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李夢涵站在寧華堂的院子裏，著天空的星辰，心中卻滿是紛擾。他本不想與何冰兒一同歸家，但考慮到何冰兒的份和二老的心，還是決定先行一步。于是，他客氣地與何冰兒告別，吩咐下人好生照顧，然后便轉朝著寧華堂的方向走去。

何冰兒著李夢涵漸行漸遠的背影，角勾起一抹冷笑。然而，很快收斂了笑容，重新出一副乖巧孝順的模樣。來到田夫人面前，立即恢復了往日的親近。

“姨媽，您怎麼這麼晚了還在這兒等我？”田夫人拉著何冰兒的手，關切地問道。

“姨媽，我想您了，所以自己過來看看您。”何冰兒帶著幾分撒的語氣回答。

“你這孩子。”田夫人疼地了何冰兒的頭，“你子骨單薄，晚上還是有些涼。上次給你配的藥丸子可還按時吃著？”

田夫人生怕何冰兒不服藥，特地來了娘和丫頭，叮囑們一定要看好何冰兒，按時讓吃藥。

“姑娘知道那是夫人的一片慈心，就是不吃那藥丸子，也要按時吃的。”娘和丫頭們齊聲回答，一邊盯著何冰兒，確保按時服藥。

何冰兒也自覺地按時吃藥。田夫人這才放下心來。“你這調養上兩年，就能比一般人都要強了。”雖然何冰兒的病癥并不嚴重，只是質虛弱，但田夫人和田家大太太仍然十分擔憂。

何冰兒與田夫人閑聊家常，一邊的目卻不落在田夫人梳妝臺上的品。只見臺面上擺著不東西，其中一瓶新樣的口脂引起了的注意。然而，在田夫人的梳妝臺上，并未看到那款口脂。

看來，李夢涵新研制出的口脂，并非只送給了。如果正如他所說，這口脂僅有幾盒，他竟會先送給，這其中難道有什麼原因？

田夫人并未將夏至與何冰兒的關系想得那麼好，但面上卻不聲，繼續詢問何冰兒口脂的事。

“新樣的口脂，確實好極了……并不是我的，是夏至姑娘地送給九姑的。”何冰兒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姨媽這裏應該已經有了。是我心急，得了這新樣的好東西就立刻想來送給姨媽，也不想想，夏至姑娘那裏有了好東西，第一個應該就是送給姨媽的。”

“為什麼有了好東西第一個就要送給我？”田夫人似乎有些疑。

“哦……”何冰兒有些尷尬地笑了笑，看田夫人的眼神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我也不知道……，凰哥哥對夏至姑娘那麽好，夏至姑娘能有今天，凰哥哥居功第一。而且……”

“而且什麼？”田夫人似乎有些好奇。

“而且……”何冰兒吞吞吐吐地看了田夫人一眼，“凰哥哥對夏至姑娘那麼好，夏至姑娘對凰哥哥應該也好的。可是，卻寧愿先送東西給九姑，也不愿意給我。”

田夫人笑了笑：“你這孩子就是心太實了。就算是你凰哥哥對夏至姑娘有好，夏至姑娘也未必就要事先想到我。是誰，我又是誰。我這裏難道還缺誰送的東西？”

何冰兒心中一陣欣喜，臉上的笑容更加甜。“姨媽，您這樣說我就放心了。九姑心腸太慈了，什麽樣的人都肯搭理。……夏至姑娘跟九姑，以後凡是有了好東西，第一個肯定是送給九姑的，別人都要靠后。……我還聽丫頭們……”

“丫頭們什麽？”田夫人追問。

何冰兒無奈地嘆了口氣，把聽到的話告訴了田夫人。“……九姑好像問過夏至姑娘，有沒有先送給姨媽。姨媽你看，九姑也知道這東西應該先送給姨媽。可姨媽你猜夏至怎麽？夏至并沒有打算送東西給姨媽，好像是凰哥哥看見了，要先送給姨媽，也不肯……”

“哦……”田夫人的神態和語氣都變得意味深長，“竟然會有這樣的事？”

“千真萬確。”何冰兒為了證明自己所言非虛，還把聽到這話的丫頭的名字告訴了田夫人。那確實是九姑太太邊服侍的一個丫頭。

“姨媽怎麽會不信你。”田夫人微笑著說。

“姨媽，你千萬別生氣，跟夏至姑娘，不值得的。”何冰兒小心翼翼地勸道，似乎田夫人應該為此大怒一樣。

田夫人笑了兩聲：“冰兒你的對。我怎麽會生氣。即便是生氣，我也氣你凰哥哥。夏至姑娘，我跟生不著氣。不肯到我跟前來顯好，那是有自知之明。”

雖然田夫人并沒有像何冰兒所期的那樣大發雷霆，但的反應也讓何冰兒比較滿意。今天的行并沒有白費。而且，田夫人雖然表面上很淡然，但暗地裏可能已經對夏至產生了不滿。

何冰兒知道田夫人是個最講臉面、最會掩飾緒的人，能將自己的喜怒哀樂藏得很好，讓別人本看不出來。

而這樣不表現出來的怒氣，對夏至才是最不利的。

無論如何，栽下的這刺兒已經功了。何冰兒心中暗自歡喜，上卻繼續勸田夫人，讓不要生李夢涵的氣。

“凰哥哥從前多孝順姨媽，多聽姨媽的話，只這一兩年之間，凰哥哥跟姨媽，跟我們都疏遠了。”

這一兩年間，他們周圍是否發生了什麼變化？唯一顯著的變化就是夏至的出現。李夢涵正是因為夏至，才疏遠了親娘啊。

田夫人雖然對夏至的觀比較復雜，但這麼明的人，又見慣了世，如何能夠被何冰兒這點小伎倆所蒙蔽。

何冰兒對李夢涵的心思，田夫人也是略知一二。畢竟是自家的孩子，一些事選擇包容。

“……我這有剛從南邊送過來的新樣布料，你來的正好，要不然我還要接你來挑挑。”田夫人讓人拿來布料，打算給何冰兒做新裳，一邊又委婉地提到了田括，提到了田家大太太，意思是讓何冰兒收心，乖乖地等著嫁給田括，做一個好媳婦。

何冰兒默默不語，只是臉微紅，看起來十分乖巧。

田夫人嘆息一聲。不管何冰兒現在有什麼別的心思，等嫁給田括之后，自然會收斂。而且，對兒子還是相當有自信的。

至于何冰兒因為嫉妒而耍的一些手段，只要無傷大雅，那也就不算什麼了。

此刻，李夢涵已經在寧華堂。

夏瀾秀、黑魚兒和樹兒都圍著李夢涵。李夢涵在功課方面對他們三個是一視同仁的。樹兒剛剛到府城念書的時候，雖然規規矩矩地，但心裏似乎對念書并沒有什麼期待，或者他對自己能否出人頭地并沒有什麼期待。不過是夏至安排他上學，他就去上學，因為夏至嚴厲，他也就乖乖地聽課做功課。

李夢涵發現了這一點，不知道他跟樹兒說了些什麼，樹兒的對上學的神狀態馬上就不一樣了。

李夢涵意識到，自己對樹兒的長很不好。

兩個人就這個問題正式討論了一番，最終夏至承認李夢涵的觀點。

從那以后，夏至對樹兒念書這件事的態度也有了變化，而樹兒則變了李夢涵的死忠。

因為他們三個太過黏李夢涵，夏至還叮囑他們：“李夢涵自己也要念書的，他課業比你們的可重多了。你們能問先生的就問先生，別什麼都纏著李夢涵問。”

夏瀾秀、黑魚兒和樹兒都哦了一聲，夏瀾秀是很認真的，樹兒是帶著思索的，黑魚兒卻是不走心的。

夏至也拿他們沒辦法。

李夢涵卻笑著說：“有句話做教學相長。我給他們文章，我自己也復習了一遍，見解更深刻一些。”

完了功課，李夢涵便與夏至聊天。

“我娘很喜歡那口脂。十六，你還有，就再給我些。”李夢涵請求道。

“你娘自己用三盒還不夠啊？是要賞人嗎？”夏至問李夢涵。

“當然是要給人的。這麼稀罕。我娘雖然上沒說，可我最了解了。”李夢涵回答道。

夏至認真地想了想：“再等兩天，我另外送你幾盒，肯定夠你討好你娘，也夠你娘做面子的了。沒有多余的，不過我能保證，這些口脂在點絳上架之前，肯定先滿足你娘那邊的要求。”

“到時候我跟我娘，我娘也不白要，肯定給銀子。”李夢涵說道。

“銀子是小事。我有件事正要跟你商量。”夏至拿出一張圖紙，攤開在燈下給李夢涵看，“你幫我找工匠，按照這個樣子做些瓷管，銅的也行。點絳的口脂我不打算用盒裝的，打算用這種管裝的。我跟你講，這個用起來更方便……”

夏至如此這般跟李夢涵解釋了一番。

李夢涵明白了，便答應夏至會給找最好的工匠。

“這是咱們專有的。有工匠能做出來，還得替咱們保。”至于保的條款，到時候再仔細商量就好。

“這個你放心，都給我。”李夢涵將圖紙卷心地收在袖裏。

“還有一件事……”燈下，夏至的眼睛熠熠生輝。又將連鎖店的事跟李夢涵商量，“吶，別說我不夠朋友義氣，有好事不肯想著你，你打算不打算？”

“當然要。”李夢涵幾乎是想也不想，立刻就點了頭。“十六，你夠義氣，賺錢的事都想著我。”

李夢涵的激和激表現得有些夸張。

夏至知道他是故意的，就白了他一眼。“話就好好說，別手腳的。激我是吧，那就更加賣力地去干活吧。讓你也不是白的，財力你要出，人力也不了。我問你，李夢涵，你能拿出多銀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