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事兒怎麼就落到我頭上了？”孫曉薇瞪大了眼睛，有些不敢置信。在這個資匱乏的年代，能穿親戚或長輩的舊裳已經是件稀罕事，何況月牙兒的舊裳，從不含糊，每次都是赤金赤銀的料子，堪比新。

月牙兒聞言，笑了笑，耐心地從帶來的包裏翻出兩套夾，款式簡約，材質扎實，一看就是心挑選過的。月牙兒待人是極好的，懂得心疼人。

孫曉薇樂得合不攏，和夏至為購置新裳時的喜悅相比，此刻的心有過之而無不及。

不一會兒，臘月、七月和郭雅心如也陸續到來。月牙兒又拿出幾件裳讓們試穿。臘月興高采烈地跟著過來，而七月則是被郭雅心如拽著來的。與親姐姐五月的一般，與夏至、臘月等子的關系也平淡如水。

郭雅心如是個極會結人的，深知月牙兒背后的九姑太太是個大方人，這次來，定能撈到不好東西。果然，月牙兒的舊裳讓贊不絕口。

“月牙兒大姐，您真是好人，這麼好的裳，我真是羨慕。”郭雅心如圍著月牙兒轉了一圈，滿臉討好。

月牙兒知道郭雅心如是夏軒未來的媳婦，對也很客氣。

臘月對郭雅心如的態度不佳，早已看穿了郭雅心如的勢利眼，只對有用的關系結，對無用的則視而不見。

七月心也不太好，對郭雅心如平時都是笑臉相迎，如今卻只圍著陸月牙兒轉，心中難免有些不快。

“等我姐以后給我買新裳。”七月上雖這麼說，但心裏卻有些不甘。

夏至見狀，冷笑一聲，臘月立刻就不樂意了。

“那你就等你姐給你買新的，你嫌棄月牙兒姐的裳舊，那你就不穿啊。”臘月毫不客氣地回擊。

七月氣得將手中的裳扔到炕上，“不穿就不穿，誰稀罕！”說完，憤然離去。

郭雅心如被七月的話氣得臉發紅，但明知道自己理虧，便強忍著怒氣。

“七月，你這是做什麼？”月牙兒驚訝地問。

“七月，你吃錯藥了？你往哪兒走，我送你。”夏至瞪著七月，但并沒有真的阻止，只是冷冷地看著離去。

“七月這脾氣越來越大。”夏至嘆了口氣，轉而對郭雅心如說：“碧瑤，你別和一般見識。”

夏至這麼一番話，實際上是在給郭雅心如面子，也知道郭雅心如是個有心眼的人。

“沒事兒，沒事兒，我、我都習慣了。姐，還是你好。你和我大姐都長得好看，心眼也好，脾氣還好。”郭雅心如這些贊之詞并不全是虛假意，是真的這麼認為的，尤其是與五月和七月相比，夏至和月牙兒的為人簡直太好了。

郭雅心如這麼一番話后，便告辭離去。七月留下，夏至正好有事要問。

“七月為什麼變得這麼火？是不是五月出什麼事了？”

臘月一開始有些吞吞吐吐，但夏至追問之下，還是告訴了夏至實，原來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要求大家不要提到五月，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不會還是那個張坊吧？”夏至問臘月。

“就是他，就是他。”臘月連連點頭，“姐，你太厲害了。”

夏至并沒有那麼厲害，只是據常理推斷和概率分析。

“到底是怎麼回事？”夏至問臘月。

“還能是什麼？咱們不是都去府城了嗎？家裏就剩下五月姐們一家。五月姐又和張坊勾搭上了……”

五月和張坊的來往日益親，張坊在家裏也開始反抗娘親為他安排的親事。張家老夫人知道了這一切。

張家老夫人也是個有趣的人，并沒有直接找五月，而是等夏老爺子從府城回來，就請了個中間人來和夏老爺子談。

張家老夫人的話很客氣，但這并不妨礙夏老爺子一下子就聽懂了的意思。人家沒看上五月，不希五月再和兒子來往。

夏老爺子當時就氣得臉都綠了。他在去府城之前是明確跟夏二叔和夏二嬸說過，讓五月斷絕和張坊的來往。可夏二叔和夏二嬸顯然沒有聽從。

夏老爺子立刻把夏二叔、夏二嬸和五月都來痛罵了一頓。

“咱爺氣得腮幫子上起了個大泡，什麼也吃不下。怕你惦記著，都沒敢告訴你。”夏老爺子氣吁吁地說。

在此之前，五月和張坊往已經不那麼避人，再加上張老夫人的舉，這件事已經在滿城傳得沸沸揚揚。

這就是夏老爺子不愿意提起五月，五月也裝病不肯出門的緣故。

夏老爺子下達了死命令，不讓五月出門，并且正在托人給五月說親事，打算在夏軒和郭雅心如的事辦完之后，就將五月嫁出去。

因此，五月的閉門不出，應該也有抗拒的意味。

“……前些日子，張坊又地來了，沒見著五月，就被咱爺趕走了。”臘月告訴夏至。

這確實如此，所以上一回夏瀾秀去府城，對夏二叔家的事言又止，其實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件事。

夏老爺子是真的不想讓心。

“芷涵姐，咱村裏對這事都知道多？”夏至轉而對孫曉薇說。

孫曉薇當然不會對夏至瞞：“差不多都知道了。你們走了，那個張家大爺總往集上跑，還進了咱們村兩回。”而且已經登堂室，了夏二叔家的座上賓。“好像還帶來了東西，二叔很熱地迎接他……”幾乎就差在人前公開宣布張坊要做姑爺了。

夏至抿了抿，怪不得夏老爺子會氣那樣，大發雷霆。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按下葫蘆浮起瓢，這俗話果然沒錯。

夏至想了想，決定把這件事給夏老爺子去煩惱。于是，在了解清楚況之后，夏至轉移了話題。

月牙兒第一次來大興莊，們得好好陪游玩一番。雖然鄉下地方，這個季節也沒有什麼好玩的活。

臘月和孫曉薇都覺得夏至的想法不錯。姑娘們年紀都不大，正是玩的時候。

“要玩什麼，還得是咱老叔。就是他玩的東西，都是我們這些小姑娘玩不來的。”臘月笑著說。

孫雅琳得知消息后，立刻過來。田帶娣帶著錢妮兒也跟著來了。

田帶娣聽說月牙兒來了，并沒有等上門認親，而是先上門來看。知道月牙兒的遭遇，聽了沒兩句話就紅了眼睛，忍不住嘆了口氣：“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月牙兒被這麼一，眼圈也跟著紅了。

田帶娣意識到自己不該這麼失態，趕忙出笑臉：“都是過去的事了。你是個有福氣的好孩子。人啊，一輩子都得經歷些磨難，過了這個坎，往后就都是好日子了。”

“二姨，您真會說話。月牙兒姐往后肯定都會順順利利的。”夏至笑著說。

月牙兒從包裏拿出準備的禮，送給田帶娣和錢妮兒各兩套舊裳。知道舊裳不算禮，但田帶娣和錢妮兒都非常開心，們都覺得月牙兒和夏至的格很相似。

“一看就是親姐妹。怪不得你們一見面就相認了。”田帶娣微微嘆息，接著又說：“也是夏風生家祖上有德。”

武老太太沒有等人請，主過來看月牙兒。見到月牙兒后，忍不住哭了，夏至這才知道，原來當初月牙兒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武老太太曾幫忙照看過。

那時田氏還沒有和武老太太鬧翻，武老太太與夏老太太之間有些矛盾，們幾乎形了一個無形的反對夏老太太的聯盟。因此，田氏忙不過來的時候，不讓夏老太太幫忙照看孩子，而是找武老太太。

這種做法其實很給夏老太太面子，也虧得夏老太太一直忍著，現在與武老太太的關系還不錯。

“你們姐妹幾個，就你長得和你最像。”武老太太一邊挲著月牙兒的臉龐，一邊傷心地說。現在提到的是的親妹子，夏秀才的親娘，而不是夏老太太。

月牙兒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但對田帶娣還有一般關系，對武老太太卻有一種特別的親切。也流出這種親切的表。武老太太既欣又傷。

“大姨沒照顧好你。”武老太太說。

“大姨不怪你。你看我現在不也好的。”月牙兒回答。

武老太太打量了月牙兒一番，心想，月牙兒現在是不是比很多被賣掉的孩兒都要好。但別人家的十八歲姑娘都已經做了母親，而月牙兒卻還在服侍人，親事也沒有著落。

“明天你得去上墳看看你。”武老太太問月牙兒。

“我爺讓我和十六一起去。”月牙兒回答。還給武老太太帶了禮，是尺頭和點心。

“沒想到，我大外孫還能找回來，我還能得到我大外孫的孝順。”武老太太又落淚了，還跟月牙兒說，讓明天去家吃飯。

看著時間不早，夏至把武老太太請到后院。武老太太又跟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提了請月牙兒吃飯的事。

“我知道，月牙兒不是自由，恐怕得早點回去。別人家可以去，我家不能不去。”武老太太態度很堅決。

夏老爺子點頭答應，肯定要讓月牙兒去。

武老太太這才滿意地離去。

之后，陸續有人來看月牙兒，直到晚飯時分才漸漸散去。

一大家子又在后院吃飯。飯后的閑聊中，夏二叔提到了夏軒和郭雅心如的婚事。這一次，夏老爺子并沒有再阻止。

主要問題是都已經決定了，就剩下一些細節。

比如彩禮和嫁妝。

郭悅祥夫婦的意思是他們就這一個獨生兒，以后的家業都是留給的。他們也不好把全部的家當用來給郭雅心如做嫁妝，但又不好拒絕夏家的彩禮，畢竟是為了大家臉上好看，另一方面這個彩禮的數目也要考慮到以后夏軒可能得到的郭家家產。

所以，彩禮不能太。

夏二叔心裏有些不樂意，郭家所謂的住和家，其實都是現的，不用花一分錢，這就等于郭家什麼都沒出。

但郭家要求夏家出一筆面的彩禮，一方面是為了大家臉上好看，另一方面這個聘禮的數目也要考慮到以后夏軒可能得到的郭家家產。

因此，彩禮不能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