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午后，樹影斑駁，靜謐的院落中，夏至輕著案上的文書，眉宇間帶著一憂慮。李夢涵坐在一旁，靜靜地陪著，一雙深邃的眼眸裏映著窗外的影，仿佛在沉思。

夏至放下手中的筆，抬頭看著李夢涵，輕輕嘆了口氣：“老爺子今年確實是老了，心事重重的。”

李夢涵輕輕握住夏至的手，溫暖的手掌傳來些許安：“十六，我們畢竟年輕，時間還長。”他的聲音低沉而溫。

夏至轉向窗外，目穿過樹梢，落在遠方：“或許吧。只是近些日子，我總覺得，我們好像錯過了很多。”

李夢涵的心跳隨之一，他能覺到夏至的憂傷。他輕輕握住夏至的肩膀：“十六，以后我們不要再分開了，好嗎？”

夏至轉過頭，對上李夢涵那雙充滿深的眼眸：“那你不再考會試了嗎？若考中進士，你不是要做嗎？”

李夢涵苦笑：“我現在只想著和你在一起，其他的……再說吧。”

夏至微笑，眼中滿是：“你這就迫不及待了？”輕輕踮起腳尖，在李夢涵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李夢涵的心跳加速，他認真地看著夏至：“十六，我回去就和我爹娘商量，把我們的婚期提前。”

夏至有些驚訝，但很快出笑容：“你這是要強求啊。”

“不是強求，是真心想和你早點兒在一起。”李夢涵語氣堅定。

夏至輕輕敲了敲李夢涵的腦袋：“你幾歲了，還這麼孩子氣。”

李夢涵卻不以為意，反問道：“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嗎？”

夏至笑著點頭：“只要你在，我在哪裏都一樣。”

李夢涵興地抓住夏至的手：“十六，你真的愿意？”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夏至反問。

“那我們就算約定好了，誰要反悔，就是……狗。”李夢涵故意板著臉，做出咬人的樣子。

“你幾歲了？！”夏至笑著躲開。

李夢涵卻不放手，執意要和夏至勾手指：“你就該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跟大青似的。”

“嘿，”李夢涵悄無聲息地坐到炕上，打了個滾，惹得夏至再次笑出聲。

“你就該好好照照鏡子，看看自己。”夏至笑著說道。

李夢涵坐起，滿臉無辜：“我怎麼了？”

“就跟大青似的。”夏至指著門外，大青正和林軒一塊兒去買豆腐。

兩人說笑著，夏至已將屋子收拾得井井有條。黑魚兒和樹兒跑進來，和他們玩鬧一團。不一會兒，夏瀾秀也來了，坐在椅子上看著他們笑。

夏至讓他們自己玩，自己則出去幫著夏老太太張羅飯菜。夏老太太讓看看菜，是否夠盛，還有沒有李夢涵吃的。

大鐵鍋裏燉著剛殺的大公，香氣四溢。夏至笑著對夏老太太說：“，這都夠辦好幾桌席面了。您放心，李夢涵不介意和我們一樣吃飯。”

“那哪兒行。”夏老太太立刻反對，“新姑爺那是貴客，咋高招待都不算過，別還是李夢涵。咱家這是燒高香，沒看你爺高興啥樣了都。這都是必須的……”

夏老太太堅持要再加兩道菜，夏三嬸也去鄰居家裏要新鮮蔬菜。田氏雖然平時總有些怨氣，但這會兒也出高興勁兒，不再只是上支兒，也開始手幫忙。

夏至攔不住大家，只得由著他們。這頓飯自然盛無比，夏老太太拿出了看家的本事，田氏、夏三嬸、孫曉薇也都燒了自己拿手的菜。

“李夢涵，你在我們家待遇可比我好。我這都有點兒吃醋了。”夏至地對李夢涵說道。

李夢涵得意地笑：“那是，咱爺咱對我多好啊。”

鄉試已過，李家也沒什麼事，李夢涵就在夏家留了下來，他的意思是要等夏至一起回府城。盡管李夢涵催促回去，但夏至并不急于離開。

夏至在等待。

不日，張坊的家信終于到了。張揚和錢李翊然從新安鎮上來，給夏家捎來了張家老夫人的話。他們不僅是捎話，同時也是張家老夫人所托，來夏家和的。

夫妻倆并沒有完全按照張家老夫人的囑咐，關于張坊家裏的事，他們如實相告，并沒有按照老夫人囑咐的那般掩飾、謊報。

柳回到張家之后，張家并沒有破鏡重圓的喜悅。張坊和柳都不高興，這一點大家都預料得到。可就是連張家老夫人的臉上也沒有任何的笑容。

“……不肯再回到原來和張坊的院子裏，只肯和我們四老太太住在一。我們四老太太只能依了。又跟四老太太，還是要跟張坊和離。要是四老太太不答應，也不尋死覓活，做不出那樣的事，就落了頭發在張家做姑子……”

“真是一點兒葷腥也不沾兒……還拿了經文的念，是給爹娘，還有我們四老太太求康健長壽的……”

柳是這樣，張坊那邊則是躲在自己的屋子裏不出來，也不跟柳面。

這樣過了幾日，張家老夫人看出柳心意堅決來，又找了柳的父母來，柳的父母也勸不好柳。

張坊又懨懨的，總覺得自己對不起五月。

張家老夫人這次是真的病了。

即便是病了，張家老夫人也是個有決斷的人。明白張坊和柳再不可能做夫妻。同時也看出來張坊是真的認定了五月。

“……就好像是被迷住了似的……”

這個迷住可不是因為五月迷人，所以張坊被迷住了，而是仿佛被黃大仙之類的鬼狐之給下了降頭的那種。

總之，張家老夫人托了錢李翊然和張揚夫妻來夏家和，張家愿意三六聘，迎娶五月進門。

張坊總不能不娶妻。張家老夫人還著急想早點兒抱孫子呢。而且還擔心自己的兒子這樣下去會出事。

張坊的爹可是年紀輕輕就沒了的。

“我們四老太太這次是真想明白了。啥條件都沒提。”

夏至笑了，現在的問題不是張家老夫人不提條件，而是夏家是否愿意答應這門親事。

沒有立刻給錢李翊然和張揚夫妻回應，只是留他們吃飯，還把田帶娣一家都請了來。

夏家眾人知道了這個消息的反應很不一樣。

夏老爺子嘿了一聲，什麼話都沒說。其他人都覺得這個轉折來的太快，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倒是夏二叔和夏二嬸都是喜出外，恨不得立刻就答應下來。

不過夏二叔和夏二嬸都沒敢說出來，兩個人只是眉弄眼的，一個攛掇另一個去跟夏老爺子，結果是兩個人都不敢做這個出頭鳥。

夏至則是空問了夏老爺子的意思。

夏老爺子這幾日被夏老太太勸了幾回，現在的想法又開闊了一些。他跟夏至，這件事聽憑夏至理，他沒有任何意見。

“十六，你咋置都行。爺信你，你置的，肯定都是為了咱們夏家好。”

給他，他可沒有夏至理的那麼漂亮。

“爺，你知道我的脾氣秉。”夏至的意思是，的理也不可能完，這是的決定的。

夏老爺子輕輕嘆氣：“十六，爺就是吃了心的虧。你好好想想，看著置吧，別心。”

家大業大，如果一味的心，那可是支撐不起家業，更發不了家的。

等吃過了飯，錢李翊然和張揚就要回去，他們當然要拿到夏家的回應才能回去。

“婚姻大事，肯定不能草率了。你們雖然把話都帶到了，但這總歸不如張家老夫人和張坊自己來的更清楚，也能更顯出他們的誠意來對不對。”夏至就笑著對錢李翊然和張揚。

錢李翊然和張揚就明白了，回去就跟張家老夫人說，這事必須要張家老夫人親自出面。

因為五月和張坊的事，張家老夫人可沒給夏家氣。現在又是主張要張坊娶五月，他娶就娶，這下哪裏有這樣便宜的事呢。

夏家已經將五月送去做了姑子，他們完全做好了五月一輩子不嫁的準備。

張家老夫人如何糾結，張坊又是如何，夏至并不稀罕知道。

又過了兩日，張家老夫人果然和兒子一起來了。

兩人既然來了，夏至這邊就以禮相待。

張家老夫人算是很剛強、很有面的人了，但再次見到夏至、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等人的時候，難免還是出了尷尬的神。

“是我這兒子沒出息。我沒教好兒子。現世報……”道歉的話從張家老夫人口中來也是邦邦的。還幾乎是撒氣一樣地命令張坊跪下給夏家眾人磕頭。

張家老夫人這樣上門，夏老爺子之前心頭憋的那氣立刻就平了。老爺子心地善良，又憐惜弱，總覺得張家老夫人年輕守寡帶大兒子不容易，并不想和計較。

夏老爺子很寬容，夏老太太和和氣氣，出話來都著，夏至也是客客氣氣的。張家老夫人慢慢地也平和了一些。

大家終于可以坐下來說話。

張家老夫人正式提出了要求娶五月。

“柳姑娘呢……”夏至就問。

“我已經送我那侄回家了。也是自己要求的。我不會虧待了。”張家老夫人告訴夏至，周家當時的嫁妝全搬回去不，當時張家出的聘禮也都不要了。“是我這做姑的對不住。往后再嫁，我還有一份添箱給。”

夏至暗暗點頭，張家老夫人這話的還算像樣。

“五月已經剃了頭發做了姑子。”意思是你們家愿意迎娶尼姑進門做媳婦嗎？

這話還有一層意思，五月既然是尼姑，那就是出家人，就不是夏家的人了。

張家老夫人也是聰明人，立刻就明白了夏至的意思。不是不遲疑，但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了別的選擇。

“兒都是債。我兒子就相中了，我做娘的只全。別的，我還能挑什麼！”

“老夫人以后不要反悔才好。”

這就是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