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晴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機在手中輕舞，心卻有些忐忑。不到半小時的等待，聶煜宸的腳步聲終于打破了沉默。

他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肴出現在門口，為謝晴蔚盛好飯后，遞到的手中：“今晚就吃點簡單的。”

謝晴蔚咬著筷子，目落在盤中的蝦上：“這些蝦是從哪裏來的？我記得是生的。”

聶煜宸淡然回應：“忘了？生的蝦永遠都是生的。”

話音未落，他已經夾起一只蝦放謝晴蔚的碗中，又轉頭詢問：“要我幫你剝殼嗎？”

謝晴蔚拿起蝦送口中，細細品嘗：“好好吃，是什麼口味的？”

“胡椒蝦。”

“這麼快就能做出這麼味的菜肴，真是讓人驚嘆。”除了胡椒蝦，還有番茄炒蛋和一碗湯。

聶煜宸給謝晴蔚盛了一碗湯，輕輕喝了一口，連聲贊嘆：“西湖牛羹？這應該是很有技含量的，很難做的。”

“剛才在超市買的即食牛湯，加上火和蔬菜，勾個芡就好，很簡單。”聶煜宸說得輕描淡寫，謝晴蔚卻覺得，即使按照步驟一步步嘗試，也難以達到這個味道。

謝晴蔚一邊吃，一邊好奇地問：“你為什麼會做菜？”

聶煜宸微笑不語，謝晴蔚便展開了富的聯想：“你經常為靈犀做菜？”

聶煜宸失笑：“你這是典型的思維，不過你猜錯了。”

“那我是不是以前的想法不正常？”

這時，烘干機工作結束，發出清脆的鳴聲，聶煜宸立刻起：“你先吃，我去拿床單。”

謝晴蔚在餐廳裏大快朵頤，看著聶煜宸一趟又一趟地上樓，甚至戲謔地說：“看來我們以后不用請保姆了，我們四什麼都會做。”

聶煜宸送床單上樓，才有時間回到餐桌前。菜幾乎都被謝晴蔚吃了，他并不介意吃剩下的，甚至連番茄炒蛋的湯拌了飯吃。謝晴蔚吃飽了，托著腮看著他，仔細回憶之前做聶煜宸的助理時，他生活上是個怎樣的人。

好像也沒那麼多挑剔的病，但那時候好像都看不到聶煜宸吃飯，他也整天不用睡覺似的，像個空心的橡膠人。

但現在，他卻這麼接地氣。

聶煜宸吃完后，看到謝晴蔚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知道在想什麼，便回答了一開始的問題。

“陸溪云的媽媽在世的時候，我給做過飯。”這個原因讓謝晴蔚頗意外，無法理解：“是殺了你媽媽的人，你不恨嗎？”

“恨，但恨久了，那種緒就模糊了。第一次給煮飯的時候，我自欺欺人地以為，就是我媽媽。”聶煜宸苦笑了一下，謝晴蔚捕捉到了他眼中稍縱即逝的悲傷。

那是一種怎樣的，才會把殺母仇人當做自己的母親。

謝晴蔚想過去抱住他的，又覺得有點矯。猶豫間，聶煜宸已經收拾了碗筷去廚房洗碗。

謝晴蔚看著他背對著自己的高大影，忽然意識到，或許一直以來聶煜宸都那麼想在爺爺和父親面前表現自己，倒不是想倒他的那些兄弟。

而是，他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