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晨熹微中洗漱完畢，小黑魚迫不及待地帶著他的大青伙伴尋至夏至門前。今日天氣雖寒，但小黑魚卻仿佛不覺冷，那是因為他裹得嚴實。大青更是不用多說，冬日裏厚實的發抵了嚴寒的侵襲。

小黑魚著夏至一同到后院用飯。

“飯菜已經備好了，還有熱騰騰的烤鴨，還有豆腐，咱們今天就吃拌豆腐。十六，你不是想念咱們村裏的豆腐了嗎？”小黑魚興地對夏至說。

他對孫曉薇還有幾分笑意，但一見到田氏和二丫走出屋門，他的臉立刻變得嚴肅起來。

夏家老太爺的廚藝遠勝田氏，對夏至更是微。夏至自然選擇跟隨老太爺。

“娘，我到后院去用飯。”夏至對田氏說，“我買回來的那些東西熱一熱就能吃，別放著。大丫姐該吃點兒好的，還有樹兒。”

夏至帶回了許多食，大部分都放在了后院，但前院也留下了一些。

和田氏代完畢，夏至又特意叮囑樹兒：“咱娘忙，或許顧不上啥的，東西都在那，該吃啥，樹兒你幫著咱娘拿拿。”

這話的意思，就是讓樹兒想吃啥就自己拿。

樹兒聰明伶俐，立刻明白了夏至的意思，答應得非常爽快：“姐，你放心吧，我幫著咱娘干活。娘啊，那咱們早上也把烤鴨子熱了吃吧。”

話音未落，樹兒便去碗櫥裏拿出烤鴨，笑瞇瞇地遞給田氏。

夏至看到田氏接過烤鴨，打算燒火熱一熱，這才放心了。

隨著小黑魚來到后院，夏至便見到夏老爺子和夏二叔正在打掃院子。他們應該很早就開始忙碌了，院子裏已經打掃得干干凈凈，只剩下牲口棚前的地塊尚未清掃。

夏老爺子雖然手裏拿著大掃帚，但并不怎麼，而是專注地看著夏二叔干活。夏二叔氣吁吁，額頭都滲出了汗。

“……也就待了半年不到吧，這人就給待虛了。”夏老爺子正在責備夏二叔，看到夏至來了，便笑了笑。“外面冷，趕進屋去，你把飯都做好了。”

“哎。”夏至痛快地答應，“爺，你也回屋吃飯吧。”

“嗯，我也回。”夏老爺子答應著，然后還吩咐夏二叔，“你把院子掃干凈再回去吃飯。再不鍛煉鍛煉，這人都廢了，開春咋干活？”

夏二叔連連點頭答應，還地瞥了夏至一眼。

夏老爺子又看了夏二叔一會兒，便跟在夏至和小黑魚的后回了上房。

夏老太太的飯菜已經準備妥當。主食是蒸的白面饅頭，菜也很盛，有熱騰騰的食，還有蒸的魚，涼拌的豆腐，熱豆漿、蛋，另外還有兩道菜。

莊戶人家的早飯一般都很簡單，但因為夏至和小黑魚回來了，夏老太太才準備了這麼多。

“十六啊，你做的這個糟魚和魚真是特別好吃，還方便。你爺特別喜歡吃這個，大早上就想喝一盅酒配這個魚，我也不聽他。”夏老爺子低聲地辯解。

“哪有大早起來就喝酒的。”夏老太太還是不滿。

“我就喝一盅。”夏老爺子堅持。

“十六，你看看你爺，就這樣。”夏老太太向夏至抱怨。

夏至含糊地一笑，沒有接這個茬。

“在府城住得好，還是想家裏吧。我聽你老叔了，你想咱們村裏的豆腐吃了，還是涼拌的。快嘗嘗，這是用瓜子和香油拌的，現在就是沒有香蔥，要不拿那個拌更好吃。”夏老太太讓夏至多吃菜。

“那個得等開春了。”夏老爺子接口。

他們正聊著，夏二叔掀開門簾進來，向夏老爺子匯報院子已經掃完了。

夏老爺子點點頭：“回去吃飯吧。吃完飯還有別的活，到時候把二柱也帶上。”

“哎。”夏二叔了一眼飯桌，不見人讓他搭手，就垂頭喪氣地走了。

“還沒亮你爺就把你二叔提溜起來干活，干了一早上。”夏老太太告訴夏至。

“爺他太嚴厲了，你二叔在府城待了半年，子骨都給待虛了。掃個院子都氣吁吁。”夏老爺子正道。

夏至心中暗笑。夏二叔在府城生活得優裕，的確沒有從前在鄉下干農活時那麼強壯，但也不至于掃個院子就氣。

夏至剛才親眼看到了，夏二叔應該是有在演戲的分，估計是想讓夏老爺子心。不過這次他可算打錯了算盤，接下來肯定要吃苦了。

夏至對此到非常高興。

吃過飯，夏三嬸和臘月過來幫夏老太太干活，夏二嬸帶著五月、七月和郭雅心如也來了。夏老太太一直不用幫忙，但大家都搶著要干。

夏至也想幫忙，但只要拿起什麼東西，就會被熱地奪走。

“十六啊，你上炕來坐著吧。”夏老爺子說。

夏至笑了笑，就回到炕上，小黑魚立刻親熱地挪到邊，挨著坐下。

“咱們家的豆腐是比府城的好吃。”小黑魚說。

“那是因為咱們這的水好。府城的豆腐有不如咱們家的豆腐吧。”夏老爺子有些得意地笑道。

夏至和小黑魚都點頭。

小黑魚對夏至說：“十六，我想吃八珍豆腐了。”

“行啊。拿咱們這的豆腐試試，肯定更好吃。”夏至說。

“嗯，嗯。”小黑魚連連點頭，笑得眼睛都瞇一條。

“那得先把海參準備上。”夏至說著，一邊想要下地拿東西。

夏老太太聽到了，便攔住夏至：“十六，東西在哪兒你指給你三嬸，你三嬸在地下，讓給你拿，省得你還得穿鞋下地。”

夏至就指了指。夏三嬸忙過去從柜子上一堆大大的盒子裏挑了個金黃的盒子抱到炕上來。

夏至將盒子打開，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都驚訝不已。

“十六，你怎麼還買了這個。這個可貴。”夏老爺子問。

夏至買回來的是北鎮府相鄰海域特有的一種海參，營養價值極高，味道也十分味，但價格自然也很高。

夏三嬸是山裏長大的，一般山珍都認識，但對海參卻不悉。不過夏至要海參，也類旁通，要去拿盆子打水。

“你放著。”夏老太太忙攔住夏三嬸，“這個東西你可不好，它可不好了。”

“，你會這個呀？”夏至見夏老太太說懂行，便笑著問。

“還行，多年沒弄過這個玩意兒了，就怕手有點兒生。”夏老太太笑著。

“我可謙虛了。”夏至笑。

夏老爺子也笑：“你給你拿準沒錯，你會弄這個。”

夏老太太便拿了干海參下去，準備泡發。“得泡多久，你們想吃啥八珍豆腐還得等等。”

一會兒，夏老太太回來，已經洗凈了手，然后又打開柜子，把小黑魚的包袱拿了出來。夏三嬸、夏二嬸、臘月、五月幾個人又都搶著幫忙。這次從府城回來，小黑魚裝裳的包袱就有三個，冬天服占地方。

夏老太太一個個包袱打開。因為匆忙，還沒顧上仔細看這些東西，今天正好一件件地問夏至。

“怎麼買了這麼多的裳啊？”夏老太太咂舌，“十六啊，我知道你心疼你老叔，可也別這麼慣著他。他才多大點兒，個子又竄得快，這麼多的裳他都穿不過來，到時候就穿不了了。”

夏老爺子在旁邊看到，也讓夏至節省一些。

“不都是我給我老叔做的。”夏至一件一件地給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看，哪些是九姑太太給的，哪些是李夢涵和李夢涵娘給的，還有田翔宇和姜氏、田括、田瑞麟、夏大姑、月牙，們都給小黑魚做了裳。

“這是我挑著拿回來正好過年穿的。府城裏還留了不老。”夏至最后又說。

大家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咋趕上這麼好的福氣了呢。”夏老太太著小黑魚的頭頂。

小黑魚嘿嘿地笑，然后趴在夏老太太的上。除了裳，小黑魚還有一些零碎，夏老太太也都整理了一遍。

正好夏至有事出去，夏老太太忙低聲地問小黑魚：“……在府城的時候，你也跟剛才似的，跟十六要吃的？”

“啊……”小黑魚奇怪夏老太太為什麼要這麼問，“我想吃啥就跟十六啊，咋地啦。十六也吃。”

夏老太太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就著小黑魚。“你這個孩子……哎……”

夏老太太和夏老爺子對視了一眼，老兩口心中都非常慨。他們從不問小黑魚和夏至過得怎麼樣，因為他們知道，夏至肯定不會虧待了小黑魚。但他們還是沒有想到，夏至和小黑魚是這麼相的。

夏至是多麼寵小黑魚，多麼縱容小黑魚啊。

“你這孩子，咋就一點兒事都不懂呢。”夏老太太責怪小黑魚。

“我咋不懂事了。”小黑魚不樂意了，“我想吃啥都不能告訴十六嗎？十六跟我想吃啥就告訴。還總帶我下館子，李夢涵也帶我下館子。對了，那個早茶特別好吃，爹娘，你們跟我去府城，我和十六帶你們去吃早茶……好多好吃的，都吃不過來……，十六做的飯最好吃……”

夏至回來就聽到小黑魚最后一句，然后就看到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看著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對。

“咋地啦？”夏至一邊問，一邊上炕坐下。

“沒咋。”夏老太太立刻笑著，“十六啊，你別太縱著你老叔了。”

“沒有啊。”夏至想了想，就大概猜到了夏老太太的意思，“就是吃喝穿戴上，我老叔也沒有要什麼特別的東西。咱們要是沒有這個條件那講不了。有這個條件，那還有什麼的。也就是這些，我老叔要是不好好念書，我還管他呢。”

“嗯。”小黑魚點頭，“十六可嚴了，寫不完字不許玩。”然后他還出右手給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看。

夏老爺子把小黑魚的手放在自己的手掌裏仔細打量，小黑魚的手白的，但已經約有了薄薄的繭子。

那不是勞作的繭子，而是經常握筆寫字磨出來的，只有讀書人手上才有。

夏至是真的有嚴格要求小黑魚念書寫字。

“一會你寫幾個字給我看看。”夏老爺子放下小黑魚的手。

“好。”小黑魚痛快地答應了，竟有些迫不及待的樣子。

夏老爺子是比較了解兒子的的，看他這樣就猜到肯定是在府城的時候有人夸他字寫得好，這都要等不及顯擺炫耀了。

夏老爺子無聲地笑了。

不一會兒，陸續地有人來串門。這是因為知道夏至從府城回來，都過來看。其中就有武老太太、孫四兒、李富春等人。

原本夏家的人緣就不錯，但絕對沒有達到這個程度。而且這次這麽多人來都是因為夏至。

夏至今年收棉花收棉籽，自己賺錢，也讓村子裏很多人跟著賺了錢。因為開了鋪子和作坊，一直都在采買東西，只要是大興莊出產的，夏至都會優先從大興莊這邊采買。

很多人因為夏至而益。

等將人都送走了，夏老爺子還有些意猶未盡。

夏老太太忙著去張羅飯菜，出門前還地跟夏至說：“你爺就喜歡這個。”要是家裏每天都有客人，夏老爺子才高興呢。

這一日，夏至回到前院的時候又已經是傍晚時分。

田氏還是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