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屋燭火映照著每個人的臉龐，著一暖意。夏家的大廳裏擺滿了盛的菜肴，郭姑父特意打開了一壇陳年老酒，氣氛越發融洽。夏大姑應和著大家的熱，親自為眾人布菜。

“這頓飯比昨天的晚飯還要盛啊。”夏至慨道，目掃過滿桌佳肴，心中不暖洋洋的。

郭姑父笑瞇瞇地舉杯：“夏秀才，這酒是我特意為你準備的，今天你要好好招待一下客人。”

夏秀才點點頭，微笑著舉杯干了一盅。夏至忙不迭地也倒了半盅酒，陪在夏秀才旁邊。

飯后的閑談中，李夢涵告別離去。他要去收拾銀兩，還有夏至代的任務。臨走前，他約夏至明天吃過早飯后一起去北府碼頭逛逛。

夏至的計劃湊，但為了孩子，還是出時間安排行程。不僅要照顧好自己，還要確保黑魚兒在旅途中心想事。

送走李夢涵后，大家又回到上房屋中繼續閑聊。夏秀才向夏至詢問家裏的況，盡管家書頻傳，但親耳聽到夏至的敘述，還是讓他倍親切。

夏至毫無保留地將家裏的近況和發生的種種事告訴夏秀才，田老頭安排陳瑞鑫和岳家在臨水鎮大丫的住相門戶，還有后來的一系列鬧劇，令夏秀才連連嘆息。

“又出了五兩銀子的虧空，他們還想打我的主意，讓我一口回絕了。”夏至道，“爹，你覺得我這事做得對嗎？”

夏秀才左右看了看，屋裏的人雖然沒說話，但從神態和表中不難看出，他們都站在夏至這邊。

“沒錯，做得對。就是……哎，十六，你要是和點就好了，你那樣子做，太掃你姥姥家的面子，你娘……”夏秀才苦口婆心地教導夏至。

的黑魚兒卻立刻反駁：“他們老田家早就沒臉面子了，都不用十六掃！”

黑魚兒的大眼睛明亮有神，他直視著夏秀才，毫不避諱地說道：“大哥，你現在家裏好過了，多虧十六，你憑啥還十六！”

黑魚兒的話讓夏秀才一時語塞，夏大姑見狀，笑著打圓場：“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大哥，這些年你也對得住十六姥姥家的。咱不看人下菜碟，可是啥人啥待法。大哥你那套對君子行，對十六姥姥家，……這些年啥結果，你也不是不知道。”

夏大姑的話委婉地道出了夏秀才的迂腐，郭姑父也跟著附和：“大舅哥，我看十六侄就不容易的。你看我做買賣，啥樣的人都能遇見。有些人，真要好好道的，那還真不一定能得來。”

夏至聽罷，立刻將錢塞給夏秀才：“爹，你平時的零花錢，一會我把錢給你。不管你娘怎麼，你都不能再往裏頭錢了。”已讓李夢涵去支夏秀才的薪水。

夏秀才搖頭嘆息，表示自己沒有零花錢。對于夏瀾秀和樹兒讀書的事，夏秀才慨萬分：“我這當爹的……沒本事。”

夏至暗暗地想：“你不是沒本事賺錢，而是沒有本事守護自己的正當權益。”點頭應允，表示會照顧好夏瀾秀和樹兒。

夏秀才又詢問夏至的打算，他雖不通庶務，但知道夏至現在做的是大事，要經手大筆的銀錢。他叮囑夏至要小心謹慎。

“我看你和龍兒、李夢涵相得好，你們還跟田括爺很是吧？”夏秀才問道。

夏至點頭：“是。”

“畢竟份不同，跟李夢涵爺和田括爺相，也別太隨意了。”夏秀才囑咐夏至。

“嗯，我知道了。”夏至覺得自己和李夢涵、田括是平等的，沒必要跟夏秀才解釋。

夏秀才點點頭，隨后起告辭。夏至送他出門，突然想起九姑太太。

“爹，你認識九姑太太嗎？”夏至問道。

“誰？”夏秀才對這個稱呼到陌生。

“就是田括的九姑，原來田家的九姑，聽說在文山書院念過書呢。爹，你見過嗎？”夏至好奇地問。

夏秀才表驚訝：“……，十六，你怎麽問起？你今去田家，看見了？……回來了？”

夏至眨了眨眼睛：“咦，爹，你真認識九姑太太啊？”

“啊，啊……”夏秀才似乎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忙收斂緒，“是認識，田家的九姑，當年誰不認識啊。”

“那可未必。爹，你和九姑太太是不是的，跟我，我下次見到也好說話。”夏至問。

“不，不。”夏秀才連忙擺手，“你千萬別在九姑面前提起我。”

“那可未必。爹，你和九姑太太是不是有什麽過節吧？”夏至用探尋的目看著夏秀才。

夏秀才似乎這才醒過神來：“別胡。”說完，他起告辭。

夏至回到上房屋中，心中不涌起一八卦之。向夏大姑詢問九姑太太的事。

夏大姑竟然知道九姑太太。正如李夢涵所言，當年田家九姑的風頭一時無兩。

“這怎麽想的到，竟然守寡了。哎……”夏大姑嘆道。

“大姑，我爹和九姑太太好像……認識的……”夏至打量夏大姑的反應。

夏大姑的反應果然有些異樣：“你剛才跟你爹在外頭說了半句話，不會就是的九姑太太吧？”

“是啊，就的九姑太太。”夏至點頭。

夏大姑嘆息道：“九姑當年可是稀罕你爹來著……”

夏至恍然大悟，怪不得夏秀才聽到提到九姑太太會那樣的失態。而且，九姑太太主見，應該也不是完全出於偶然。想起聽到的那些丫頭之間的談話，九姑太太應該是得知來自臨水鎮，而且還姓夏，所以才要見的。

現在想想，九姑太太仔細端詳和黑魚兒的長相，似乎也不是偶然的。

人們都說和黑魚兒有些相似。其實，夏家人的長相都有一些共同點，和黑魚兒，還有夏秀才在某種程度上是有些相像的。

夏至覺得，需要一個人靜靜。

夏大姑又囑咐夏至：“事都過去這麼多年了。十六，這話我只跟你，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可別跟人啊。”

“大姑，我知道。”夏至點頭。

不知道生了什麼事，九姑太太和夏秀才各自親，如今看夏秀才和九姑太太似乎并沒有忘當年的事。

可不管怎樣，是人非，過去的事還是讓它過去的比較好。

夏大姑又問夏至下午有什麼安排，夏至要去看夏二叔和夏二嬸，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偶爾會提起這個孫子，夏至還得看看夏翊軒的況如何。

“你爺和你就是心。”夏大姑嘆息道，“我讓人給你打聽打聽去，你要是想一次把人都見到了，估著得上張金妍那，還得晚點兒去才行。”

夏至點頭，夏大姑很快就派人去打聽了。

接著，夏大姑又跟夏至商量，夏至這次去匆匆的，要不要趁這會工夫去西市上逛逛。

“正好看看永世媳婦。”夏大姑笑著道。

這麽私底下說話不孫雅琳，而是永世媳婦，看來這門親事已經定下來了。

夏至當然也想看看永世未來的媳婦是怎樣的，就笑著點頭答應了。

夏大姑了碧螺，娘兒幾個收拾利落了，就逛街，然后往西市上來。黑魚兒自然也跟著，他也要看看未來的外甥媳婦。

在西市上走著，夏至難免又零零碎碎地買了些東西。如今也算是頗有資產，因此花起錢來就大方了。

夏大姑自己就是能花錢的人，但看夏至的樣子還是忍不住笑著搖頭。就夏至：“怪不得你跟你老叔得好，你倆這脾氣還真是像。”

“我老叔大手大腳，有一個花兩個，我可不是，我花錢還是有計劃的。”夏至背著黑魚兒低聲跟夏大姑。

夏大姑和碧螺就都笑了起來。而這個時候，黑魚兒正在一個攤子前面挑東西呢。

“知道你疼你老叔，也別啥都給他買，再把他給慣壞了。”夏大姑嗔著夏至道，其實心中對於夏至疼黑魚兒，還是非常熨帖的。

“不會，其實我老叔懂事的。”夏至就笑了笑，依舊掏錢將黑魚兒挑的東西都買了下來。

一路上，夏大姑就將孫雅琳的況都跟夏至了。

郭家跟孫家算是門當戶對，他們和孫雅琳的父母雖然不深，但相互也有些了解。

“……今年十六歲，下面還有個弟弟，已經能幫著家裏頭算賬，當家立紀了。”夏大姑主要還是看上了孫雅琳能夠當家立紀，以後可以幫助永世。

“人也文靜，不鬧騰，我看子跟永世也配。”夏大姑這麽話的時候，已經不是將夏至當做一個孩子，而是當做一個可以平等流的大人一樣對待了。

“大姑，你肯定考察了長時間的吧。”夏至就笑著道。

夏大姑就笑了：“我心裏一早就有幾個人選，這麽慢慢地看著，還是這個最合適。”算是承認了夏至的猜測。

“那我永世哥知道不？”夏至又問。

夏大姑又笑：“知道，他也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