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個深夜，聶翰林的世界崩塌了。他被陸溪云強地推急診室，那裏彌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像是宣告著一場喪禮的即將開始。他瞪大了眼睛，眼前的人，披著覆蓋在頭上的床單，那張蒼白、毫無生氣的臉，讓他心跳瞬間停滯。

盡管他早已從陸溪云的語氣中嗅到了異常的氣息，但眼前的一切還是讓他無法接。他想要后退，但陸溪云卻地推著他的背，將他的視線牢牢鎖定在那個人上。

“爸爸。”陸溪云的聲音在急診室裏回，充滿了質問，“請你告訴我，是我媽，還是聶煜宸的媽？嗯？”

雨，如同翻江倒海般傾瀉而下，打在醫院的窗戶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風大得幾乎要將窗戶吹開，仿佛有什麼憤怒的靈魂在門外咆哮，想要闖這個封閉的空間。

聶翰林的臉變得蒼白如紙，他甚至沒有勇氣多看那個人一眼，就急忙轉開了頭：“你從哪找到的？怎麼了？”

“死了！”陸溪云的聲音如同利刃，割開了聶翰林心中的最后一平靜，“我是從坑裏把挖出來的！”

“坑，什麼坑？”聶翰林愣住了。

“埋尸的坑！”陸溪云抓住聶翰林的肩膀，狂吼道：“我埋了，爸，你告訴我，我是埋了我的姨媽，還是埋了我的親媽？嗯？”

聶翰林的額頭開始冒汗，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落。他想要推開陸溪云，但卻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的大腦一片混，耳邊充斥著陸溪云的質問聲、雨聲、風的怒吼聲，還有自己沉重的心跳聲。

他走到窗邊，想要氣，卻意外地被一道驚雷嚇得摔在地上，尾椎骨上傳來的疼痛讓他半天都站不起來。他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突然到一陣劇烈的心痛，仿佛心臟要被撕裂。他用手捂著口，在口袋裏索著小藥瓶，卻發現藥瓶不見了。

他想起來了，藥瓶在病房的床頭柜上。他無力地扭頭看向陸溪云，張開，用微弱的聲音喊道：“去拿藥！”

陸溪云聽見了，他看著聶翰林蒼白的臉，立刻轉跑出急診室。很快，他拿著藥瓶回來了，蹲在聶翰林面前，拔掉蓋子，詢問他需要幾顆藥。然而，當他剛好要倒藥的時候，他卻忽然停住了，目地盯著聶翰林的眼睛，再次追問：“爸，你告訴我，現在床上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聶翰林的心絞痛愈發劇烈，他努力向陸溪云出手去，但陸溪云卻將藥瓶地藏在后，大聲質問：“你告訴我，到底是誰？”

聶翰林抬起頭，蠕著，聲音微弱：“，……是你媽媽，沈墨芯……”

“我給你再說一遍的機會！”陸溪云的聲音變得更加尖銳，“你告訴我，是誰？”

聶翰林吃驚地睜大了眼睛，看著自己最疼的兒子。他這時候才意識到，原來陸溪云并不想知道真相，他只是想要從自己的口中確認一件事——他沒有殺死自己的母親。那不是真相，而是他心深對母親的愧疚與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