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得到了田括的消息，心猶如打翻了五味瓶。立刻與李夢涵商討對策。

“我覺得還是得回府城一趟。”李夢涵沉片刻，建議道，“我跟你一起去，府城裏的事，我多也能幫上一些。田家的人在府城，找誰都能方便一些，談事也更容易。”

田括也給他捎來一封信，說是李夢涵的娘催促他回家。雖然田括幫著李夢涵遮掩，可終究是紙包不住火，很快就會餡。

夏至心中一，知道李夢涵的計劃已經到了關鍵時刻，不能延誤。

“你的話有理。”夏至沉片刻，終究還是同意了李夢涵的建議。

兩人商量妥當后，才向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說明此事。夏老爺子一聽此事，雖然有些擔憂，但還是表示支持。

“十六雖然懂事，但畢竟年紀輕。李夢涵，你要好好照顧。”夏老爺子語重心長地說道。

李夢涵點頭應諾：“大爺放心，我一定照顧好十六。”

夏老爺子又叮囑夏至，做生意要長久，不要只看眼前利益，不要太斤斤計較。

夏至笑著應諾，心中暗忖，老爺子的這些話，對于做生意的人來說，無疑是金玉良言。

“還有一件事。”夏至接著說道，“等從府城回來，我打算收些棉花。”

夏老爺子一愣，隨即明白了夏至的意思。他沉片刻，說道：“收棉花是好事，但這行也有風險。你可得想好了。”

夏至不以為意，知道任何事都有風險，但相信自己的判斷。

“爺，做啥沒有風險呢。”夏至笑著說道。

夏老爺子瞧了一眼，知道這姑娘膽大心細，于是說道：“除了風險之外，你要收棉花，還得要本錢。”

夏至微微一笑，已經在心中計劃好了。等跟田家簽好了契書，就先支一筆銀錢出來，再加上存在當鋪裏的幾百兩銀子，應該能湊夠兩千兩銀子的本錢。

這本錢不算大，但相信這足以讓開始收棉花了。

夏老爺子雖然有些擔憂，但最終還是同意了夏至的提議。他告訴夏至，如果家裏能幫上手，盡管開口。

夏至激地點頭，然后讓夏老爺子幫忙給思涵捎信，讓他給自己尋一匹穩妥的牲口。

Summer Family

夏至的計劃引起了夏家眾人的關注。他們紛紛表示愿意為夏至出力，讓夏至盡管安排。

夏三叔和夏三嬸雖然靦腆，但誠意十足。其中，積極主的是樹兒和紫竹。這兩個孩子不挑活計，夏至讓他們做什麼都行。

夏至笑著答應，讓大家等回來再做安排。

夏老爺子看著一大家子都把心放在夏至上，搖頭笑了笑，對夏至說道：“十六，你肯定是要收棉花對吧？價錢你想好了沒有？”

“棉花肯定要收，這不會變的。”夏至肯定地點頭，“價錢就隨行就市吧。爺，你有啥想法？”

夏老爺子在大興莊和附近的村落比較有面子，他可以四走走，幫夏至預定下一些。

“這最好的，肯定得是咱家收。別的地方我不敢打包票，咱這附近幾個村子，那是沒跑的。”這是夏老爺子能給夏至的支持，也是所需要的。

“爺，你老太好了。”夏至笑著說道，“我正這樣想，就沒好意思開口，怕你我咋還使喚上長輩了。”

夏老爺子被逗得哈哈大笑。“不是你使喚我，是我自己樂意干。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雖咱家好幾年都沒種棉花了，可這棉花我還是懂的。”

夏老爺子一副很有自信的樣子。

夏至立刻拍起夏老爺子的馬屁，將他哄得直樂。

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接著，就是夏至和李夢涵進城的事了。

黑魚兒一定要跟著去，雖然李夢涵也能保護夏至，但黑魚兒還是覺得，才是最能保護夏至的。

“人家十六這回去是有正事兒，你跟著去干啥？十六去幾就回來，你老實在家等著就行了。”夏老太太勸黑魚兒。

黑魚兒噘。

“讓我老叔跟我去吧。別看我老叔年紀大，還能幫上我的忙的。李夢涵回府城肯定事多，我也得要個伴兒，就我老叔最合適了。”

黑魚兒的話讓夏老太太很高興，答應道：“我讓你三叔套車。”

“不用家裏的車。”李夢涵忙說道，“府城來車接我，我和十六還有老叔就坐那個車回去正好。”

李夢涵家的車自然是舒適、安全、穩妥的，夏老爺子很放心。

因為這時間已經不早，所以夏至和李夢涵都決定明日起程。

這一晚，夏至在院后吃過了晚飯，才回到前院收拾東西。這次去府城辦完事就回來，不會多住，所以夏至要收拾的也就是隨的。

孫曉薇就幫夏至收拾，都不讓夏至手，夏至只要帶什麼，孫曉薇立刻幫收拾妥了。田氏知道夏至要往府城去，就也跟了過來。

“到了府城，你得空去看看你爹吧。”田氏坐在炕沿上試探著問夏至。

“應該會去的。”夏至答應了一聲。這次要辦的事多，不過應該還能去一趟文山書院。就算去不了，夏秀才知道和黑魚兒進城了，也能過去找他們。

“那你替我給你爹捎個信兒。”田氏就對夏至道，“你讓你爹有空回家來看看。”

夏至本來沒看田氏，聽這麼一說，才扭過臉來看了一眼。或許是夏至目中探尋的意味太過明顯，田氏似乎就有些不自在。

“娘，你讓我爹回來有啥事啊。我替你了唄。我爹現在哪有空回來。”夏至就跟田氏，“我爹肯定回不來。”

田氏已經有些了解夏至的了。夏至夏秀才回不來，那就一定有辦法，即便是夏秀才有空，也不會讓夏秀才回來的。

“你這孩子，你咋就跟我過不去？”田氏嗔著夏至。

夏至笑了笑，沒話。田氏其實將話反了，如果不是田氏總要跟他們兄妹過不去，也不會這樣對待田氏。

“娘，你有啥事，我肯定把話給你帶到了。”等了一會，夏至才又對田氏道。

田氏猶豫了一會，最后還是決定跟夏至說實話。

“你大丫姐那邊現在艱難的，恐怕湊不出那五兩銀子來。你姥爺讓我給二丫找個人家。二丫年紀太大了，給人做養媳，也聘不了幾個錢。”

而且找養媳的人家畢竟有限。再有一件，最近田老頭來臨水鎮鬧騰了兩次，靠山屯田家的名聲也算傳播開了。

一般的人家，怎麼會敢沾靠山屯田家的閨呢。

所以田氏的意思，是讓夏秀才在府城裏幫忙想想辦法。

“娘，你不都給我爹捎過一次信兒，還求我二叔和我大姑他們了。我爹不是寫信回來沒合適的人家嗎。”夏至詫異地看著田氏。

“那是聘二丫沒有合適的人家。這回不聘也行。要是有人家買丫頭，找那個條件好點兒的，把二丫送過去，也能得五兩銀子。”

田氏就絮絮地說道。因為看著夏至的目異樣，田氏忙又補充了一句：“二丫到了那有錢的人家，也能跟著吃好的穿好的。比在家裏強，也比賣進大山裏頭強。我還聽了，有些人家待下人恩厚，到了一定的年紀，還給放出來，要不然就是給出嫁妝安排嫁人……”

田氏聽說的還多的，不過的想法未免太過理想化了。

那樣的人家，有那樣結果的丫頭應該是有，但畢竟是數。給人為奴做婢的，哪裏有啥舒服日子過呢。

田氏自己經手賣了大丫還不算，還打算經由夏秀才的手，把二丫賣給人家做丫頭。

“娘，這件事是你自己想出來的主意，還是誰讓你這麼干的？還有，這個事兒你跟二丫了嗎？”夏至就問田氏。

田氏的表就有些不太自然：“你姥爺那跟我的，實在聘不出去，就只有這一條路。……二丫知道。”

果然是田老頭的主意。

然后田氏只二丫知道，卻不二丫對這個決定的態度。也是了，二丫能有啥態度，只能順從。

怪不得二丫這些死氣沉沉的。

夏至略微低頭沉：“娘，這件事不的。經你手賣的大丫，你看現在多麻煩事。我爹還得在書院做先生，以后或許還得考舉人，你讓他幫你安排這個事兒，你這不是毀他嗎？”

“娘，你掂量掂量輕重吧。”夏至甩給田氏這一句話。

“哪兒就那麼嚴重了！”田氏臉上微微變，卻依舊道。

“就是這麼嚴重。這事不。娘，你死了這條心吧。”夏至又道。這話的堅決，沒有毫的余地。

“夏至！”田氏一時就有些冒火。

這個時候，二丫就從外面沖了進來。“姑，求你別急著賣我。我不想給人家當丫頭去。”二丫的眼圈紅紅的，估計是在外面聽了一會，還哭來著。

“二丫，不是我要賣你……”田氏只能跟二丫解釋。這件事，還是知道撇清的。

“姑，我跟我姐商量了。等我姐哄好了老爺，以后我姐生了兒子，在老爺家站住腳了，我姐就接我過去，我去伺候我姐。我不去給人家做丫頭。”二丫哭著說道。

看來大丫和二丫姐妹倆已經商量過自己的未來了。這樣的安排，對于二丫來說，倒也未必不是一條出路。

不過這都得有一個大前提，那就是大丫在劉家站住腳，給劉胖子生出兒子來。

恐怕田老頭等不了那麼久。

二丫也知道這一點，竟哭著央求夏至：“夏至，你有錢，你就先借五兩銀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