟認得你。你再不承認，當時還有好幾個孩子。”

“瑞麟，是我打了你嗎？你，我是怎麼打的你？”夏家至不理會田三，帶笑不笑地沖著田瑞麟問。

田瑞麟被一雙大眼睛看住，臉上更加火燒火燎。他被夏家至給打了，一路哭回家。田家幾乎炸了鍋，然而知道是孩子們打架，而且打了他的還是個丫頭，打的也是最厚沒妨礙的地方，田家其他人就都不吭聲了。只有田三，問清楚夏家至的來歷，不顧家裏人的勸阻，就帶他過來，要找夏家至算賬，要讓夏家至的爹娘狠狠地打夏家至給他出氣。

他點頭，跟著田三來了。但是走到半路，他就有些后悔。

被個丫頭揍了屁，還是剝了子揍的，他姥姥再一鬧，恐怕全下都知道了。等到夏家見了夏家至的面前，他已經完全后悔來了這一趟……太丟人啦！

夏家至當時沒看清楚他，他也沒看清楚夏家至。現在才瞧清楚，原來那麼兇狠地打了他，而且特別有力氣的，竟是這樣一個瘦弱的丫頭，皮白，長得還好看。

現在被夏家至當面這麼問，前面的題目他還可以點頭是，但是后面的題目要他怎麼回答。他無論如何不出口！

因此，半大子就呆站在那裏，紅頭漲臉，微微張開，不出一個字來。

田三看在眼裏，越心疼外孫：“你們看看，你們看看，看看我們瑞麟讓你們夏家至給嚇什麼樣子了。我可憐的外孫呦！”

夏老爺子和夏太太都尷尬極了。

黑魚兒左右看看，跳了起來：“瑞麟，不是咱倆打架嗎？你攀扯我侄干嘛？是個爺們，讓我侄揍了，你很有臉嗎？”

屁孩而已，還自稱什麼爺們。夏家至想笑又不能笑，抬手扶額。

“我、我……”田瑞麟被黑魚兒幾句話激的，終于出聲音來。他看看夏家至，又瞧瞧黑魚兒，“我是想要跟你打架來著。我……你、你也沒打著我。”

“你屁是咋回事？”黑魚兒就問。

大家也想這麼問，所以都看著田瑞麟。

“我、我那是自己個不心摔的。”話到最後，田瑞麟已經可以很流暢地。對，他就是自己摔的。讓他當著夏家至的面承認他是被夏家至打的，絕不能夠。然后，雖然他認為如果他是黑魚兒打的，黑魚兒應該會承認，但他也不想那麼。

瑞麟話音落地，屋子裏的家人們都愣住了。

最吃驚的是田三，摟住外孫，看著外孫的眼睛問：“瑞麟啊，姥在這，你別害怕。咱在家裏頭是咋的來著。你別怕他們，姥給你做主。”

田瑞麟看看他姥姥，然后耷拉下眼皮子：“姥，都是他們的，我沒啥呀。”

田三又是一愣。這件事上，田瑞麟還真沒說謊。他哭著回家，事的經過都是同伴們的，他當時就顧著哭來了。

“那，那你也沒不是啊。”田三不甘心地追問，“你還跟姥來了。”

“瑞麟肯定是想著我老叔玩啦。”夏家至看準機會，笑著道，“我老叔人緣可好了，大家伙都搶著和他玩。我老叔可不是誰都帶玩兒的。”

“嗯，嗯。”田瑞麟就點頭，眼淚，也不哭了，臉上似乎也沒那麼火燒火燎了。

田三愣怔著不出話來。

夏老爺子干咳兩聲，忙就笑著道：“孩子們在一玩，或許就有個磕磕絆絆的。龍和瑞麟不啊，就好了，這倆孩子看著還投緣。”

要真打兒子他也心疼，更別兒子沒犯錯的時候無辜被打。而且，事能這樣消解了最好，他真不愿意招惹上田三。剛才他本來也想找借口走開，只是沒有機會。

田三黑著臉，依舊不說話。

夏家至看著田三，心裏暗暗思考對策。知道，這件事不能就此結束，田三的固執和護短，讓不得不更加謹慎應對。

就在這時，田瑞麟突然開口了：“姥，我錯了，是我不好，我不該跟黑魚兒打架的。剛才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田三一愣，看著外孫突然的轉變，心中不有些疑。但看到外孫真誠的眼神，的心也漸漸了下來。

“好吧，既然你已經認錯了，那我們就回家吧。”田三說著，輕輕拍了拍田瑞麟的肩膀。

夏老爺子和夏太太對視一眼，都松了一口氣。看來，這件事終于要告一段落了。

然而，這只是表面上的平靜。在這個小村莊裏，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