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西下，金的余暉灑在夏家老屋的瓦檐上，映照出一抹暖意。夏家的餐桌旁，熱氣騰騰的飯菜正散發著人的香氣。夏老太太坐在首席，面帶微笑，看著兒孫們忙碌的影。

“五月啊，別忙活了，快去歇歇。這些活兒不用你做。”夏老太太的聲音慈祥而溫暖，讓旁的五月心中涌起一說不出的滋味。

臘月從廚房裏飛快地跑了出來，手裏還提著一雙洗好的碗筷。“五月姐，這些碗我來洗，你快回家休息去吧。”

五月看著臘月，心中既有激又有無奈。知道，臘月是真心想讓休息，但的心思更加復雜。不能就這樣離開，仿佛一離開，就失去了存在的意義。

夏至則在另一邊，已經提前上了炕，等待著飯桌上的熱鬧。一來，就沒有人要求干活，甚至沒人讓留下來幫忙。五月心中雖有不滿，卻也知道，在這個家裏，自己始終是個外人。

飯菜終于上桌，夏老爺子和永世面前還特意擺了酒。夏三嬸和臘月收拾著餐，而夏老太太則被五月攙扶著上了桌。

“，你快上桌吧。大姑、永世哥、碧螺妹子都等著你了。”五月的聲音帶著一自豪，知道，自己在這個家裏，雖然被忽視，但至還有這個機會。

夏老太太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看著五月，心中既有欣，又有無奈。知道，這個堅韌的孫，總是能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就在這個時候，臘月突然闖了進來，一把拉住五月：“五月姐，咱不用你扶。你要干活，你跟我出來。”

五月被臘月扯了出去，的臉上立刻出了憤怒之。堅決地甩開了臘月的手，轉回到了東廂房。

飯桌旁的人似乎并沒有到影響，大家依舊說說笑笑，著這頓盛的晚餐。夏老爺子看著夏大姑，笑瞇瞇地說：“大姑，不能多住些啊？要不然把永世和碧螺留下住些也行。”

夏大姑笑著回答：“爹，真不能住。我這也是費了好大勁兒才出這兩天的工夫來……”

話音未落，夏老太太立刻接口：“要不，你就去跟閨住幾。你們娘兒倆一年到頭見面的日子都有數。”

夏大姑一愣，隨即微笑：“娘，我還是不住吧。你們那城裏頭，我還真住不慣。”

永世在一旁話：“姥爺、姥姥，你們帶上我老舅，上我家住幾去吧。”

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一聽，立刻笑得合不攏。永世的話，讓他們到了兒孫的孝順和家的溫暖。

夏老太太沒話說了，知道，自己不能離開夏老爺子，而且，也不適應城裏的生活。

夏大姑見狀，立刻提議：“娘，要不你跟我回去。我們忙，你還能幫我照看照看碧螺。”

夏老太太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拒絕了：“娘，我還是住在家裏吧。碧螺其實跟我這個姥姥并不親，而且，郭家有服侍的下人，碧螺也并不需要我照看。”

吃過了飯，夏三嬸和臘月幫忙收拾。夏至過來幫忙，卻被夏老太太拒絕了。拉著夏至，讓陪著夏大姑。

“這些見著你大哥了沒有？”夏老爺子問夏大姑。

“沒有。大哥一直沒往我們那去。前幾我打永世給他舅送了一回菜。大哥估計也忙，這些要開縣試了。”夏大姑回答。

永世在一旁附和：“姥爺你放心吧。我那看見大舅，大舅面新鮮的，都好。”

“嗯，那我就放心了。”夏老爺子點頭。

夏老爺子和夏大姑聊著家常，永世則和黑魚兒、夏至說著話。“十六，我看了你寫的字。寫得好。”

“永世哥你不是笑話我吧。我才學著寫了沒多久，寫的真不行。”夏至笑道。

“你學的時間短，這樣已經很不錯了。要是你早點兒學，有個好先生，現在管保比誰都強。”永世的話讓夏至心中暖洋洋的。

“那我寫的就不好啊？”黑魚兒嗔怪道。

“老舅也寫的好。”永世笑著說，“老舅，我聽我姥爺和姥姥，你明年就要上學了。”

“嗯。”黑魚兒點頭。

夏大姑轉過頭來：“十六聰明是隨爹。龍也聰明，就是貪玩。往後上了學，有先生管著就好了。”

“四姐，你跟老舅學認字寫字啦？好學嗎？”碧螺好奇地問夏至。

“還好啦，不難的。碧螺，你沒學嗎？”夏至看了一眼碧螺。

“我哥學就行了。咱們學了也沒啥用。而且，我覺得怪難的。”碧螺說完，目轉向夏至的荷包。

“四姐，你把做的東西給我瞧瞧嗎？”碧螺又問。

“好啊。”夏至回到前院，拿出自己了一半的荷包給碧螺看。

碧螺捧著荷包，看了半晌。夏大姑接過荷包，對夏至贊不絕口，還對碧螺說：“這下你服了吧。”

碧螺沒話，臉上的表卻不怎麼樂意。

“我比碧螺年紀大，碧螺到我這兒大，肯定比我做得還好呢。”夏至笑著道。知道，自己的這個技能是謀生的手段，而碧螺學這個，只是為了裝點門面。

后面的話，并沒有說出來。

郭碧螺覺得夏至的話很有道理，臉上的神也好看多了。

夏大姑笑了笑，把荷包回到夏至的手裏。

夏至陪著夏大姑聊了一會，就回到前院了。夏老爺子晚上還來吃飯，也答應了，打算到時候早點兒過來幫忙。

夏至從后院出來，轉頭瞧了瞧，就瞧見夏老爺子帶著永世和黑魚兒也出來了。

夏大姑難得回來，肯定有不己話要跟夏老太太說。因為看見他們出來，夏至就等了等。

“爺，老叔，永世哥，你們要去哪兒啊？”夏至問。

“帶永世上地裏看看。十六，你也去不？”黑魚兒回答。

“嗯，”夏至想了想，點了點頭，“行，我也去。”

黑魚兒高興地走過來，讓夏至拉住他的手。永世在一旁看著，覺得新鮮。

幾個人高高興興地在前頭走，大青顛顛地跟在后面。

走到田間，夏老爺子就開始給永世講田地裏的況，什麼今年的雨水如何，預計收怎樣等等。永世雖然沒種過田，但他聽得津津有味。

黑魚兒蹦蹦跳跳的，一會去追螞蚱，一會去跟大青玩。這些人裏，就他最快樂。

夏老爺子帶永世看的是家裏的麥地。今年的麥子長得很好，應該是個收年。夏老爺子很高興。

夏老爺子在地頭看了看，然后還往田壟裏走了走，出來的時候臉上有些不高興。

“你二叔家的地都要荒了。地頭的草都鋤干凈了，裏面的大草長得都有麥子高了！”夏老爺子低聲罵，“他還以為是給我種地，這樣糊弄！”

因為現在夏二叔家的地裏頭有草，夏老爺子也沒心思繼續帶著孩子們在地裏看了，大家就往回轉。

走到半路，就遇到了五月和七月。五月和七月收拾得干凈利落，一人手裏提著一個籃子，看樣子是下地挖野菜來了。

“爺，咋這一會就回去啊？”五月過來，笑地跟夏老爺子打招呼，然后又對著永世笑，“永世哥也來了？地裏不好走，再把鞋子和裳弄臟了。”

永世笑著回答，他并不在意這些。

“你們下地挖菜啊？”夏老爺子打斷五月，問，“你爹娘呢，在家嗎？”

“在家，不，不在家。”五月不知道夏老爺子為什麼這麼問，但看夏老爺子的臉不大好，回答的時候就添了心，“我爹娘買菜去了。”

“去，把他們回來。告訴他們趕下地拔草。”夏老爺子沉著臉吩咐，“地裏的草都老高了，還有心思去買菜。一點兒莊稼人的樣子都沒有！”

夏老爺子起脾氣來的時候，五月和七月還是都有些懼怕的。五月趕忙就推七月，讓快回去告訴夏二叔和夏二嬸。

七月有些不愿意，但最終還是聽從了五月的安排。

五月陪著夏老爺子和永世慢慢往回走，開口道：“永世哥……”

五月剛開口，黑魚兒就往手上的籃子掃了一眼：“五月，你不挖菜去啊。跟著我們干啥？”

五月的籃子還是空的，被黑魚兒這麼一問，還真有些回答不上來。這個時候，的臉皮就幫助了。“老叔，挖菜不著忙，我陪你們回去呀。”

然后，又對夏老爺子道：“爺，我爹娘買菜去了，我大姑回來，晚上我家做飯，讓我大姑、永世哥還有碧螺妹子上我家吃。”

夏二叔和夏二嬸買菜正是為了請夏大姑吃飯。

“哦？”夏老爺子很是吃驚，他滿懷疑地看了五月一眼，什麼都沒說。

這些年了，夏二叔可從來沒請過夏大姑。但是，夏風生家就沒這個規矩。夏二叔也不是一個多好客多大方的人。所以，夏老爺子聽五月說自家要請客，他并不覺得高興，他懷疑夏二叔不是有事要求夏大姑，就是要弄什麼別的幺蛾子。總之，應該沒好事。

不得不，夏老爺子還是很了解自己的這個兒子的。

“我們就不打擾二舅一家了。”永世在旁邊聽見了，陪笑著推辭。

“永世哥，你還跟我客氣什麽啊。咱們可不是外人！”五月立刻就咯咯地笑著道。

又來了！

夏至似乎對五月這種笑聲過敏，一聽到就覺上要起皮疙瘩。

黑魚兒也疑地看著五月，然后他就把夏至到一邊，跟夏至咬耳朵：“五月要干啥，我咋看著不對勁兒！”

五月走著走著，就挨到了永世的邊。永世就往夏老爺子邊。眼看著夏老爺子就要被到田裏了，他們還毫無自覺。

最后，還是夏老爺子自己現了，因為他一只腳已經踩到田壟裏了。他有些奇怪地偏過頭來看自己的大外孫：“永世啊，好好走道。”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