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西市街的喧囂還未完全蘇醒，夏大姑便已帶著夏至和黑魚兒踏上了熱鬧的街道。他們并非直接從自家的大門而出，而是拐了道，從雜貨鋪的后門悄悄溜出，以免打擾了正在睡的碧螺。

雜貨鋪門前的熙熙攘攘，讓喜熱鬧的小黑魚兒興不已。他一會兒握著夏至的小手，一會兒又好奇地跑向賣鳥蟲的攤位，那些五六的鳥籠和鳴的昆蟲讓他應接不暇。夏至則跟在他的后，不時回過頭來，笑著叮囑他不要走得太遠。

“十六，跟著你老叔，跟著你老叔。”夏大姑的聲音在街巷中回，的聲音充滿了溫和關切。

夏至的腳步輕盈而穩健，他的眼角余捕捉著黑魚兒的每一個作。看著他們活潑的影，夏大姑既覺得欣又有些無奈。

“多虧了你，要是我還真帶不住他。”夏大姑笑著對夏至說。

夏至笑了笑，安道：“老叔其實很乖啦。”黑魚兒雖然頑皮，但他知道什麼時候該聽從大姑的話。

“也就你這麽他。你爺和你都走了，你老叔皮的很。每次帶出門去，都得碎了心，跑斷了。”夏大姑說著，語氣中既有對過去無奈的回憶，也有對現在幸福的慨。

夏至忍不住笑出聲來，黑魚兒雖然小時候那樣，但現在確實懂事多了。碧螺也跟著笑起來，夏大姑的話雖直白，卻充滿了生活的樂趣。

“所以我爺和我才給他尋了大青回來。”夏至解釋道，大青是夏至的母，也是黑魚兒的好朋友，有了大青在，黑魚兒的安全系數倍增長。

夏大姑點頭，對于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為黑魚兒尋得大青的事，都是知道的。們的心思總是那麼細膩，總是能從孩子的角度出發。

一路說說笑笑，們很快就來到了王家綢緞莊前。綢緞莊的門臉寬敞，裝飾華麗，與雜貨鋪相比，無疑高檔了許多。

掌柜的和伙計們顯然都認得夏大姑，他們熱地招呼著，同時也好奇地打量著夏至和黑魚兒。

“郭大這是帶著大姑娘來買布做裳！咱們鋪子裏剛從蘇杭那邊運了一批上好的綢緞來，花樣都是最時興的。哎呦，這兩位爺姑娘是……”掌柜的的話語中出對夏大姑的悉和對綢緞的興趣。

夏大姑簡單地向掌柜的介紹了夏至和黑魚兒，然后詢問是否可以挑選一些布料。

“這個是我兄弟，這個是我娘家的侄。爹在文山書院做先生。”夏大姑的聲音中充滿了自豪。

掌柜的贊嘆了幾句，就讓伙計拿新進的綢緞來給夏大姑挑選。

夏大姑原本只打算給黑魚兒和夏至各做一套裳，但考慮到碧螺這一季的新裳早已準備好，這次便將碧螺也帶來了，想給添置一套新的裳。

碧螺顯然對這些事并不陌生，不等夏大姑挑選，便自己挑喜歡的花樣讓伙計拿給看。夏大姑笑了笑，一邊看著碧螺，一邊給黑魚兒和夏至挑選料。

“都行啦。”黑魚兒對新裳并不挑剔，讓夏大姑替他做主。但他還是不忘叮囑一句，“給十六挑最好看的。”

“好，好。”夏大姑笑著，為黑魚兒挑了一塊寶藍的杭綢，然后為夏至挑選了幾塊紅紅綠綠的布料。

夏至低頭看了一眼自己一海棠紅的裳，最后選了一塊淡青的料子。夏大姑仔細看了看，就笑著點了點頭：“十六有眼。”

掌柜的在一旁看著，也贊嘆道：“這個雨過青也是剛從蘇杭進的料子，賣的極走俏的，姑娘長的白凈，穿這個的裳那是極好的。”

碧螺已經挑選了兩塊料子，聽見掌柜的這樣，便也要求夏大姑為挑選同樣的布料。

“你今年都做了多套裳了，還不夠呢。家裏就你添的裳的多。”夏大姑嗔怪了一句，但還是讓伙計將碧螺挑選的幾塊布料都拿了出來。

裁被到鋪子裏，為他們量尺寸。黑魚兒將得到裏外三新的裳：、中和長袍；而夏至則是水藍細布、本白立領中，再加上一套雨過青杭綢的衫，都是府城裏如今最流行的式樣。

夏大姑又為碧螺做了三條子。王嫂在旁邊看著，稱贊碧螺的裳漂亮，還忍不住多看了碧螺兩眼。

“幾不見，咱們碧螺姑娘越長越水靈的。”王嫂笑著說。

碧螺的臉上微微泛紅，一雙眼睛裏閃著得意的神采。夏至則低頭與黑魚兒說話，并沒有注意到王嫂的話，更沒有注意到碧螺的變化。

王嫂看看夏至，又看看碧螺，笑著說：“剛才沒注意，我這一仔細瞧才現。姑娘和大竟有些像。怪不得大要偏心侄了。誰不知道咱們碧螺姑娘是西市街上的一枝花呢，這年紀還著，再過兩年哦，那才出落的更好呢。”

碧螺的臉立刻就晴轉多云。夏至抬起頭來，多看了王嫂幾眼，這個人的裁手藝怎麼樣暫時還不知道，但顯然是個很會說話的人。

夏大姑與王嫂聊了一會兒，讓將裳做好之后送到家裏。然后，夏大姑帶著幾個孩子從綢緞莊裏出來。

“要不要再逛逛？”夏大姑問道。

黑魚兒自然是想逛的，夏至也想四看看，但知道夏大姑還有很多事要做。

“大姑，我們今不逛了。”夏至說道。

夏至的話讓黑魚兒有些不高興，但他知道夏至的話代表著為了大姑的忙碌。他乖乖地牽住了夏至的手。

回到家裏，夏大姑讓夏至、黑魚兒和碧螺一起去玩耍，而則帶著劉嫂和紅開始忙碌起來。

家裏許多被褥裳需要收拾拆洗，院子裏也需要打掃，還有廂房裏貴重的貨也要清點。

夏大姑雖然不常去前面的鋪子裏，但鋪子的貨和經營都需要幫忙掌管。

夏至走過來幫忙，夏大姑略做推辭，也就接了。夏至聰明伶俐，手腳利落，還識文斷字，有幫忙，夏大姑覺得手裏的活輕松了不。

黑魚兒和碧螺玩不到一起去，碧螺自己在西屋裏，而黑魚兒則跑到井邊的葡萄架下與大青玩耍。

夏至和夏大姑一邊干活一邊閑聊。話題從王嫂上開始，夏大姑告訴夏至，王嫂因為與王家綢緞莊的東家是同族，所以才能在裁鋪裏攬活計。

“除了做裁，也做些保拉纖的活。”夏大姑說這話時，眼中閃過一復雜。

夏至笑了笑，覺得這也很符合王嫂的格。

“嬸子！”一個姑娘從前方走來，滿臉是笑地喊夏大姑。

夏大姑抬起頭來：“哦，是碧瑤來了。”

郭雅心如走過來，親熱地稱呼夏至為四姐，然后夸獎夏至能干，可以幫夏大姑干活。

“我就是陪大姑說話，閑著沒事隨便，這裏可有什麽活要我干呢。”夏至笑著說道。

夏大姑笑了：“碧瑤啊，你和碧螺你們都一樣，是該和你們四姐學學。我和你娘都能省心不。”

郭雅心如抿了抿，依舊滿臉的笑，問夏大姑：“碧螺呢？”

“碧螺在屋子裏呢，你去找玩吧。”夏大姑說道，然后勸夏至，“十六，你也去跟你兩個妹妹玩一會去。”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