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淡淡頷首，眉宇間全是疲憊。隨著嬤嬤喜上眉梢地回去，老夫人聽了好消息，提著的心也放了下來。世子是他最疼的孫子，如今終於給世子娶上妻，若再能生個子嗣，他這個老婆子就死而無憾了。

這天晚上，我就睡在別的廂房，丫鬟嬤嬤們已經收拾出來了。這樣既不耽誤自己休息，又不耽誤小廝們伺候世子。我很喜歡這種有老公又好像沒老公的生活。

次日是敬茶的日子，即便丈夫缺席，該走的流程還是得走。謝家上下早早便在老夫人院子裏候著，畢竟老夫人發話以後都要對許清怡敬著，若有誰敢放肆，休怪他不客氣。謝懷安也在，而沒有過名錄的姨娘杜錦雲則沒有資格出席，否則會被視為對我不敬。謝懷安看見老夫人這作派，便猜得到許清怡怕是已經和大哥圓房了。不喜歡許清怡沒錯，但總有種被大哥搶了人的覺，心中和侯夫人一樣不是滋味。本來謝懷安就一直生活在大哥信任之的影下，現在連自己自訂婚的未婚妻寧願嫁給廢人大哥也不肯嫁給他，他惱火。不過現在許清怡已經是大嫂，眾目睽睽之下，謝懷安也只能敬了這個大嫂：“娘。”

時間不早了，要不要派人去催一催？秦氏看了眼天，沒忍住說了句。說完就發現侯爺和老夫人的臉都沉了下來。秦氏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忙閉。心中卻憤憤，當年他進門當續弦那會，太夫人還在，出世家大族的太夫人最重規矩，他沒被磋磨。本想自己當了婆婆能威風起來，結果好吧，這哪里是娶了個媳婦進門，分明是娶了一位祖宗，連他都要看臉。

“夫人來了。” 丫鬟笑著進來稟報。眾人看去，只見我在丫鬟和嬤嬤的簇擁下，不急不慢地轉進來。著端莊得，面紅潤祥和，一派從容，竟是看不出一對這樁婚事不滿的模樣。

老夫人整宿無眠，只因擔心我過一夜會後悔。眼下終於安下心來。我來到堂前，虛膝給長輩請安：“青姨請祖母安，請父親母親安。” 然後又道：“青姨來遲了，讓各位久等，實在對不住。”

“無妨，你昨日驚了。” 老夫人出一微笑，道：“在韻芝的院子裏住著還舒適嗎？”

我笑道：“和娘家沒有什麼區別。” 一時大家都笑了。

自從我出現後，謝懷安便不著痕跡地打量我。目充滿冷漠和不屑，但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這個默默寡言的人好像變了。外表依然是面若芙蕖，氣質嫻雅，卻多了幾分靈鮮活，和從前沒有的人味。想到這幾分人味可能是大哥給的，謝懷安不滋味百般，心越發糟糕。

寒暄了幾句，老夫人道：“敬茶吧。” 嬤嬤送上茶盞，溫度都是剛剛好的，可見細心。我接過來，一一給老夫人和公婆敬茶。敬茶這個過程十分順利，就連心生不滿的秦氏也不敢為難。接下來是其他長輩。平安侯府人口不，侯也是長子，其下還有二弟三弟，都住在侯府，未曾分家。唯一見過二叔三叔夫妻倆換見面禮，剩下的就是平輩和小輩。二叔有嫡出的一子一，沒有庶子庶。三叔是兩一子，也沒有庶出。可見平侯府的家風很不錯，專出種。謝懷安是唯一有姨娘的謝家子弟。倒也不能說謝懷安不專，只不過他專的對象是姨娘罷了。

眼看著我來到他面前，謝懷安若無其事地喊大嫂。我面如常地淡笑。“二弟。” 換過見面禮，謝懷安淺淺鞠了一躬道：“大嫂，之前是我太混賬了，那樣冒犯你，對不住。景雲是你的丫鬟。”

淮安，老夫人皺眉，立刻打斷道：“大好的日子，有什麼事等以後再說，你非要現在說嗎？” 謝懷安也知道自己太急了，生生噎回去，說道：“對不起，祖母。” 他只是想拿杜景雲的賣契。杜景雲是永安侯府老夫人的娘家表侄，一開始是伺候的老夫人，後來看上謝懷安，為了當我的陪嫁丫鬟，自簽了賣契。否則他沒有辦法順理章地變謝懷安的妾。外室比妾更賤，名聲對他肚子裏的孩子不利。剛才謝懷安主給我道歉，老夫人還以為他想通了，反省了，沒想到只是為了杜景雲，這讓老夫人越發生氣。但終究是自己的孫子，只好著火氣道：“雖然輕易嫁給了你大哥，但不代表你做錯的事就一筆勾銷。你現在就去祠堂跪著，好好反省一下自己錯在哪里。”

聽說要跪祠堂，謝懷安不不願。侯爺冷哼一聲：“再敢多言，我就讓那丫鬟在祠堂外面陪著你一起跪。” 老夫人和秦氏心疼杜景雲肚子裏的孩子，他可不心疼。上梁不正下梁歪，這種賣主的奴婢生出來的孩子，能是什麼好種？

“父親息怒，兒子這就去跪。” 這下謝懷安老實了。他對杜景雲倒真是一片真心，害怕眾人對杜景雲手。

最後，到幸運之的三位養子過來給我磕頭。長子林哥 12 歲了，他一板一眼地跪下，磕完頭，喊了一句母親便垂著眼不說話了。我瞧了一眼，笑道：“林哥長得真是俊俏。” 隨後送上一份見面禮，是一套文房四寶。林哥領了，謝謝母親，而後起站到旁邊去。

次子真哥謝真，今年 8 歲，也是長得鐘靈毓秀，瞧著板比兄長更結實一些，準確的說是白白胖胖。“母親。” 他過來跪下，中氣十足地道：“我是真哥，大名謝真，今年 8 歲了。”

我 “唉” 了一聲，笑眯眯地他的頭頂：“真哥真敦實。” 真哥不自在地笑了，顯得有些靦腆。別人都說他胖，只有母親說他敦實。

子橫哥謝橫，今年才 4 歲，有些黑黑瘦瘦。大是嬤嬤提前教過，也有模有樣的過來跪下，聲氣道：“母親，我是恒哥，今年 4 歲了。”

我直接彎腰將瘦小的恒哥抱起來，放到自己膝蓋上。“恒哥真乖。” 隨後親自為恒哥帶上一把長命鎖。母親送的這把鎖，將咱們恒哥的福氣鎖在上。恒哥也不認生，便乖乖的靠在許青儀懷裏。他是忐忑的，不知道這個忽然嫁給父親的人喜不喜歡自己，會不會和秦氏一樣對他百般嫌棄。還好恒哥沒有從我上到嫌棄，只有淡淡的溫。

這其樂融融的一幕，老夫人悲喜加，幾度抹淚。若是長孫能醒來就更好了。我拍了拍恒哥的背，抬頭問：“是了，孩子們之前都在哪里教養？” 眾人看向秦氏，顯然是秦氏在教養。倒也該如此，老夫人畢竟年事已高，力不濟，也看管不來孩子們的功課。

秦氏笑道：“三個哥都在我的院子裏。”

“這樣啊。” 我慢慢點頭，隨後低頭小孩的臉蛋，說道：“恒哥，你想不想來母親的院子裏生活？” 恒哥滴溜溜的眼睛亮起來，點點頭之後，又害怕的低下頭，靠在我懷裏不敢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