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酒樓的喧囂漸漸散去，只剩下劉瑞軒那聲嘶力竭的呼喊，以及一地狼藉的酒杯。臨哥兒站在一旁，卻一瓶酒未沾，他的眼神冷冽，仿佛一柄出鞘的利劍，直指人心。

劉瑞軒醉熏熏地從椅子上摔了下來，他的眼睛驚恐地睜大，滿是難以置信：「你……你這是做什麼？」

臨哥兒手中的刀刃閃爍著寒，冷笑一聲：「劉瑞軒，你做了什麼，你以為我會就這樣放過你嗎？」

這個空有蠻力卻無腦的蠢貨，臨哥兒心中暗罵。他記得，小時候劉瑞軒是如何殘忍地對待他母親的，又如何將仇恨的刀刃一次次刺向無辜的臨哥兒。

劉瑞軒瞪大了眼睛，終于明白了自己的境：「你……你一直恨我，想要殺我？」

臨哥兒沒有否認。

為什麼？

因為小時候，劉瑞軒殺害了臨哥兒的瘋娘，還常常欺負臨哥兒。劉瑞軒回想起自己干過的壞事，知道自己死定了，連忙跌跌撞撞地逃跑。

然而，他醉得腳步踉蹌，本無法逃出臨哥兒的掌心。臨哥兒用布條堵住了他的，毫不猶豫地將刀尖刺進他的大，接著出，再刺其他地方。

刀刀深，卻又不致命。劉瑞軒痛得死去活來，鮮染紅了周圍的地面，他想要呼救，卻發不出聲音。

臨哥兒面無表，沒有復仇的快，也沒有殺人的慌張，他只是很平靜。

然而，平靜之下，似乎有激流暗涌，有什麼正在拉扯著他的思緒。

「臨哥兒？」許靜華終于趕到了，一進門就嗅到了濃重的腥味。

這讓明白自己來晚了。

臨哥兒舉著手，正準備最后一擊，許靜華比阿白還快，一個箭步沖上前，抓住了臨哥兒的手腕：「不要！住手！」

阿白看得心驚跳，忙喊道：「夫人，小心——」

阿白是見過別人殺人的，最清楚兇手在瘋狂的狀態下，是失去了理智的，這時候許靜華沖上去，沒準會被誤傷。

若是冷靜的況下，許靜華也知道持刀的兇手很危險，加上臨哥兒又不是自己的親兒子，滿打滿算才相了半個月，對方對自己可沒有。

但是事發突然，本沒有時間去想這麼多，毫不猶豫就沖上去抱住了臨哥兒，并且奪過了他手中的刀。

許靜華將帶的刀遠遠地扔開，急忙對阿白吩咐：「快，去找大夫！」

阿白拔就跑。

在路上，阿白擔憂地想，要是那個人渣死了，豈不是自投羅網？他想得到的，許靜華也想到了，但是還是決定這麼吩咐，因為劉瑞軒還在，并沒有失去意識。

若是劉瑞軒救不了了，或許，也會幫忙掩蓋真相……好在，現在還不需要昧著良心這麼做。

「臨哥兒，你傷了嗎？」許靜華焦急地問。

臨哥兒被鉗制住，目前一不，自從被奪了刀子，他便是這副沉默的模樣，倒也沒有反抗。

「問你呢，傷了嗎？」許靜華語氣擔憂，又問了一句。

「沒有。」臨哥兒冷漠地回答。

許靜華松了口氣，說道：「你在旁邊待著，別再沖了，我去給他止。」

放開臨哥兒，起想走，手腕卻被一只手抓住。

「這個人渣死了也不足惜，你還要救他？」臨哥兒咬著牙，咬牙切齒地問道。

「是，他死了也不足惜，但不能死在你手裏，臨哥兒！」許靜華說道：「你還有大好的人生，不能用自己的人生去換他的命，不值得！」

臨哥兒聞言，沉默了。

許靜華趁機甩開他的手，最后說了一句：「孰輕孰重你自己心裏有數，別給我添。」

「……」臨哥兒靠在墻上，便不再彈了，只是木著一張帶的臉，顯得心不在焉。

是這樣的，許靜華說的沒錯，他還有大好的前途，不值當為劉瑞軒留下污點，所以他刀刀刺得很深，卻都沒中要害。

大抵在心底深，他還是希有人能來阻止自己。

他沒有避著阿白，沒有一刀致命，已經說明了他在猶豫。

這些小心思只有臨哥兒自己知道。

幸好，最后許靜華來了，他坐在旁邊，冷眼看著許靜華給劉瑞軒止。

許靜華撕下自己的擺，充當止帶，經過檢查，發現劉瑞軒被刺傷的位置都是四肢，心裏松了口氣。

阿白花了足夠的銀子，請了大夫過來，還帶了兩名伙計，將劉瑞軒抬回了醫館治療。

許靜華和臨哥兒也跟去了醫館，等著大夫的診斷結果。

臨哥兒滿手是，看得人心驚跳，許靜華趕帶他到院子裏，親自用井水給他清洗。

「洗干凈。」

從那屋子出來，臨哥兒就一直沒說話，許靜華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

水在井水裏化開，洗了很多遍才洗干凈，卻始終還有一腥氣在彌漫。

許靜華當時不害怕，現在卻越想越害怕，看著毫無表的臨哥兒，問道：「你現在冷靜了沒？害怕嗎？」

臨哥兒不搖頭也不點頭，只是撈起袍子手。

這狀態怪讓人擔心的，許靜華都怕他留下了心理影。

「別想太多，已經過去了。」安道。

「嗯。」臨哥兒悶悶應道。

回到屋裏，大夫很快就告知說：「都是一些外傷，沒有傷到要害，不必擔心，還有得救。」

「那就好，麻煩大夫了。」許靜華松了口氣，連忙留下足夠的銀子，拜托大夫好好治療。

劉瑞軒躺在床上，早已失過多昏迷了，為防止他醒來后說話，許靜華吩咐阿白留下守著，自己帶著臨哥兒回了府。

「他不會有事的，你安心歇著，之后的事我會理。」許靜華將他送回屋裏，聲音疲憊，卻強打神說道。

「你早就知道了？」臨哥兒垂眼，著許靜華撕得不樣的擺。

「嗯。」許靜華也不瞞他，這一晚上兵荒馬，也累了，干脆坐下來說道：「前些天我和你三弟出門，從酒樓窗戶看見你在巷子裏，便向伙計打聽了下，才知道你去了哪裏。」

「然后又問了你爹邊的人，知道你有個生父，我猜他對你不利，便留意起來，擔心你吃虧，還不愿意與家裏說。」

「所以許靜華才忽然給你三百兩銀子。」

「我知道，你沒將侯府當家，你爹又昏迷著，你無可說，這不怪你。」許靜華說道：「你爹是天下人的英雄，人敬仰，你怕劉瑞軒狗急跳墻抹黑了他，給他添麻煩，所以就花銀子哄著劉瑞軒，等時機到了就弄死他。」

「可是不值得，他是人渣，沒救了，但你有了新的生活，你不能活在過去。」

「以后別管他了，可以嗎？」許靜華說道，拉過臨哥兒今晚持刀的那只手，輕拍手背。

發生這種事，是真的害怕影響臨哥兒的心境。

自己一個三十幾歲的大人，都覺得很刺激，更何況是十二歲的孩子。

「我一直想殺了他，這是我發過的誓，不殺不足以解恨。」臨哥兒說道：「因為他殺了你母親？」

「報殺母之仇，許靜華能理解，但還是勸道：「多行不義必自斃，就算你不手，他這種人也活不久，我不希你臟了自己的手。」」

臨哥兒沉默。

「你今晚重傷他，就當報仇了，若是信得過我，剩下的給我，定不會讓他好的。」許靜華努力開解，還抬出了臨哥兒的生母，說道：「若是你親生母親在，也必然會勸你保全自己，不會怪你沒有報仇的。」

「就是個瘋子，知道什麼。」臨哥兒譏笑道。

劉瑞軒給他的毒打，甚至不如那個瘋人給他的折磨多，但是……

「畢竟是生母。」許靜華說道：「明日歇一天，去看看，跟說一聲，這事就當過去了，以后無牽無掛專心備考。」

「你今年要下場，我還指著你能考個秀才呢，不能被影響了。」許靜華笑著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