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夜晚，狂風驟雨夾著的閃電，打破了夜晚的寧靜。這樣的雷暴，通常只在盛夏才會降臨，然而今晚，它卻在深秋的夜空中肆。

聶翰林坐在窗前，目時而落在窗外的閃電上，時而飄向床頭柜上的鬧鐘。他總覺得今晚的失眠與眾不同，直到此刻，夜深人靜，他還是無法眠。

病房的寂靜被突然猛烈的門響打破，聶翰林一驚，急忙回頭，只見門口站著一個影，那人是他的兒子，陸溪云。

聶翰林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問道：“老七？真的是你？”

陸溪云上帶著明顯的酒味，手中握著一瓶酒，他的臉上掛著雨水，也有可能是汗水，那些水珠順著他的臉頰落。

聶翰林從未見過陸溪云如此模樣，不再次問道：“是你嗎，老七？”

陸溪云突然放聲大笑，笑聲穿了病房的墻壁，回在空曠的空間裏。

聶翰林皺了眉頭，疑地問：“你這是怎麼了？喝了多酒？有什麼事就不能先打個電話？”

陸溪云并未回答，而是繼續大笑，直到笑得臉僵，才了角，瞪著聶翰林說：“爸，你和聶煜宸不是同一個媽生的，你都分不出來，我媽和我后媽還是雙胞胎呢，一個娘胎裏出來的，您是怎麼分辨出來的？”

聶翰林不解且憤怒地盯著陸溪云那雙紅的眼睛，盡管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陸溪云從未如此失態過。他努力下怒火，低聲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爸。”陸溪云喝了一口酒，搖搖晃晃地走進病房，走向聶翰林：“我還想問一下，兩個太太長得一模一樣，您更誰？更愿意為誰去死？嗯？”

聶翰林看著這個變故中的兒子，他憤怒地斥責道：“陸溪云，你給我清醒一點！你到底想干什麼？”

“我能干什麼呢，爸？我只是想知道，我們每年清明去掃的墓裏，真的是我媽沈墨芯嗎？嗯，爸爸？”

陸溪云走到床邊，將酒瓶猛地放在床頭柜上，然后兩臂撐住床邊的欄桿，死死地盯著聶翰林。

他的臉因為酒而酡紅，眼中布滿了，這樣的他顯得格外可怕。

就在這時，外面又是一聲震耳聾的雷鳴，聶翰林沒有防備，竟然被嚇得一。

陸溪云再次笑了出來：“爸，你也害怕嗎？你怕什麼？”

“陸溪云，喝多了就去洗胃，要不然就回去睡覺！”聶翰林命令道。

“爸，我帶你見個人，我分辨不出來，請你幫我。”陸溪云突然抓住聶翰林的手腕，將他拉下床，也不管他著腳就往病房外走。

聶翰林掙扎著，但因為年老衰，無法抵擋陸溪云的力氣。就這樣，他被拽到了急診室門口。

急診室的大門敞開著，聶翰林往裏看了一眼，只見床上的人被白布單覆蓋，只有雙腳在布單之外，腳底板上沾滿了泥土。

“爸爸。”陸溪云忽然近他，在他耳邊低聲神地說：“麻煩您幫我分辨一下，裏面的那個人，我應該稱呼姨媽還是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