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暖灑落在臨水鎮的街頭，空氣中彌漫著節日的氣息。李夢涵，一個來自遠方客家人的年，正與夏至同坐在集市攤前，閑適地談。他的自制力，讓夏至不為之贊嘆。

李夢涵的話語間，總是著一種天然的隨意與放松，而當他需要安靜時，他又能沉穩如山。這一特點，使得夏至對他的評價頗高。

午后的過樹葉灑在兩人上，形斑駁的影。夏至與李夢涵閑聊之際，忽然到上有一熱乎乎的、茸茸的東西在蹭。忍不住笑出了聲，低頭一看，原來是家養的大青狗在蹭的。

大青的皮油水，形健壯，力大無窮，若是它猛地一撲，足以將人撞倒。然而，它對夏至卻是極為溫的，蹭的，眼神中充滿了親昵。

黑魚兒，那個活潑好的小姑娘，似乎也被大青傳染了這種親昵。見大青過來，立馬跟了上去。黑魚兒雖然看起來瘦弱，但的力氣卻比同齡的孩子要大得多。夏至認為，這多半是得益于大青的陪伴。

黑魚兒和夏至正在聊天，忽然聽到了李夢涵的聲音。原來，李夢涵和夏至聊了半天，竟然忽略了黑魚兒的存在。

“老叔。”李夢涵立刻笑著喊道。

“嗯。”黑魚兒立刻出了笑容，興地湊過來，和李夢涵、夏至商量道：“十六，李夢涵，咱們一會兒一起去逛逛廟會，怎麼樣？”

黑魚兒的話裏充滿了期待，大眼睛忽閃忽閃的，仿佛已經看到了廟會的熱鬧場景。

夏至想起了早上夏三嬸的話，原來是夏老爺子要來幫忙照料攤子。平時夏老爺子就算來到集市，也只是看看他們的攤子，并不幫忙做事。今天怎麼會突然要幫忙呢？

夏至看向黑魚兒，似乎已經找到了答案。夏老爺子其實也很喜歡孩子，這一點無需多言。

當然，夏老爺子這麼做，不僅僅是為了黑魚兒一個。夏至也應該是那個被寵的一員。而李夢涵，這個特殊的存在，更是到所有人的喜。

“等會兒，如果能有空，我們就去逛逛。”夏至的心很好，低聲對黑魚兒說道。

“那我得多干點活，早點把活干完了，咱們就去逛廟會。”黑魚兒連忙點頭，立刻帶著大青去幫忙了。

時荏苒，太漸漸升高，夏老爺子乘坐村裏的車輛來到了攤子前。他卷起袖子，開始幫忙照料生意。在場的都是他的兒孫輩，大家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

夏老爺子卻不以為然：“這活我咋就干不了了？你們該干啥干啥，不用管我。種地我不比你們強啊，這個我要是干，也比你們都強。”

眾人都笑了，也就任由夏老爺子在攤子上幫忙了。

過了一會兒，夏至走過去與夏三叔和夏三嬸商量，既然今天有廟會，不如早點收攤，大家一起去逛逛。

雖然今天是賺錢的好機會，但賺錢的機會還有很多。

夏三叔和夏三嬸都搖頭，不肯早收攤。

“十六，要不咱們晚點回去。等人都散了，我上廟裏去上個香，你看行不行？”夏三嬸對夏至說道。

看來，這就是夏三叔和夏三嬸的打算。

夏至還能說什麼呢？只能點頭答應。

因為有廟會，所以遠的鄉鄰也紛紛前來趕集。人見面，互相打招呼，熱鬧非凡。

錢曉瀾也趕來了。

這些日子沒見到他，他似乎更黑了。大家見到錢曉瀾都很高興，尤其是紫竹。他看到錢曉瀾就像看到親哥哥一樣，跟在后面不停地喊“月來哥”。

錢曉瀾干脆把他抱了起來，然后，紫竹有些靦腆，又想著要繼續干活，就跟錢曉瀾說：“月來哥，讓我下來吧。現在，我也是一個賺工錢的大人了。”

紫竹說完，讓錢曉瀾放他下來。現在，他也是個賺工錢的大人了呢。

錢曉瀾被逗得哈哈直笑。

“我買來趕集，可早就聽說你們這攤子了，還真興旺的。”錢曉瀾坐下來，跟大家打招呼。

夏至讓臘月和紫竹給他端來薯條和酸梅湯，然后問道：“月來哥，你去往邊外了？”

“嗯吶。”錢曉瀾點頭答應。

“月來哥，你這回去的日子可不短啊。”臘月端來薯條，也問錢曉瀾。

“來回得有好幾個月。我爺爺帶我轉了好些地方，往后我就能自己個去了。”錢曉瀾笑著說道。

說著，他從包裹中拿出一些玩意兒，分給了黑魚兒、臘月、紫竹和樹兒。夏至也拿到了一份。

夏至端詳著手裏的羊皮囊，覺得新奇。李夢涵也湊過來看，這確實是邊外的特產。

羊皮囊的做工略顯糙，上面的畫寥寥數筆，古樸稚拙。整個羊皮囊還散發著淡淡的羊味。

按照錢曉瀾的說法，這就是邊外的味道。

對于夏家這幾個從未出過遠門的孩子來說，邊外是一個遙遠而新奇的地方。他們都拿著手裏的玩意兒，跟錢曉瀾問東問西。

錢曉瀾很有耐心，大家問什麼，他就答什麼。

“月來哥，你這次從邊外回來，帶回來不東西吧？”夏至問道。

“嗯，買回來不羊。”錢曉瀾笑著回答。至于這些玩意兒，是專門給夏家幾個孩子帶的。他這次跟著錢老爺子去邊外，就是去悉買羊的人脈和路線。

錢曉瀾今來臨水鎮趕集，也是來賣羊的。他有同伴，正在騾馬市上賣羊，他趁機過來找夏家的人聊天。

“月來哥，你挑好的羊給我們留兩只。”夏至對錢曉瀾說。

夏天即將結束，吃羊進補的季節就要來臨。

“那沒問題。”錢曉瀾立刻答應，“肯定給你留最好的。”

能買整只羊的都是軒宇人家。以前夏家很有這樣大的手筆，但現在肯定不一樣了。夏至顯然是不在乎花錢的，而且從攤子的生意來看，完全有能力拿出這些錢。

“買羊吃啊……”紫竹的大眼睛又瞪大了，干活更有神了，兩條短飛快地跑來跑去。他雖然干不了太多事，但總有一些來攤子上買東西的人喜歡使喚他。

孩子們看著太可了，尤其是認真干活的時候，大人們都喜歡逗他們。

“那我要羊子兒。”臘月歡快地說。

羊還沒買來，羊子兒就已經有人惦記上了。

臘月說完，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哎呀，要買羊的話，還得咱爺咱答應呢。”夏至笑著說。

大家都知道，夏至既然提出了要買，那麼肯定就會買。而至于達到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的同意，那就是夏至孝順、會做人了。

因為幾個孩子都興地歡呼起來，夏至便走過去與夏老爺子商量。

“……就用擺攤掙的錢，秋膘。月來哥那有好羊，讓他給我們挑兩只是不是？”

夏老爺子自然是沒有異議的。實際上，這買羊還是夏至出錢。

“那就讓月來哥幫你挑兩只好羊吧。”夏老爺子笑著說。

“嗯，然后把羊皮也留著，正好給您和我一人做一羊皮襖，到冬天穿得暖和。”夏至又笑著說。

夏老爺子心中到十分舒坦。

夏至又回去找錢曉瀾商量。

李夢涵正在與錢曉瀾聊天，問的都是邊外的事。李夢涵來了也有好些天了，但還是第一次見到錢曉瀾。不過之前他已經從夏家幾個孩子的口中了解到錢曉瀾的況。

錢曉瀾雖然大字不識幾個，但年紀輕輕，經歷卻頗為富。李夢涵是個很會聊天的人，兩人談甚歡，完全沒有因為份和學識的差異而產生任何的違和。

他們都是隨和、會與人相的人。

夏至微笑著，眼角的余瞥見二丫在攤子前面躊躇不安，似乎想要過來聊天，但看著他們開心地聊天，又有些不敢上前。

大丫和二丫雖然也在夏家住了一段時間，卻始終沒有融這個家。

夏至知道，二丫肯定有事。沒有去錢曉瀾和李夢涵那邊，而是轉過來招呼二丫。

二丫見夏至主過來招呼，似乎松了一口氣，臉上也出了笑容。

“你是來趕集的？”夏至問道。

“夏至，我來找你的。”二丫跟夏至說。

自從田老頭兩口子來臨水鎮上鬧了一次，大丫手裏的銀錢就了，因為還得給陳瑞鑫攢著，和二丫的花銷就了。二丫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樣，帶著丫頭到集市上隨意買東西了。

這兩個姑娘，總共也沒過上幾天好日子。

“有啥事？”夏至問道。

“夏至，你能上我姐家去不？我姐想跟你商量商量。我姐知道，應該自己來。可那不是不能出門嗎。”二丫的臉上出了懇求的表。

“我的話又不信，還有什麼事要找我商量？”夏至不客氣地說道。“要是你哥相門戶的事，那可別找我商量。這個事跟我商量不著。”

二丫的臉上出了尷尬的表。大丫讓來找夏至，還真是想跟夏至商量陳瑞鑫在臨水鎮相門戶的事。

銀錢方面，大丫可以想辦法從劉胖子的手裏摳。但是相門戶的安排、宴席的舉辦，一個人拿不定主意。

夏至在大丫和二丫眼中是個特別能干的人。而且，就算夏至自己不知道，還可以回去問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

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這把年紀了，什麼事都經歷過。而且，跟他們自己的爺，也就是田老頭和田王氏不一樣，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辦事肯定是相當面的。

然而，夏至這樣明確地拒絕，二丫也沒有辦法。

“夏至，我們是表姐妹，你咋就不能幫幫忙呢。”二丫看著夏至。

和大丫都覺得，夏至對們沒有，還不如對鄰居的孫曉薇好。

“能幫的我幫，不能幫的，你讓我咋幫？再者了，我才多大啊。這些事，有你爺你，還有你爹你娘，怎麽也不到跟我商量啊。”夏至無奈地看著二丫。

二丫在夏至面前站了一會兒，然后離開了。

夏至走回來，夏老爺子把住了。老爺子剛才看見夏至和二丫在聊天。

“田家二丫找你啥事？我看不大高興。”夏老爺子問夏至。

夏至就把剛才和二丫的對話，挑著重要的告訴了夏老爺子。其實夏至不幫忙，但是對二丫的話裏已經有了答案。

大丫要找人商量，也應該是給靠山屯兒送信兒，看看那邊想怎麼辦。

即便是退一萬步，夏至這邊幫著大丫把事持起來了，到時候如果不合老頭的意，那也是白費力氣。

而且，這種事，夏至本就不打算參與的。

“你的是對的。”夏老爺子點頭，對田老頭的行事頗為不滿。“我看大丫也是著急了，估計這兩天爹就得給捎信兒，告訴怎麼辦。”

實際上，夏至覺得，田老頭雖然搜刮兒和孫有一手，但辦起正事兒來，卻是沒什麽章程的。如果有章程，上一次捎信兒的時候，就得跟大丫商量怎麼辦。

田老頭看重的，就是大丫花錢，他一文錢不用花，再有就是鎮子比起靠山屯兒來是大地方，大丫的宅子也比田家那幾間瓦房要面。

錢曉瀾在攤子上坐了一會兒，他也是個忙碌的人，答應給夏至留兩只好羊，就離開了。臨走時，他還特意跟李夢涵說了幾句話，態度非常客氣，還帶著激的神氣。

等錢曉瀾走了，夏至才問李夢涵：“剛才你是不是和月來哥聊了什麼？”

“十六，你怎麼管錢曉瀾哥，跟我卻直接喊名字？”李夢涵跟夏至挑起了禮節。

夏至嘿嘿笑：“習慣了呀。我們剛認識錢曉瀾時，我爺就讓我們他哥了。跟你認識，我就喊你李夢涵啊。”

這個邏輯并沒有問題。

李夢涵笑了笑，然后告訴夏至：“他不是從邊外買羊了嗎？我讓他挑好的羊送到聚賢閣去。”

聚賢閣經常購買羊只，從誰那裏買都一樣，李夢涵讓他們照顧錢曉瀾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