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衡府，燈火通明。王璟璇、隗狀以及眾多立柳衡的大臣們圍坐在一張巨大的長桌旁，氣氛略顯沉重。

“今日之事，確實有些唐突。”柳衡眉頭微蹙，聲音低沉。

“公子，今日之事雖唐突，卻是不得不行。”王璟璇語氣堅定，盡管在朝堂上與王瀚淵惡，甚至得罪了趙yx，但在他看來，此舉勢在必行。

“吾自然明白。”柳衡點了點頭，“只是未曾想到，如今竟得罪了兩家。”

柳衡心中清楚，王瀚淵與趙yx，兩者皆掌握了大秦半數兵權，這對未來的皇位來說，無疑是一大患。

“終究是輕看了王瀚淵與趙yx在大王心中的地位。”隗狀沉聲說道，老臉上的皺紋隨著話語的沉淀而愈發深刻。

“未來，王家與趙家之患，不在當下，而在于將來。”王璟璇繼續說道，“王瀚淵與趙yx將憑借戰功獲得更高地位，國尉之尊，大秦驍勇權之統帥，必然會在他們之間產生。”

“大王雄才大略，自然能夠鎮得住。”溫子軒接口道，“可未來呢？公子若為儲君，以公子之仁德，或許真的難以制二人。”

“長公子，如今我們已與王家、趙家撕破臉，他們日后必會針對公子。”王璟璇嚴肅地說，“我們必須加強對這兩家的防備，暗中搜尋他們是否有犯律法之事，為日后之用。”

“沒錯。”隗狀附和道，“今日雖未讓大王卸除王瀚淵的兵權，但想來在大王心底也必然有所忌憚。現在天下未曾一統，大王還需要依仗兩人的力量。可未來天下一統之后，統兵已是無用，那時便是我們的主場了。”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紛紛議論開來，似乎已經達了一致——提防王家與趙家。

柳衡雖然心中不愿，但鑒于現狀，似乎也唯有順應眾人之意。

——

章臺宮，嬴政端坐于龍椅之上，王瀚淵與夏無且躬而立。

“今日王卿朝堂上之舉，倒是讓孤吃驚了。”嬴政臉上帶著幾分笑意。

“回大王，臣與趙yx的權柄實則是過於大了。”王瀚淵立刻回道，“朝堂上的聲音并非刻意針對，臣朝堂之言亦非假意，而是肺腑。”

今日朝堂之事，王瀚淵已然想過很多次，遲早會來這樣一天。如若趙yx裝作不知，或許還能暫且平安，可如今的趙yx已然是統一方的上將，執掌兵權三十萬，這對君王的威脅無疑是巨大的。

“孤明白王卿的意思。”嬴政微微一笑，“的確，兩個執掌兵權的家族聯姻，這的確不利于孤的權威。”

但嬴政的目卻在王瀚淵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轉向了一旁的趙云飛和周圍侍奉的仆從們。

“退下吧。”嬴政沉聲道。

隨著趙云飛等人退下，殿門被關上，衛軍站在了十丈之外護持，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今日王卿朝堂上之舉，倒讓孤看到了你對趙yx的誼。”嬴政對王瀚淵說道，“為了趙yx，你甘愿放棄上將軍之位，這可不是普通的翁婿之能夠做到的。”

王瀚淵聽后，心中一震，立刻說道：“回大王，臣為了趙yx，甘愿放棄一切。”

嬴政微微點頭，接著說道：“王卿，趙yx是孤的兒子。”

話音剛落，王瀚淵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愣住了。他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嬴政，仿佛聽到的是一場夢。

“大王，臣沒有聽錯吧？”王瀚淵聲問道。

“孤沒有騙你。”嬴政的聲音變得嚴肅起來，“趙yx是孤的兒子。”

王瀚淵瞪大了眼睛，似乎在努力消化這個消息。在心底，他無法接這個事實。

“當初孤繼位時，那席卷王宮的殺戮，還記得嗎？”嬴政忽然笑了起來，眼中帶著幾分惆悵。

“還記得孤當初歸大秦時邊跟著的子嗎？”嬴政繼續說道。

王瀚淵愣住了，他從未想過這件事。在心底，他一直覺得那位子已經死了。

“那位冬兒姑娘還活著。”嬴政繼續說道，“還為孤生下了一雙兒。”

王瀚淵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說道：“這怎麼可能？怎麼會如此湊巧？大王，這不會弄錯吧？”

“孤的人，孤的兒。”嬴政淡淡一笑，“你覺得孤會認錯嗎？難道，你不覺得趙yx的樣貌與孤有些相似嗎？”

王瀚淵心中一，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昔日在邯鄲，王晨曦曾經說大王與趙yx就像父子一樣，那時候王瀚淵還斥責了王晨曦一句，而如今看來，王晨曦或許真的說對了。

“大王，難道……難不趙yx真的是您的兒子？”王瀚淵又忍不住問道。

“孤有必要騙上將軍嗎？”嬴政淡淡一笑，看著王瀚淵的反應，眼中閃過一欣。

“封兒與思涵真的是大王的兒。”一旁的夏無且須笑道。

“難道傳言是真的？”王瀚淵又猛地想了起來，關于夏無且的傳言，他其實知道的并不多，因為在那時候王瀚淵還在藍田大營擔任主將，并沒有在都城。

“是啊。”夏無且慨地回道，“如果沒有當初那件事，或許老夫已經為了大王的岳父了。”

“岳父，在孤心底，你永遠都是。”嬴政轉過頭，對著夏無且說道，“從未變過。”

王瀚淵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沖昏了頭腦，他無法接這個事實，也無法理解嬴政為何要將這個告訴他。

“大王，為何會將這等告訴臣？”王瀚淵問道，“這件事太大了，如若讓人知道，那趙yx兄妹豈不是危險了？”

“原本。”嬴政解釋道，“這些事是要在后天大秦徹底一統之后才會說出的。但今日朝堂之上，上將軍讓孤看到了你對封兒的誼，為了封兒甘愿放棄上將軍之位，這可不是普通的翁婿之能夠做到的。”

“就憑這一點，孤就可以信任上將軍。”嬴政笑著說道，眼中充滿了對王瀚淵的信任。

“謝大王信任之恩。”王瀚淵當即跪倒，雙手抱拳，“沒有大王菲婷諭，此事臣絕對不會有任何外泄。”

“上將軍無需多言了。”嬴政笑了笑，“說起來，如今你與孤可不單單是君臣關系，更是親家。”

“你生了一個好兒，給孤生下了一對好孫兒。”嬴政看著王瀚淵，眼中充滿了贊賞。

“大王過譽了，是大王生下了一個好兒子。”王瀚淵立刻笑道，“趙yx從微末而起，從戰場殺伐而出，這本就不是凡人之力能夠做到的，可他生生從一個兵卒做到了如今的地步，這定然是因為他乃是大王之子，天生不凡啊。”

一聽這話，嬴政臉上浮起了一抹笑容，但又頗為慨地說道：“上將軍一向以嚴肅示人，沒想到竟然也會說出這等好話來。”

“不過上將軍說錯了。”嬴政語氣裏頗為無奈，“趙yx不凡與他是孤的兒子無關。”他說道，“孤那麼多兒子，可沒有一人如他。”他語氣裏頗為無奈，“而且他們還都是宮庭名師教導，卻無一人爭氣。而封兒從小就是他娘帶大教導，可比這些所謂的名師強多了。”

“大王。”王瀚淵立刻回道，“龍生九子，子子不同。”

“今日上將軍來此，一則是告訴上將軍趙yx是孤的兒子。”嬴政繼續說道，“二則也是讓上將軍寬心。”他語氣裏充滿了信任，“孤會懷疑任何人，但唯獨不會懷疑你。”

“所謂告老還鄉，你就不要再提了。”嬴政對著王瀚淵說道，“未來，國尉之尊，并非沒有機會。”

聽到這話，王瀚淵激地一拜：“臣誓死效忠大王。”

“好了。”嬴政擺了擺手，“上將軍回去休息吧。”他語氣裏充滿了關切，“今日之事上將軍就爛在心底，就當沒有聽過。”

王瀚淵一拜，帶著一種忐忑而復雜的心向著殿外退去。打開殿門，王瀚淵走出去后，仍然是一臉的愣滯。

顯然，哪怕此刻已經明白了事原委，王瀚淵仍然是久久不能回神。

“恭送上將軍。”在外值守的衛軍全部對著王瀚淵一拜。

而趙云飛地抬起頭，看到了一臉愣滯，似乎還失了神的王瀚淵，心底卻是一喜：“看樣子今日王璟璇他們在朝堂上的啟奏還是讓大王對王家與趙家心生忌憚了，如此一來，這兩家就徹底站在了柳衡的對立面。”

“接下來。”趙云飛心中暗喜，“只要讓胡澤軒公子不得罪兩家，讓兩家與柳衡他們去斗。”他角出一抹狡黠的笑容，“我們可坐收漁翁之利。”

看到王瀚淵神的一刻，趙云飛自然是狂喜的。在他看來，王瀚淵必然是在章臺宮到了大王的言語打，因為王璟璇的話而到了大王的忌憚。

但是此刻，任何人都不知道，王瀚淵此刻仍然沉浸在嬴政說的那些話之中。

“趙yx竟然是公子，還是長公子。”王瀚淵心中無比複雜而驚喜，“我的婿竟然會是大王的兒子，我竟然是公子的岳父。”

“而且看大王的意思，似乎是有意立趙yx為儲。”王瀚淵心中充滿了期待，“那豈不是說我王瀚淵會是未來的國丈？”

“這真的是……當初我有心避免捲這王族爭儲，避免我王家捲風波之中。”王瀚淵心中充滿了慨，“可如今竟然還是捲了。”

“而且……大王有很大的意思立趙yx為儲。”王瀚淵心中充滿了驚喜。

章臺宮，嬴政看著夏無且一笑：“此番王瀚淵只怕回去會睡不著了。”

“一直以來。”嬴政語氣裏充滿了慨，“王瀚淵作為擅長的就是明哲保，深諳臣子之道。”他語氣裏充滿了贊嘆，“當初被朝堂鼓將嫁給柳衡，王瀚淵也是避之不及。”

“可如今竟然還是避不開，嫁給了真正的長公子了。”夏無且須笑道，頗為慨。

“王瀚淵。”嬴政語氣裏充滿了期待，“這是第一步。”

“今日我看到了他對封兒的誼。”嬴政語氣裏充滿了信任，“往后朝堂之中如若還有，孤也會將他們真正納為封兒的人。”

“未來真的冊立儲君，封兒自然也要有屬於他的班底的。”嬴政語氣裏充滿了期待，“天下一統后。”

“待得封兒份宣佈出來，必然會引起整個大秦震啊。”嬴政抬起頭，看著大殿之外，眼中充滿了希。

“恩。”夏無且重重點了點頭。

“岳父。”嬴政沉聲說道，“此番前往魏地，你一定要小心一二。”

“在孤心底，那大梁城的人可沒有你重要。”嬴政語氣裏充滿了關切，“如若真的制不住，你也無需親犯險。”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