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坊坐在堂屋角落，被五月的滔滔不絕所淹沒，他試圖話，卻只能被五月的熱絡所淹沒。他環顧四周，心中涌起一想要離開的沖。就在這時，五月拉住了他的手，眼中閃爍著神的芒。

五月微笑著，仿佛兩人之間的矛盾瞬間消散，他們如同恩夫妻。五月的聲音如春風拂過：“李夢涵，你第一次來我們張家，我便覺得你與夏至注定是一家人。我們已是親人。”

李夢涵笑著回應，喜悅之溢于言表。五月接著說：“這次回來，打算住多久？有空就多住些，順便來我家看看。”

張坊跟著附和，邀請李夢涵到家中盤桓。他興地說：“我們家的條件雖比不上府城，但過年時有不好玩的東西。我老叔、十六、樹兒有空也一起來，熱鬧熱鬧。我也能招待你們，這是我和張坊的一點心意……”

李夢涵含糊應答，沒有明確表態。夏至開口解釋道：“眼看快過年了，李夢涵這次出時間來主要是看看爺爺。之后他得回去，家裏還有許多事。”

李夢涵點頭：“是的。”五月臉不變，繼續說道：“那太可惜了。不過沒關系，以后的日子還長著。李夢涵公子，別忘了我們這一家人。”

隨后，五月轉移話題，與李夢涵談論讀書之事。表示張坊想要繼續讀書，希李夢涵能幫忙。李夢涵從未聽說過張坊想要讀書的事，如果是夏家其他人提出要求，他肯定會立刻答應。然而，對方是五月，他猶豫了。

夏至注意到了他的猶豫，便接過話題詢問張坊之前在哪裏讀書，學問到了何種程度。五月有些答不上來，只好用眼神詢問張坊。

張坊如實回答，他開蒙較早，但并未上學堂，而是家裏請了一位西席教授。就這樣讀了幾年書。然而，他不喜歡讀書。張家老夫人雖然對其他事都很嚴厲，但對張坊讀書這件事卻態度寬松。擔心張坊讀書會傷害，所以任由他混日子。張坊勉強讀了五六年的書，卻并無多學問，只認得字，能寫信看信，能看懂賬本。

夏至了解況后，給出了中肯的建議：“張坊要讀書，進府城書院肯定不行。即使去了，功課跟不上的話，還不如不去。如果他真心想讀書，又覺得新安鎮上沒有好先生和好私塾，那就先到臨水鎮上，跟我大哥的私塾念兩年再考慮接下來的事。”夏老爺子點頭表示贊同。

五月不太滿意，但夏至的建議合理，也沒有其他話可說。隨后，大家轉移話題，開始談論其他事。

昨天夏家已經殺了幾口豬，今天殺的是專門為李夢涵養的兩口豬。這是夏老爺子特別代并親自喂養的。這兩口豬平時吃糧食和豆腐渣，照顧得非常心。夏老爺子表示，這兩口豬殺了都給李夢涵拿回去，讓他吃到最好的豬。

“李夢涵啊，你嘗嘗看好不好吃。如果好吃，以后我每年都給你養幾口這樣的豬。我年紀大了，以后下地也干不了什麼重活。不過喂豬這活計我還能做。”夏老爺子對李夢涵說。

李夢涵地說：“大爺爺，您對我真好。但我怎麼過意得去，您老這麼大了，我應該孝敬您老……”

“你和李夢涵都好好活著，就是孝敬我了。”夏老爺子笑著回答，“我年紀大了，但子骨還結實，喂豬就當是活筋骨了。什麼也不要，一會讓你給燉骨頭……”

夏老太太做的殺豬菜尤其是一絕，尤其是豬和骨頭。

“都給李夢涵了，就沒我的份啦？”黑魚兒突然冒出一句。

“那哪能。”李夢涵笑著說，“有我的就有我老叔的。”

黑魚兒抿了抿角，他其實從來不吃李夢涵的醋。夏家人對李夢涵好，他不得。

“都給李夢涵的，你別跟李夢涵搶。”夏老爺子卻阻止道。

“那我就跟李夢涵去李夢涵家裏吃去。”黑魚兒得意地說。

大家都哄笑起來。

夏至地對李夢涵說：“一會那豬要是好吃，你記得回去給我留點兒。”

“嘿嘿，”李夢涵笑著說，“肯定不了你的。”

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都看見李夢涵和夏至的對話。老兩口是看在眼裏，喜在心中。

五月看著夏至和李夢涵，心中卻酸溜溜的，甚至臉上都帶出來了。

大家從屋子裏出來看殺豬。黑魚兒、樹兒、夏瀾秀、紫竹幾個簇擁著李夢涵，夏至留在屋子裏陪夏老太太收拾。李夢涵這次來是為了吃殺豬菜，但也沒有空手而來。他帶來了夏老爺子和夏老太太最稀罕的藥丸子，其中不都是藥鋪買不到的，而是李家專門找人制作的。此外，他還帶來了幾塊皮子。

夏至和夏老太太一起看那幾塊皮子，商量著能做些什麼服。

“，給你做條皮吧。冬天穿起來暖和。”

“我不要那個。我這棉穿得就好。我看這塊給你做條子正好，再給你爺爺做件大褂。你老叔長得快，不給他做，做了穿不了幾就穿不了了……”

五月走過來，也跟著一起看皮子。

“李夢涵拿來的？！真是好皮子。……十六，你和李夢涵的可真好……”說著，五月的眼圈就紅了。

夏至總不能裝作沒看見。

夏老太太問道：“這是咋啦，大過年的？”

“十六，，你們不知道我過的是什麼日子……”五月開始抱怨。

夏至和夏老太太阻攔不及，五月已經開口滔滔不絕地抱怨起來。

張家老夫人格強勢，而且打定主意要將一切權力都抓在自己的手裏。

“那麼大的家業，是啥金山銀山的，我可一點兒都沒看著。做這個，我還不如嫁給個窮漢，我現在連一塊豆腐的家當都當不起來……”

五月的子雖然火，但這句話卻并不夸張。五月確實是連買一塊豆腐都得跟張家老太太請示，還不一定能夠得到批準。

“他們吃飯，我站著伺候。他們吃完了，才能到我。一大早還沒亮，我就得上那兒去，有丫頭也不用，就用我，尿盆都是我給倒……”

五月繼續抱怨，田氏、夏三嬸、臘月、七月、郭雅心如幾個都走了過來，站在一邊聽著。

五月看到這麼多人聽，更加起勁了。

“到晚上還讓我上那兒立規矩去。還我咋不生養，我就圍著轉，就伺候了……”

原來五月和張坊夫妻之間的私事張家老夫人也要管。

張家老夫人不讓張坊總是親近五月，而是算著五月換洗的日子讓兩個人親近。

“啥怕我倆傷了子，我看是守寡的時間長，看別人正常的夫妻心裏就不別扭……”

五月的忘形，似乎就忘記了夏老太太也曾經守過寡，也忘記了旁邊還有沒親，以及就算是親了還沒圓房的年輕姑娘們。

夏老太太聽著五月越說越不像話，只能打斷的話茬。“這婆婆和兒媳婦，得磨上一兩年才能磨合好了。別婆婆和兒媳婦了，那親娘親閨還有拌打架的時候呢……”

夏至可沒夏老太太那麽委婉：“張坊他娘是啥脾氣你以前又不是不知道，誰也沒你嫁過去……”

這句話讓五月啞口無言。

“我這些委屈，我能跟誰去，我只能回家來……”五月這樣說著，夏至也不好再懟了。

五月委屈了一會，跟夏至商量：“……你們當后來為啥又樂意讓我進門了。寡婦失業的，娘家也沒啥有力的人。怕以后老了，張坊一個人孤，再把家業給那些人搶了。讓我進門，有咱夏風生家做親家，張家別的人不敢欺負他們孤兒寡母……”

“我樂意回家來，也讓我回家來，還讓我……”

這話五月只說了一半。只求夏至：“十六，你最有辦法。你讓李夢涵幫忙把張坊帶到府城書院裏去念幾書，就念幾就行。就知道你給我撐腰，往后不敢欺負我……”

“你當書院是過家家啊……”夏至白了五月一眼。

“那不是李夢涵家開的嗎？”

“是李夢涵家，那也不是李夢涵。就算是李夢涵開的，也不能拿來給你和你婆婆別苗頭。”

五月和張家老夫人之間的事，只能五月自己去解決。

夏家能夠接納五月和張坊，這已經是足夠的支持了。

五月無法，只好轉頭去跟夏二叔和夏二嬸商量。

夏二叔和夏二嬸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來。張家老太太實在是太難對付了。

“十事九不周，你這也就是老婆婆不好對付。”夏二叔說。

夏二嬸斜著眼看夏二叔：“你咋話越來越像上房老爺子了。”

夏二叔訕笑了兩聲：“你還別，老爺子這句話的還真不錯。”

“咱五月的事。”夏二嬸問。

三個人商量了半天，最后終于想出一個辦法，那就是讓五月盡快懷孕，而且要一舉得男。

“你老婆婆不就是有張坊嗎。要不然也得跟上房你似的，讓人給攆出來。你生個兒子，那張家就你最大了。往后你老婆婆也得讓你三分。”

五月琢磨了一會，恍然大悟。

夏至并不知道五月在東廂房都商量了些什麼，出來再看到五月的時候就覺得五月又高興了起來。

“肯定是二伯和二娘給出什麼主意了。”臘月在夏至耳邊說。

夏至點點頭，心中也猜到應該是這樣的。

這頓殺豬菜，張坊和李夢涵一樣是上賓。不過比起張坊的拘謹，李夢涵就仿佛在自己家裏一樣。而夏老爺子專門喂出的豬也確實是不同凡響。

李夢涵毫不吝嗇地贊著。

夏老爺子眉開眼笑，吃過了這一頓，剩下的那些就都是李夢涵的了。

“咱這莊戶人家也沒啥好東西。這豬你帶回去，讓你爹娘都嘗嘗。他們吃，我再多喂。”

夏老爺子對張坊一直都很客氣，但這豬卻沒有張坊的份兒。

吃過飯，李夢涵自然是要留宿的。

五月和張坊也要留下。夏老爺子提出讓他們回去照顧張家老夫人，但五月還是帶著張坊留了下來。

晚上，李夢涵借酒遮臉，跟夏老爺子商量改婚期的事。

夏老爺子也樂意讓李夢涵和夏至快點親。但他沒有立刻答應，只說他這邊沒有什麼挑剔，他相信李夢涵不會虧待夏至。至于婚期的事，就看李峻嶺和田夫人怎麼安排。

“爺，那我就當你答應了。回去我就讓我娘找人看日子，到時候挑幾個日子，你老選一個就行。”李夢涵立刻說。

夏老爺子這才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