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的疑問懸而未決，錢曉瀾卻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仿佛早已看穿了的心思。錢曉瀾深知，夏家與田家之間雖然曾經有過切的往，但隨著田氏的離開和夏家生活的改善，這兩家之間的關系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夏至輕聲問道：“難道是從我家弄到的錢？”的聲音雖然不大，但錢曉瀾卻聽得很清楚。

“嗯，聽他們就是這麽說的。”錢曉瀾點頭，眼神裏帶著一無奈。

夏至聞言，臉上的表略顯可笑，搖了搖頭，仿佛這只是一個荒誕不經的笑話。

夏老太太見狀，忙附和道：“沒有這回事。”自從大丫出事，田氏帶著大丫和二丫回大興莊之后，田老頭那邊就沒再跟田氏要過錢了。

這件事，夏家人還是有把握的。就算是田老頭私底下捎信兒跟田氏要過錢，田氏也沒有那麼多銀錢給他。

“反正他就是這麽的……”而人和岳家那邊也相信了。

大興莊夏風生家的日子越來越好過，大家都相信他們能夠拿得出這些錢來。而這些年來田氏的補娘家的事跡，也讓大家相信，田老頭有能力從夏家拿到這些銀錢。

湊巧的是，岳家那邊現在正好要用錢。原來田老頭之前給岳家的錢，已經讓岳家用來給大兒子定了媳婦了。岳家將大兒子娶進門，那些錢就全部用了。他們還要給剩下的兩個兒子定媳婦，一家人還想著回到北鎮府過日子，所以特別需要田老頭這后續的銀錢。

于是，岳家真的就將姑娘送到了靠山屯。

然而，關于這之后的事，外人所知甚。錢曉瀾說到這裏，臉上出一尷尬之，話音也變得有些低沉。

“……啥的都有。反正就是人進了老田家的門，第二就是老田家的媳婦了，錢啥也沒給老岳家……”

為了這件事，人和岳家的人還跟田老頭一家大鬧了一場，據說當時場面混，岳家姑娘的娘還尋死覓活。

“要啊，田家老爺子還真有點能耐……”錢曉瀾這句話中帶著淡淡的嘲諷意味。他告訴夏老太太和夏至，岳家和人雖然鬧了，但最后并沒有把岳家姑娘帶走。

靠山屯田家沒有再多出一文錢，就把陳瑞鑫的媳婦給娶進門了。

娶進門的媳婦似乎就不再那麽珍貴了，田老頭本就沒有給辦婚禮，也就是本沒有置辦酒席請客。

“怪不得都沒給我們前院捎信兒……”夏老太太若有所思。

“那現在呢？”夏至問錢曉瀾。

“現在就那樣唄。”錢曉瀾說道，他也不知道更多的況了，只知道自己聽到的也就是這些。

老黑已經被請來殺羊，錢曉瀾就出去幫忙了。夏至還想問錢曉瀾田老頭究竟是怎麼把岳家姑娘給賺下做了陳瑞鑫的媳婦的，不過卻被夏老太太給攔住了。

“別問了，估著就是那麽一回事。”夏老太太委婉地告訴夏至，估計是田老頭一家做了什麼圈套。

這時，夏至突然想到了自己前些日子跟田氏的話。“，我娘不是讓我幫扶娘家嗎？我要是不錢的話，陳瑞鑫就得打兒，之前那些錢也白花了。我就……田家的人肯定不會吃虧，人家肯定有法子給陳瑞鑫把媳婦娶進門。”

結果，事真就按照的想法發展了。

“你姥爺那個人啊，道道兒是多的。”夏老太太也沒做太多的評述，對于岳家那麼好的一個姑娘（夏至的看法）竟然真給陳瑞鑫做了媳婦這件事，也沒有做任何評價。

夏老爺子很快也知道了這件事，而且顯然的，錢曉瀾跟他說的更多、更詳細。

“……不會走正道兒，就會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夏老爺子一臉的不屑，他現在對田老頭真是厭惡到了極點了。

后院在殺羊，夏至就走到前院找田氏了這件事。

田氏也很吃驚：“真的假的？”似乎懷疑夏至這是在騙，陳瑞鑫有媳婦了，那就不好再總跟夏至念叨，讓夏至幫扶田家陳瑞鑫出錢娶媳婦。

“娘，我騙你這個干啥？”夏至幾乎要忍不住翻白眼了，“再了，你一打聽不就知道了嗎？”

大丫和二丫也都湊過來，姐妹倆也很驚訝，如果仔細看，兩人的臉上都有些欣喜的神。

“是真的嗎，夏至。”大丫忍不住問，然后立刻就想起來夏至剛才反駁田氏的話，趕又解釋，“夏至，我不是不相信你，就是這事太……岳家不是還要錢嗎，沒錢就不親……”

“那我就不知道了。”夏至就不說話了。

田氏、大丫和二丫就湊在一低低的聲音商量。們想盡快確認這個消息，而且這對們來說顯然還是一件非常重要的大事。夏至在旁邊聽著，田氏似乎是想讓大丫和二丫回靠山屯一趟。

沒什麼是比親眼去看看更為穩妥的了。

但是大丫和二丫雖然特別想知道陳瑞鑫是不是真的娶了媳婦，但到了要回靠山屯，這兩姐妹都退了，誰也不樂意回去。

田氏倒是不怕回靠山屯，不過現在臨近年底，家裏的事忙不，手裏也沒多錢。如果空手回去恐怕面上不好看。

“我去打聽打聽……”田氏說完就往外走。

“娘，你上哪兒去啊？”夏至正在前院窗下挑蘿卜。后院殺羊，那些羊羊雜之類的當然要留著做烤賺錢，不過羊骨頭卻可以留下來大家改善生活。夏至想吃羊骨頭燉蘿卜湯，剛才跟夏老太太商量。今年前院的白蘿卜比后院后，所以夏至才回前院來挑蘿卜。

“我上下坎去一趟，一會兒就回來。”田氏急匆匆地就走了。

夏至知道，田氏肯定是去讓老杜家媳婦替去打探消息去了。夏至沒有攔著田氏，挑好了蘿卜又到屋子裏拿東西。

大丫和二丫都坐在炕沿上。

大丫已經出了月子，不再躺在床上休息了。見到夏至進來，大丫忙就站起，還要替夏至提著裝蘿卜的籃子。

“不用。大丫姐你歇著吧。”夏至找到了想拿的東西就要走。

“夏至，我子好了，有啥活你就吱一聲。我沒別的本事，干活啥的還行。我子沒壞。夏至，我心裏恩。”大丫臉上紅紅地跟夏至說。

夏至哦了一聲：“大丫姐，你看我娘有啥活你能幫著干吧。我這沒啥事。”

說完，夏至就走了。

回到后院，夏至回想起剛才大丫和二丫的表，尤其是大丫的表和態度。

這些日子，大丫雖然還活著，而且恢復得不錯，但整個人都顯得死氣沉沉。還是田帶娣一家來了，大丫才從炕上起來。

而今，大丫似乎完全活過來了。

是因為知道陳瑞鑫已經娶了媳婦了嗎？

真不知道大丫心裏是怎麼想的。夏至覺得，可能一輩子也想不明白大丫這樣的人的心思了。

老黑已經殺好了羊，正在收拾。夏二叔在旁邊指手畫腳地，又要吃溜肝尖，又要吃燉羊肚。看他的架勢，仿佛這羊是他的，而他也是很吃得起的。

夏至抿了抿，本來要頂撞夏二叔兩句，但轉念一想就又閉上了。夏老爺子從上房出來瞪了夏二叔一眼。

“老二，你這是財迷心竅了。這羊是夏至墊錢給你買回來，讓你做生意養家糊口的。”夏老爺子訓斥夏二叔。

他三個兒子，夏三叔最會過日子，夏二叔最不會過日子。

“哦，當然還有一個黑魚兒。其實黑魚兒好像也不是會過日子的樣子，但黑魚兒還小，夏老爺子雖然有時候也會擔心兒子的將來，可那畢竟是將來的事。

夏二叔聽出夏老爺子這是在教訓他，他忙就跟夏老爺子陪笑：“爹，看你老的。我這不是高興的嗎？大家伙為我的事都出了不力，這羊的錢將來肯定得我出。現在我就是想讓大家伙打打牙祭，也是我的一點兒心思，嘿嘿，嘿嘿……”

夏二叔向來就很會說話。

“你就一張強。”夏老爺子又訓斥了夏二叔一番，主題就是讓夏二叔不要翹尾，要踏踏實實地做人做事。

“是，爹，那肯定的。”夏二叔連連應承。

羊羊雜等都要留下來做烤，最后夏老爺子跟夏至商量，只提出幾塊羊骨頭來燉蘿卜。

刀的人是老黑。他看了夏至一眼，就提了幾塊骨頭出來，每塊骨頭上帶的還都不多不。

夏至將羊骨和白蘿卜都給了夏老太太，夏老太太就帶著夏三嬸、夏二嬸開始燒火燉羊骨頭。

老黑被留下來吃飯。夏老爺子又讓夏老太太從自家拿出魚和來招待。

夏老太太廚藝極好，大家在屋子裏坐著，一會兒的工夫就聞見了羊湯的香味。“我娘太會做飯了。”夏二叔咂咂，真心誠意地道。

夏至就是靈機一：“爺，咱不如再熬點羊湯賣呀。”數九寒冬，喝一碗熱熱的羊湯，再配上兩個實實在在的餅子，那真是既暖，又頂飽，還解饞啊。

夏至就將這個想法詳細地跟夏老爺子了。“咱家麥面是現的，要是愿意，還能再添個炒羊雜。”

羊湯和餅子，恐怕比烤還歡迎呢。畢竟后者更能解饞，而前者卻更為實在。不過后者一年四季都有生意，前者卻主要在冬。

北鎮府這個地方，主要還是在冬吃羊。

“好，好啊。”夏老爺子想了想，立刻點頭好。

錢曉瀾也覺得這個主意好。他在外面跑得多，大冬天，還真是樂意喝一碗熱熱的羊湯。

“這羊湯，肯定價格不能要高了吧。”夏二叔卻有些遲疑，覺得羊湯沒有烤掙錢，“就一碗羊湯，就算喝的人多，那也掙不了多錢。”

“二叔你不樂意做，那我另外找人做啊。”夏至立刻就笑著。

夏老爺子想要阻止夏至，但想到夏至為這個家所做的一切，就沒好意思開口。他只盯著夏二叔，想讓夏二叔表態，趕把這個生意接下來。

但夏二叔似乎并沒有領會到夏老爺子的意思。

夏至也沒有強行，只告訴夏二叔：“一會兒問問我爺吧，看我爺咋說。”

夏老爺子今兒也來了。他對夏二叔擺攤烤的事很上心，剛才還和夏二叔一起看地方，不過中途見了人這才跟夏二叔分開了。

“十六，這還用問你？爺干嘛。你一句話就行了。”夏二叔繼續笑嘻嘻地跟夏至。

他的意思，讓夏二叔旁邊的攤子搬走，夏至只要一句話就能夠辦。也不用跟夏老爺子商量，只要夏至答應了，夏老爺子就不會駁回。

夏至只是笑了笑：“二叔，這是大事，我爺今特意為著這事來的，不跟我爺商量商量那能行！”

夏二叔還想要什麼，夏老爺子就走過來了。

“二叔，你跟我爺吧。”夏至往旁邊讓了讓。

夏二叔就又笑嘻嘻地把自己的意思跟夏老爺子了一遍。他們這些話的時候，距離夏三叔的攤子有一段距離，倒是不會讓人家相鄰的攤子聽到他們的話。

夏老爺子聽完夏二叔的話，又往夏三叔旁邊的攤子上看了一眼，立刻搖頭了。“那地方早都有人了，人家買賣干得好好的，哪能讓人家搬走。咱家不能做這等強橫霸道的事。”

夏至早就料到夏老爺子會這樣。按照莊戶人家的規矩，夏老爺子為人特別的仁義，從來不會做損人利己的事。

夏二叔就撇了撇，他跟夏老爺子：“爹，我看上老三家旁邊的攤子那是有緣故的……”夏二叔的法，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他之所以要在夏三、夏二叔面前說這番話，那是完全沒有回旋余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