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瀚文倚靠在轎車窗邊，淡紫的眼眸過窗玻璃，凝視著窗外的風景。他并不知道，自己那位時常被母親嗤之以鼻、熱衷于皮鞋的父親，竟然和聞名遐邇的閻瑞和有著深厚的。在他心中，沈天云不過是個怪異的“皮鞋好者”。

多年以來，沈瀚文一直對母親與父親的故事到困。即使是在上一世，他也在探尋沈家究竟發生了什麼變故。然而，沈天云心深的，墨瑤夢卻一清二楚。

墨瑤夢深知，沈天云之所以會在祖父面前展現出截然不同的一面，是因為他有著自己的計劃。而他，卻選擇保守這個，盡管已知曉沈天云與閻瑞和的合作事宜。

“昭昭，你在想什麼？”墨瑤夢忽然開口打破沉默。

沈瀚文緩緩收回目，皺眉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有些無聊。”

墨瑤夢一笑，沒有再打擾他，兩人安靜地回到了老宅。

剛進屋，墨瑤夢便被喬賀白攔住。

“楚總，老爺子在書房等你。”

墨瑤夢頷首，接過外套遞給管家，徑直前往書房。

沈瀚文瞧著的背影離去，無聊地嘆了口氣：“怎麼老找墨瑤夢，也不找我？”

“他們肯定有重要的事商談。”喬賀白幫他下外套。

“重要的事？”沈瀚文反問，“算了，反正肯定是方家的事。”

他決定不去打擾他們，已然猜到了祖父找的目的。

“大白，你說，祖父他是在意方家的存亡，還是在意方老爺子呢？”

喬賀白作微頓，推了推眼鏡：“我不敢妄議。”

“別怕，又沒別人。”沈瀚文道。

“……”

“行行行，我走還不行嗎？我真不了你們。”管家無奈地走開，客廳裏只剩喬賀白和沈瀚文。

“你不要誤會，我爸他……”喬賀白語氣復雜，“他是老爺子帶大的，所以有什麼事，肯定會第一時間告訴老爺子。”

也不怪他不信任自己的父親。畢竟，沈瀚文還有一些不能讓祖父等人知曉的，無奈之下，他只能將父親趕走。

“沒事，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沈瀚文道。

喬賀白給他們倒了茶水，茶水清澈亮，如同涓涓細流，流的瓷杯中。

沈瀚文端起聞了聞，香氣清甜淡雅，確實是好茶。

“方老爺子和老爺子是老朋友了，兩個人的誼雖說達不到兩肋刀的地步，可也不是逢場作戲。”喬賀白繼續說道，“在老爺子看來，方家倒了就倒了，只要能讓方老爺子安晚年就好。”

“家族都倒了，他還怎麼安晚年？”沈瀚文反問。

“就算家族不倒，斗半輩子的果被兒媳婦娘家奪走，親孫子對自己下手，他還有什麽心安晚年？”喬賀白又給他續上了一杯茶水。

“現在一切都很明朗，老爺子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為方老爺子出氣。楚總要為了家，將方家當做自己的踏腳石。這兩者之間不沖突，大不了利用完了再把方家還給方老爺子和方先生手上……只不過，那個時候的方家恐怕就不進世家了。”

沈瀚文放下茶杯，食指和中指在桌子上輕輕敲著，眉頭皺起：“沒有世家的名頭，遠離斗爭，剩下來的錢財也總歸能讓兩個長輩安晚年了，如果方煜辰能回心轉意就更好了。”

“是這樣沒錯。”喬賀白道。

“那你是怎麼想的？”

喬賀白愣了一下，“我的想法？”

“對，你給我說說吧。”

“沈先生，您說笑了，我只是楚家的助理，楚家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那凌瑞軒呢？你也知道，這些事對凌瑞軒一點兒也不公平。”

聽到凌瑞軒的名字，喬賀白抿了抿，“沈先生，您早知道，這世界不公平的事多了去了，人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委屈。”他站起來，微微欠，“我要去青萱小姐那一趟，說需要我去幫忙照顧生病的。”

“你去吧。”離開的時候，喬賀白突然偏過頭，對他說道，“再見……另外，其實有些時候，我也很贊同您的想法。”

他的心并不是鐵做的，只是有些時候不得不去做，需要考慮的事實在是太多了。

他只是一個助理尚且如此，作為整個楚家的掌權人的墨瑤夢，需要考量的東西更多。

沈瀚文緩緩閉上眼睛，喃喃自語：“不由己……不由己也得心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