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早晨，金的過窗戶，灑在夏至的臉上。了惺忪的眼睛，坐在炕沿上，著窗外一片繁忙的田野。外面的鳴狗吠聲，還有遠麥田的濤聲，織一首田園牧歌。

夏至的父親，夏老爺子，正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裏拿著一頂草帽，慢慢悠悠地搖著。他看著夏至，角出了一微笑。

“爺，你認識這個劉胖子？”夏至趕忙向夏老爺子詢問。

夏老爺子點頭，放下草帽，“昨還上咱家看麥子來著，價錢沒談攏，我就沒賣。”

夏至聽著父親的話，心頭的怒火逐漸升溫。知道，這個劉胖子不是什麼好人，他年年都來收麥子，每次都想要低價格，讓人們心裏不舒服。

“他媳婦應該活的好好的，就是他們兩口子這麽老多年就只生了兩個閨。好像人言可畏，這個劉胖子想買個丫頭給生兒子……”夏老爺子的臉上出了某種難以形容的表。

夏至一下子就聽明白了。什麼要將孫曉薇給府城來的大掌柜做媳婦，其實孫王氏不就是要將孫曉薇賣給人家做妾嗎？也怪不得孫曉薇不愿意了，擱誰都不能愿意。

“不能讓他們這樣糟踐我芷涵姐。”夏至就道。

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臉上都出悲憫的表來，他們也覺得孫王氏這樣做太過分了。但是，這是孫老五的家事，即便是他們出面，也不能強行把事給攔下，最多也就是在輿論方面幫幫孫曉薇，給孫老五和孫王氏一些力。

“老五啥都好，就是一點兒家都當不起來，啥事都聽他媳婦的。”夏老爺子嘆了一口氣道。

夏至不管這些，無論如何，都要救下孫曉薇來。這麼想著，夏至也顧不得吃飯了，忙就起出來。樹兒先就在前面跑回去了，李夢涵和黑魚兒也跟了夏至往前院來。

夏至剛邁進自家的門檻，就聽見了孫曉薇的哭聲，然后還有田氏的勸聲。樹兒已經提前一步通知夏至回來了。

孫曉薇抬起頭來，一看見夏至，的眼淚就更加止不住了。

“十六……”孫曉薇站起來迎夏至。

夏至忙走過去，讓孫曉薇在炕沿上坐著。“芷涵姐，我都知道了。你放心，只要你不樂意你爹你娘也休想勉強你。這還有我們呢！”

孫曉薇的眼睛亮了亮，不過隨即就暗淡了下去。“這是我的命，我認命了。”

田氏在旁邊也跟著嘆氣。“夏至，你就別空口白話了，讓你芷涵姐更不好。我也想幫芷涵，可這是爹娘做的主，誰也沒辦法。……別的事還好，就這個事，那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

這麽著話，田氏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神頗有些黯然。

夏瀾秀在一邊凳子上坐著，他深鎖著眉頭卻沒有話。大丫和二丫都在田氏的旁邊，兩人的臉也很不好看。孫曉薇的遭遇，還有田氏的話，應該是讓們聯想到自。

“我可不是空口白話，我就不信這世上沒有理的地方。”夏至對田氏的話不置可否。已經知道了事的大概，就問孫曉薇的況怎樣。

孫曉薇一邊哭，一邊就把事都跟夏至了。

以前劉胖子來大興莊收麥子，就認識了孫王氏。這次他來大興莊，孫家雖然沒有麥子，但他在街上見了孫王氏，就被孫王氏請到家裏話。

孫曉薇那個時候在家，就幫著張羅茶水招待劉胖子。

“他看了我好幾眼，還跟我娘打聽我多大了。然后我娘就把我給支出來了。”

孫王氏和劉胖子都了些什麼，孫曉薇并不知道。本就沒想過要去聽一聽，也沒想到會跟自己有關。

以前家裏有男人來，孫曉薇被支開后，就不會再上前了。如果上前，再聽到或者看到什麼尷尬的事，那可就不好了。

等劉胖子走的時候，孫王氏卻一反常態，又招呼了孫曉薇過去和一起送劉胖子。當時劉胖子還跟孫曉薇說了兩句話，臨走的時候似乎非常滿意的樣子。

“他看我的眼神，讓我不自在，可我也沒多想……”孫曉薇哭訴著。

劉胖子走后，孫王氏什麼都沒跟孫曉薇，還讓孫曉薇上夏家來陪著田氏。等傍晚孫曉薇回家的時候，孫老五就告訴，已經給相看好了人家，就是來收麥子的劉胖子。

“就是跟人好了，要把我賣給人家，還是我爹做的主。”孫曉薇又哭道。

孫王氏是后娘，這件事如果明是主張的，人們就算當面不說什麼，背地裏也要孫王氏的脊梁骨。可若是孫老五做主，人們可就沒什麼好了。因為孫老五歷來老實，人們就算是，也只能他糊涂。

其實，孫王氏這樣也就是掩耳盜鈴，誰能猜不到是的主意呢。可是將孫老五推出來做擋箭牌，誰也奈何不了。

“芷涵姐，把你賣了多錢？”夏至問。

“我也不知道。”孫曉薇搖頭，知道自己要被賣掉了，還是被賣給那樣的人，孫曉薇傷心絕，本就顧不得去理會別的事了。

“娘，你知道嗎？”夏至又問田氏。

“我咋知道。”田氏也搖頭。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麼，眼神就是微微一暗。

屋子裏正說著話，就聽見孫老五隔著墻在招呼孫曉薇，是要孫曉薇回去的意思。這應該是孫王氏想讓孫曉薇回去，所以才讓孫老五出面。

夏至挑眉：“芷涵姐，你就在我家裏待著，哪兒都不用去。我去會會你爹娘。”

“十六……”孫曉薇拉住夏至的手。夏至已經為做的足夠多了。正如田氏所的那樣，婚姻大事，父母做主，夏至這樣強出頭，能不能辦事不，就怕有人會誤會夏至，覺得夏至太厲害，手得太長。

田氏也勸夏至：“你跟你芷涵姐好，我們大家伙都知道。可這件事，你去咋跟人家啊。你自己還是個丫頭呢！”

“娘，那你就別管了。你照顧好我芷涵姐就行了，別人讓把給帶走。”夏至這麽著，就甩孫曉薇的手往孫老五家走。

李夢涵和黑魚兒自然跟著夏至，一大一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

李夢涵覺得夏至非常帥，同時還非常可。這就是他喜歡的夏至。而黑魚兒也覺得夏至這樣非常帥，簡直和他一模一樣。

夏瀾秀和樹兒落后兩步，也跟了夏至往孫老五家來。

大和二在院子裏玩。他們看見夏至先是愣了一下。夏至的臉上是帶著笑容的，但是大和二都覺得此刻的夏至比平時還要可怕十分。兩個孩子對視了一眼，啥話都沒，撒丫子就跑回屋子裏去了。

“五叔五嬸都在家吧？”夏至在院子裏高聲招呼了一句。

“哎。”孫老五的聲音從屋子裏傳出來，跟著，他的人就出現在了門口。

孫王氏跟在孫老五的后，滿臉陪笑。

夏至來了，這兩口子都迎了出來。等看到夏至的邊除了黑魚兒還有李夢涵，孫老五倒是沒什麼，孫王氏的臉就變了兩變。

“夏至，你芷涵姐在你家？”孫老五的語氣干的，一句客氣話都不會。

旁邊的孫王氏就狠狠地瞪了孫老五一眼。這個男人太笨拙，教他一句他就一句，除此之外，他一句自己的話都沒有。

“哪有站在門口說話的，趕請人進屋啊。”孫王氏就提醒孫老五。如果是往常，早就推開孫老五自己上前了，但是今況不同。

孫王氏已經猜出夏至和李夢涵過來，必定是為了孫曉薇的事。這件事，可不能出頭，只能在后面指揮著孫老五。

“啊，對，對，進屋說話。”孫老五得了孫王氏的提示，這才干地道。

“不用進屋，在這就行。”夏至很干脆，也懶得跟孫老五和孫王氏寒暄，就開門見山地問，“你們把我芷涵姐給那個收麥子的劉胖子，商量定了價格是多嗎？”

孫老五嘎著，不出話來，只能朝看向旁邊的孫王氏。

孫王氏臉上青一陣紅一陣的。“十六，看你這話的。你五叔是把芷涵給劉掌柜的了，那可是正常的嫁娶。劉掌柜的除了歲數大點兒，其他的可沒病。人家日子過的好，咱莊戶人家可比不上。芷涵嫁過去，以后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不完的福……”

夏至打斷孫王氏的話：“五嬸，你也別上的好聽了。劉胖子五十多，倆閨都比我芷涵姐大。人家原配好好地在家裏呢。我芷涵姐過去算是怎麽回事，怎麽個份？”

孫王氏沒想到夏至剛回來這一會的工夫，竟然將所有的事都打聽清楚了。的臉上就有些訕訕的，但還是。

“人家府城裏的有錢人家，三妻四妾的……”

“那也有個妻妾的名分是不是？我芷涵姐過去能是做正房的？”夏至挑眉問。

孫王氏瑟了一下，就拿眼睛瞅孫老五。

“名分啥的，也就差那一點兒，咱莊戶人家，不不搶就行。劉掌柜的，好人家！”

孫老五忙就道。

夏至看了一眼孫老五。

孫老五也有點兒瑟。

孫老五是個混人，估計方才的話也是孫王氏給他灌輸的。夏至懶得搭理孫老五，也知道孫老五本就決定不了任何事。

“給人做老婆是啥彩的事嗎？”夏至冷笑，“五叔五嬸，你們，你們把我芷涵姐賣了多錢。我照著錢數給你們，你們把芷涵姐給我留下！”

孫老五似乎沒想到夏至會這樣。按照孫王氏的方法，就是肚子裏這個要生了，家裏都需要錢，正好劉掌柜的看上了孫曉薇，他們把孫曉薇聘過去，就能得一筆銀錢，家裏就有嚼用了。

而且，孫曉薇十四歲，也該到做媳婦的時候了。

現在夏至給同樣的銀錢，孫老五就不知道該怎麽應對了。

孫王氏也沒想到夏至會這樣，也愣了一下，隨即就反應過來，夏至的銀子可不是那麽好用的。

而且，讓夏至把孫曉薇領走，以后孫曉薇可就福好過了。這一點，是絕對不能接的。

“十六，你還是姑娘家呢。你芷涵姐是去做媳婦，啥錢不錢的？”孫王氏陪笑著道。

看著眼前這兩口子油鹽不進的樣子，夏至沉默了片刻，微微一笑。

“五嬸，可是你的不要錢。待會你可別后悔。”夏至說完，轉就走了。

黑魚兒朝孫王氏嘿嘿一笑，李夢涵則是淡淡地瞟了孫王氏一眼，然后一大一也轉跟著夏至走了。

大熱的，孫王氏莫名地就覺得背后冷，心裏一個勁兒地打鼓。黑魚兒以后肯定要整治，不過一個孩子，倒是出不了什麼大事。

可是李夢涵……或許不該賣掉孫曉薇，可真讓孫曉薇在眼前晃，還不能整治孫曉薇，那可比讓死更加難。

不管怎樣，就這件事是孫老五做的主，婚姻嫁娶，誰還能將怎樣。

這麽想著，孫王氏就定了定心，再看孫老五在一邊木訥的樣子，就來氣。如果孫老五更聰明一些，方才就能將夏至給堵回去了，哪裏還用夏至的氣。

“都是你這個沒用的東西，沒膽沒氣，看你老婆讓人給懟的，你一個屁都不敢放……”孫王氏低聲恨恨地罵，然后就揪著孫老五的耳朵回到屋中，又如此這般地將孫老五調教了一番。

夏至從孫家出來，沒有立刻回自家，而是在下坎的樹蔭下站住了。

“十六，這件事給我吧。”李夢涵走到夏至的邊，“這人是真不好斗。剛了教訓，沒老實幾，就又出幺蛾子了。這次……”(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