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的目無意間掃過宴席的一隅，那裏站著一個姿優雅、容貌清麗的年輕子。飾華麗，氣質斂，不自覺地吸引了眾人的目。夏至微微頷首，面上波瀾不驚，心底卻留了心。隨著眾人步待客的屋子，并未急于落座。

宴席尚未開始，夏至他們作為新親，備熱的招待。夏家老太太作為輩分最高的長輩，與錢家關系，又是一門恩親，因此張家特意由張夫人親自接待。

張夫人帶著幾名親近的眷，熱地與眾人談。夏至注意到，那個年輕子又站在門口張，卻并未踏廳中。不聲，只是問邊的張家眷：“那位漂亮的姑娘是誰？也是張家的人嗎？”

眷們紛紛回應：“那姑娘不是張家的人，是四老太太的娘家侄。”

夏至心下恍然。張家四老太太即是張坊的母親。那位姑娘很可能是四老太太為兒子選中的媳婦。小心翼翼地打探了一下，果然如所料。

“四老太太也來了，在隔壁的屋子裏。柳肯定是和四老太太一起來的。”有人解釋道。柳格向，看到這麼多年輕姑娘熱鬧非凡，想來又不好意思進來。

這人似乎并不知，亦或是知道一些，卻未曾聯想到夏至就是夏家的兒。夏至笑著提議：“那就讓過來吧，這樣更熱鬧。”

對于張家老夫人和柳并無多興趣，但既然柳幾次看自己，不妨讓近距離觀察一番。

果然，有熱心的人去請柳，不一會兒，柳便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夏老太太坐在對面的炕上，正與張夫人聊天。看到這邊的況，夏老太太向夏至投來一個安心的眼神。夏至微笑回應，示意放心。

夏至行事，夏老太太向來安心。不是那種未經歷過事的人，若真有大事，也能妥善應對，不至于讓事失控，得罪了主人。

夏老太太也知道了柳的份，目不由自主地落在的上。遠看，柳確實是個標致的姑娘，如今近距離觀察，的杏眼柳眉，皮白皙，材，正是長輩們最為中意的人形象。

看來張老夫人為兒子挑選這個媳婦，不僅是為了自己的晚年，更是為了兒子良配。柳的格向，看來是因自己而有些張，并非本使然。

夏至微笑，請柳在自己邊坐下。柳猶豫了一下，最終直了腰板，坐在夏至旁。

“姐姐今年多大了？什麼名字？”夏至笑著與柳攀談起來。

柳自我介紹，稱自己今年十五歲，然后詢問夏至的名字和年齡。夏至微笑回應，并贊長得漂亮。

“你夏至？”柳似乎有些驚訝。

“是啊。”夏至看著柳的反應，心中已然猜到，將夏至誤認為是五月了。于是故意明知故問，想要看柳的反應。

“你還夸我好看，你才好看呢。”柳紅著臉回答。

周圍的人紛紛附和，柳和夏至都長得好看。柳紅著臉，似乎積攢了所有的勇氣，又好奇地問起夏至邊七月、臘月、孫雅琳等人的名字。

年齡相仿的姑娘們相互詢問姓名和年齡，本是件平常之事。

柳認真地聽著，到最后似乎松了一口氣，卻又有些失。夏至猜測，那是因為沒有看到五月的影。

們這邊正說著話，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隨后，一個高挑的老夫人被眾人簇擁著走了進來。

張夫人立刻起，一邊裏稱呼著四嬸，一邊將老夫人請到炕上坐下，并向夏老太太引見。柳起走了過去，親親熱熱地喊了一聲“姑媽”。

這就是張坊的母親，張家老太太。

夏老太太見過世面，在這件事上并無太多芥，就大大方方地與張家老太太談。

張夫人在一旁陪笑，告訴夏老太太，張家老太太平素喜歡清靜，因為輩分高，一般客人都不見。今天能夠親自前來，實在給了他們面子。

另外，張家老夫人過來與夏老太太見面，也顯示出與夏老太太的投緣。

沒見過面就投緣了！

夏至卻覺得，張家老夫人過來是因為自己的侄柳。難道是擔心柳在這裏會吃了夏家人的虧。

張家老夫人將柳介紹給了夏老太太，柳行禮有禮，看似懂禮。

張家老太太的目在夏至們這邊掃過，似乎在尋找什麼，然后轉向夏老太太，好奇地問：“……這些好水靈的姑娘都是你帶來的？”

夏老太太明白張家老太太是想要見見夏家的兒們，這個要求不好拒絕，于是招呼夏至們過來給張家老太太見禮。

張家老太太看似隨意，卻一一細問了每個人的姓名。夏老太太也給仔細介紹了。

介紹到夏至時，夏老太太特意強調：“……這是我們老大家裏的老閨……”

介紹臘月、七月等人時，也一一說明了們的來歷。

張家老太太先是多看了夏至幾眼，又問了一句夏老太太的老大是不是秀才相公。不等夏老太太回答，張夫人就搶著點頭回答。

然后到了七月那裏，張家老太太的目似乎暗了暗。七月也知道了張家老夫人和柳的份，眼神中帶著一不屑。

張家老太太微微掃了七月一眼，隨即收回視線，似乎將七月置之不理。

“老姐姐家這幾個姑娘真是長的一個比一個水靈。要我看，這最水靈的還得是夏至姑娘。老姐姐，你所有孫裏頭，應該就是夏至最周正了吧？”

“可不是。我別的孫都不如。不僅長得周正，還孝順能干。”夏老太太贊不絕口。

張家老夫人并未詢問五月，夏老太太自然也不會提及。兩人心照不宣，仿佛一切與五月和張坊的事無關。

見過夏家的姑娘們后，張家老夫人自然而然地來到了柳和張坊邊。

張坊和張揚年齡相仿，但輩分上差了一輩。張家老太太慨萬分，畢竟張揚已經親，明年張夫人就能抱上孫子。

“張坊的親事我也要張羅起來了。”張家老太太對張夫人說，“家裏許多年沒辦事，都生疏了。你這辦完了就幫我張羅，正好順手。”

張夫人自然只有應允。

夏老太太雖然對張坊和五月的事并無太多想法，但張家老夫人當著的面張羅張坊和柳的婚事，而且顯然就是給聽的，自然有些不自在。

然而，這點不自在夏老太太是不會表現出來。

“這可要恭喜四老太太了。”夏老太太客氣地詢問婚期安排。

張家老太太安排在五月初六。

這和夏家聘五月的日子幾乎一模一樣，不知道是巧合，還是張家老太太故意為之。

夏老太太笑著說：“親上加親，這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張家老太太也出了真心的笑容，將此事視為自己心頭的頭等大事。

“男人們不懂，咱們婦道人家自己知道不容易。”張家老太太慨萬分，“一輩子的指都寄托在他上。我這侄長相一般，不過知知底，子又好，往后就是我閉上眼睛也能放心了。”

說著，張家老夫人似乎了真，眼圈都紅了。張夫人趕忙安，夏老太太也跟著說了幾句安的話。

時間到了，張夫人請大家席。夏老太太趁機與夏至走到一邊。

“……這是特意來看我們的。估計還能看到五月，結果沒看到……”

“那個柳好像一開始把我當五月了。”夏至回答。

“張坊這個娘厲害。”夏老太太說。

夏至點頭，很贊同夏老太太的看法。張家老夫人如今已年過半百，頭發也有些花白，但年輕時一定是個人。

如今的柳無論如何也比不上張家老夫人。而且的儀態也很優雅。

不過，無論外表如何，都無法掩蓋這位老夫人明的本質。這一點夏老太太和夏至都看在了眼裏。

“還說我守寡不容易，估著是打聽過我了。聽的，我都覺得對不住了……”夏老太太慨萬分。

這就是張家老夫人的厲害之。

“，這跟你有啥關系啊。五月姐和張坊咋樣又不是你讓的。你也管不了啊。再者了，一個掌拍不響，那又不是五月一個人的事。”夏至勸夏老太太。

夏老太太聽夏至這麼一說，心裏頓時開朗多了。“還真是這麼回事。”

心舒暢了，也就更加客觀地看待這件事，以及張家老夫人和柳。

夏老太太認為柳是個不錯的姑娘。心中默念，如果讓選擇，也會選擇柳做兒媳婦，而不會是五月。

夏至暗自竊喜，也覺得柳這姑娘并無太多病。

張夫人走過來請們坐席。夏至和夏老太太自然坐在上席。張家老夫人和柳并未與們坐在一起，張夫人告訴夏老太太，們姑侄倆人沒坐席就回去了。

“是家裏有啥事？”夏老太太問。

“沒什麼事。”張夫人回答，見邊無人，就低聲音，“我們四老太太說話辦事都雷厲風行，其實有點兒……個……”

以前張家四老太爺在的時候并不明顯，但四老太爺去世后，四老太太年輕守寡，就不大見外人了。這些年來，這位四老太太越發清靜，輕易不肯出門，也不見人。

“……褒貶人，我們年輕點兒的時候在跟前大氣兒都不敢出，就怕讓瞧出破綻來講究……”

這些信息，在外面是無法打聽的。

張夫人這次與夏家了親戚，才將這些告訴夏老太太。

坐定后，夏至突然發現七月不見了。一開始并未在意，以為是七月去洗手間了。然而，過了許久，七月仍未回來，夏至心中一。

問臘月：“七月去哪兒了？”

今天的宴席十分盛，臘月忙著吃飯，還有陳柳綿綿、孫雅琳在聊天，并未注意到七月不見了。

“去洗手間了吧？”臘月回答。

“洗手間要這麼久嗎？跟誰一起去的？”

原來七月不見了，其他人都在，夏至不好讓其他人去找七月，只得自己找個借口前往前廳。

走到一個拐角，夏至聽到了七月的聲音。

“我姐定親是被我爺給的。我姐不樂意。我姐不愿意，誰要定的親到時候就讓誰嫁過去，我姐不去。我姐就認定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