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化療時，已經過去了一半。

每一天，都像是在跟自己的意志力做抗爭，但無論如何，這其中的堅持都得到了回應。

十一的病，在第一次化療后出現了明顯的制效果。盡管小板的提升只是微乎其微，但這對未來手的功率卻是至關重要，可以大大降低風險。

化療結束后，第四天，十一就得到了出院的通知。

第二次化療的日期即將到來，十一再次住進了醫院。

醫生的話語裏滿是憂慮，南焉擔心自己忘記，于是干脆將醫生的建議錄了下來。

當南焉關閉錄音，準備告別時，醫生又提醒道：“南小姐，等到第二次化療開始，就可以進行骨髓配型了，你得抓時間和十一的父親，或者和他有緣關系的人聯系商議。”

南焉微微抿，“我能先做配型嗎？如果配型不功，再……”

“也可以，這個決定權在你，只是，有些人對骨髓捐獻有一定的誤解，不一定愿意捐獻，所以盡早商議比較好。”

南焉點頭，“好，多謝。”

回到病房，言輕已經幫十一穿好了服和鞋子，還戴上了一頂酷酷的藍帽子。

“媽咪。”

“嗯，讓我看看，這是哪個小帥哥呀。”南焉收起笑容，走過去，“就是，你干媽這選服的眼真不行，瞧瞧，和這帽子真不搭。”

“去，還捧一踩一的，要我說，你買的這帽子也不咋地，還好我們十一長得帥，能用值撐起來。”

言輕沒好氣地白了一眼，問，“出院手續辦好了？”

“嗯。”南焉環視一圈，“肖阿姨人呢？”

“拿東西下去了，十一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拿了好幾趟呢。”

言輕抱起十一，“我們要回家咯。”

“媽咪，兇叔叔和干爹為什麼沒有來？”

走到門口時，十一好奇地問。

南焉心中一愣。

想起沐楓煜，忽然意識到，他已經有一個多星期沒有出現在醫院了。

回想起，沐楓煜先前是每天都會來一次醫院，但最近這一個多星期，卻再也沒有看到他的影。

收斂心緒，忽然想起，“好像是有一個多星期沒看到明鏡了。”

他這幾天倒是都有發微信過來詢問十一的況，但就是沒有現。

“他沒和你說？”言輕驚訝。

“怎麽了？”

“他律師所好像出了點麻煩，和好幾個大集團的合作都終止了，就連海林銀行的法律顧問一職也被無故解約了，這段時間，都在理這些事。”

南焉的腳步一頓，“怎麽回事？”

言輕抱著十一往前走，搖頭，“不清楚，我也是前兩天公司有點法律問題要咨詢，就去了趟他律所，才知道的。多的，我也不好過問，他也沒有要說的意思。”

“不過，我看著像是被人針對了，不然以明鏡自己在律界的名聲，以及他家的背景，誰敢給他穿小鞋。”

說完，往側一瞥，發現南焉并沒有跟上來。

“怎麽了？焉焉？”

“沒事。”

南焉心中暗自疑，這種行事風格，怎麼就那麼像沐楓煜那個渣男能干出來的事呢？

自從上次回到病房過夜后，南焉就沒有回來過。

前天知道十一能出院后，特意回來收拾了一下，還把隔壁的房間布置了兒房。

是十一喜歡的模樣。

屋裏的陳設都和四年前一樣，連沙發這些家都沒有變過。

帽間裏，也分出了一小半的地方，擺放十一的服。

只是，一想到原先那個柜子裏放著的是滿滿的套花枝招展的睡和，就想罵沐楓煜。

包！

管得太寬了，服鞋子包包這些就算了，連這些東西都一應俱全。

到了家，南焉抱著十一在屋子裏轉了一圈。

“以后，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了，十一喜歡嗎？”

十一乖乖點頭，“喜歡的，只要和媽咪在一起，十一都喜歡。”

言輕出手輕輕了他的臉蛋，“哎喲，我家寶貝兒怎麼那麼懂事呢，你看，你媽咪都要哭了。”

“媽咪不哭。”

南焉輕笑，抱起他到客廳坐下，“媽咪沒哭。”

“南小姐，我制定了一個營養餐，是專門針對十一的，是十五天的定量，后面可以每個月調整一次，你看合適嗎？”

保姆肖阿姨這時候走過來說道。

南焉有些驚訝，笑了起來，“讓肖阿姨費心了，就按上面的來就好了。”

“行，那我就先去準備中午飯了。”

肖阿姨的手腳很麻利，十二點半準時做好了五菜一湯。

雖然看著清淡，但莫名讓人覺得很有食。

其中有兩道菜倒是吸引了南焉的注意力。

藕蒸，糖醋荷包蛋。

這兩道菜是從小時候開始，最常做給吃的。

“肖阿姨，這兩個菜……”帶著疑慮開口。

“哦，宴先生說你吃這兩樣菜，我就試著做了。”肖阿姨笑著道。

南焉神微怔。

就連言輕都投來了不可思議的眼神。

吃到最后，南焉才對這兩樣菜下筷子，眼神忽的變得空了起來。

這味道，好像和記憶中已經模糊不清的味道漸漸重合了。

“肖阿姨，您是哪裏人？”

“我是寧漳人。”肖阿姨猶豫問，“怎麼了？南小姐？”

“沒事，菜很好吃。”

“哎，你們喜歡就好，我還怕不符合你們胃口呢。那你們吃。”

言輕低聲問，“這人是沐楓煜給你找的？”

南焉抬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心底倒還算平靜，沒有起太大的波瀾。

言輕下午還有工作，不能久待，所以吃過飯，就走了。

南焉陪十一午睡了會兒，后來是被明鏡打來的電話吵醒的。

倒是晚上吃飯時，來了個不速之客。

十一看見他很高興，笑瞇瞇地喊道，“兇叔叔，你來了。”

南焉看著一個多星期沒見的沐楓煜，他手裏還拎著一個黑行李箱。

蹙了下眉，神漠然，收回視線，繼續給十一夾菜。

“先生。”肖阿姨和他打招呼。

沐楓煜走到餐桌前，“加副碗筷。”

隨后，坐在了南焉的對面，“我去外地出了趟差，剛下飛機。”

南焉沒理。

“我問過醫生了，十一這次的化療效果還可以。”

南焉依舊沒理，導致餐桌上的氛圍有些尷尬。

肖阿姨把碗筷放下，就退回廚房了。

沒在南焉這裏討到便宜，沐楓煜很識趣，看向那只團子。

藥的緣故，讓他比原先胖了一圈。

“十一，有沒有想我？”

“想啦！”十一笑著說，“媽媽也想……”

話還沒說完，南焉塞了口菜到他裏，聽幽幽道，“食不言，寢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