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似流水，攜帶著無數珍貴的回憶，悄無聲息地溜走。有人說，臨死前的那一刻，人的記憶會盡可能地抓住自己一生中最幸福的時。然則，在我們年輕狂的歲月裏，又有多刻骨銘心的記憶，如星星般熠熠生輝？

那是一個明的午后，十二歲的俞厭舟正坐在陳教授家中，臨摹著一幅《春江花月夜》，筆力揮灑自如。就在此時，一扇門被猛地推開，一個小巧玲瓏的影敏捷地鉆進了書桌下。便是薑喜晨，一個六歲的小姑娘，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靈得如同黑葡萄。

俞厭舟低頭看著這泥猴子似的小孩，薑喜晨眨了眨眼，豎起一手指在邊，朝他做了個手勢。他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的意圖。不久，陳教授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指著薑喜晨大聲斥責：“薑夢琳，你這個搗蛋鬼，給我出來！”

俞厭舟第一次見到陳教授如此憤怒，不出幾分驚訝。陳教授這才注意到俞厭舟的存在，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厭舟，剛剛有沒有個孩子來過這？”

俞厭舟沉默片刻，桌子下，薑喜晨抱著他的，拼命地搖頭。那模樣，就像一個無助的洋娃娃，讓人心生憐。他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沒有，我一直在這裏練字，沒見有人來過。”

陳教授對俞厭舟的信任，讓他輕易地蒙混過關。他低下頭，看著桌子下的莛喜晨，那一臉的委屈，活就像一個牛團子。他忍不住出一只手，將從書桌下拉了出來。

“還不出來？”他問道。

莛喜晨灰溜溜地跳了出來，開心地向俞厭舟道謝。小時候也有一個妹妹，只是妹妹十分乖巧，從不惹禍。此刻，他護著莛喜晨，還真有一當哥哥的煩惱。

“你做了什麼，把陳老師惹怒那個樣子？”他好奇地問道。

莛喜晨噘著，一臉委屈地解釋道：“服？墨，人家好心幫他磨墨，不過是不小心弄撒了，他不關心我也就算了，還要罵我……”

十二歲的俞厭舟，震驚地發現莛喜晨竟然弄壞了老師的典藏古墨：“你說他是不是很不講道理？”

莛喜晨噘著，一臉的不服氣：“怎麽了，放在那裏不就是給人用的嘛……”

就在這時，門再次被推開，陳教授手裏拿著撣子走了進來，怒火中燒地喊道：“好啊，我就知道你這個搗蛋鬼躲在這，你給我過來！”

莛喜晨活蹦跳，圍著俞厭舟前后左右的竄：“不要啊，不要打我，外公我錯啦。”

俞厭舟人生第一次目睹家暴現場，下意識地手護住莛喜晨。莛喜晨果斷地投進他的懷抱，小臉埋在他懷裏，更是得小小的：“外公你要打就打哥哥吧，他愿意替我挨打。”

俞厭舟：“？”

陳教授被他氣笑了，雙岔開，抱著撣子守在一邊：“莛夢琳，你給我出來，敢做不敢當算是什麼大丈夫所為。”

莛喜晨抱著俞厭舟死不放手，小臉在他后，拿他當擋箭牌：“我是孩子嘛，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丈夫！哥哥是，你打他呀。”

十二歲的俞厭舟，深刻地會到了什麼是農夫與蛇。他恭謹守禮，順風順水的人生，還真沒遇到過這種做事沒有邏輯，沒有品德的小混蛋，一時之間，竟然也沒跟生氣，只是覺得好玩。

無奈地護著莛喜晨，幫求：“老師，還只是個孩子。”

陳教授怒氣沖沖地道：“玉不琢不，就是挨打挨得太，才敢這麼無法無天。”

俞厭舟思索著說：“清墨的確很有收藏價值，不過我前幾天得到了一塊松煙墨，看起來年份也很久遠，不知道老師有沒有興趣？”

陳教授一輩子風雅，最文玩，聞言果然沉靜下來，注意力被轉移。

師徒二人，就這樣又聊起了收藏品。莛喜晨在一邊悄悄地松了口氣，趁著兩人聊得開心，邁著小短悄悄準備離開。俞厭舟察覺到的小作，挑了挑眉，沒有揭發。

莛喜晨無意中跟他的眼神對視上，愣了一下，接著小臉上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小手在上一，朝他一揚，一個滿是天真可的飛吻朝著俞厭舟丟過去。

在那個時候，就已經很男孩子喜歡了，所以在莛喜晨的概念裏，俞厭舟接到的謝禮，應該深榮幸。然而俞厭舟卻仿佛視而不見，沒有任何反應。

畢竟他那時候是十二歲的年，同齡的裏，發育比較好的，已經有了亭亭玉立的風采。他能對一個還沒他腰高的小豆丁有啥覺？

兩人的緣分，卻是自此結下了。莛喜晨調皮搗蛋又不講理，真沒幾個人能得了，所以只能跟脾氣好的人一起玩。

俞厭舟比大一些，總是拿當小孩子看，還是他恩師的外孫，自然會對多出更多的包容。

慢慢地，莛喜晨竟然把他當了最要好的玩伴。莛喜晨爸媽忙著事業和造二胎，沒時間管，爺爺又不喜歡孩子，所以就長時間把丟給外公帶。

而俞厭舟因為熱學，暑假絕大多數時間，也在陳教授家停留。

兩人一來二去，自然就了。陳教授教俞厭舟品讀名家經典著作時，莛喜晨就懶洋洋的像個小貓似的弄個涼席趴在一邊，翹著小吃外公給準備的冰酸梅。

俞厭舟跟老師因為見解不同，展開學辯論時，護短的莛喜晨不希他吵贏自己外公，悄悄在桌子底下勾他的手指，撓他掌心試圖分他的神。

陳教授給俞厭舟下達字帖任務，要求他在一定時間寫出一定字量時，莛喜晨像個不安分的小哈士奇，圍著俞厭舟的打轉，一會兒他，一會兒扯扯他袖子，最后干脆胡鬧，趴到桌子上，坐在宣紙上，哪怕子沾染上了宣紙上的墨跡也不在意。

小姑娘下一抬，驕縱跋扈：“我要你陪我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