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兒踏衛明月的別院，不拘小節地高聲呼喚：“阿娘，阿娘，我來看看你了！”

銀蕊，衛明月的丫鬟，正從廚房出來，準備送茶，卻見銀兒如此冒失地闖，連忙上前拉住他：“哎呦，小祖宗，輕點兒聲。今兒小姐屋裏可是有貴客來訪，可不能打擾了貴人。”

“什麼貴人？能比得上我阿娘？”銀兒反問道。

銀蕊生怕他得罪了家裏的小公主趙芷媛，便耐心解釋：“小姐自然是尊貴的，可這位貴客是宇軒朝皇帝的親，公主殿下面前，咱們得講究禮儀，不能太放肆。”

銀兒沉默了，銀蕊以為他聽不懂，又擔心他惹事，便警告他：“你胡鬧也無所謂，但可別連累了我家小姐。”

“公主會怎麼對待阿娘？”銀兒目銳利地盯著銀蕊。

“這……我也不清楚。總之你千萬別惹麻煩……”銀蕊再三叮囑，這才帶他進屋。

銀兒剛一進門，便看到衛明月邊坐著一位與他年齡相仿的子，氣質獨特，眼神平和，沒有半分驕縱，讓人覺頗舒服。

“這就是你說的阿娘？”銀兒正在打量這子，便聽到有人議論他，回頭一看，是一個年輕男子，眉宇間與衛明月有幾分相似，應該是的兄長。

“是。”衛明月起，輕輕挽住銀兒的手，將他扶到趙芷媛邊坐下，“三哥，他銀兒，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喚你阿娘，那是不是應該我大伯？”韋霜綺笑著打趣。

“三哥。”衛明月瞪了他一眼，“別胡說。楚大夫說過，銀兒失憶了，一時難以適應，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被妹妹責備，韋霜綺并不生氣，笑著向銀兒道歉：“我的錯。不過你若阿娘做阿娘，再我一聲哥哥，這輩分豈不是了？”

“也對哦。”銀兒點點頭，乖巧地學了起來。

等到韋霜綺和趙芷媛離開后，銀兒才有機會與衛明月單獨說話。

“阿娘，我有件事要和你說。”銀兒低聲說道。

衛明月讓人給他端來幾碟點心：“銀兒，有什麼事和我說？這裏沒別人了，你放心大膽地說。”

“阿娘，你覺不覺得昨晚城中的大火有些不尋常？”銀兒說道。

衛明月一愣：“銀兒你也這麼覺得？”

銀兒點頭：“是的。今早我在大將軍的書房裏，蔣云漪姑娘抓到了一個細作，那人是南滇人，上有一獨特的氣味。”

“這很正常。宇軒與南滇人飲食、生活環境不同，所以上有些氣味也是難免的。何況，我們宇軒人喜歡用熏香，南滇人則不是。”衛明月解釋道。

“蔣云漪是宇軒人吧？”銀兒問道。

“對，是蔣婉霞將軍的獨生，是蔣將軍的心頭。”衛明月回答。

“阿娘，你說一個宇軒人的上怎麼會有這麼明顯的南滇人氣息？”銀兒疑地問道。

衛明月愣了一下：“或許，你聞錯了。”

“不會錯。”銀兒道，“我剛剛就是從蔣云漪的臥房出來的，的衫上著一南滇人的氣息。盡管服上有熏香，味道很淡，但我還是能聞到。阿娘，我沒有和你說過，我的嗅覺異于常人。”

衛明月沉默了片刻，然后問道：“銀兒，你這話裏話外暗示蔣云漪是南滇的細作。”

銀兒緩緩點頭：“而且，城中應該不止有一個細作。”

“你又怎麼知道？”衛明月追問。

銀兒微笑：“阿娘，我聽得懂南滇語。”

衛明月立刻起，抓住銀兒的袖：“銀兒，我們不吃了，去找大將軍，立刻向他報告這個消息。”

……

在書房裏，蕭珩斜眼盯著銀兒，怒氣沖沖：“你會南滇語？嗯？”

銀兒歪頭一笑：“算是。”

“那你為什麼之前不說？”蕭珩氣得眼角搐，“那南滇狗賊都說了些什麼？”

“罵你。”銀兒慢條斯理地列舉道，“狗彘、牛屎包、犬奴……”

等他說完，蕭珩突然不生氣了，角勾起一抹笑意：“很好。銀兒，若是你能抓住那些細作，這次你就算立了大功。日后我便收你做我的干兒子，如何？”

銀兒翻了個白眼：“我只做我阿娘的兒子！”

蕭珩：“……”

衛明月抿笑了起來。

“這裏沒有你的事了，你先退下去吧。對了，有一件事要告訴你，你可以先去見見你的師父——韋霜綺。他是你阿娘的親哥哥，你定然喜歡他，他武藝超強，日后跟他學習定然會出超群！”蕭珩說道。

“他啊？”銀兒滿口答應，“好說，好說。”

等銀兒離開后，蕭珩關上書房的門，摟著衛明月的肩膀坐在塌上：“夫人，你看銀兒這孩子哪裏有半分癡傻？林翠瑤才施了一次針，他就有了這麼大的變化。等三次施針施完后，定然會讓所有人大吃一驚。”

“夫君覺得他聰慧？”衛明月問道。

“嗯。”蕭珩回答。

“夫君難得夸贊他一句。不知道這聰慧二字從何談起呢？”衛明月好奇地問道。

“今日他明明會南滇語卻故意裝作不懂那南滇人的話，我先前以為他是戲弄我，就想聽那南滇人罵我。可隨即我便明白了過來，他一直跟著蔣云漪就是為了聽些別的容，從而確定了城中不止有一個細作。”蕭珩分析道。

聽到這裏，衛明月心中涌起一不安：“若是依照夫君所說，銀兒果真這麼聰慧，那他為什麼還要堅持我阿娘！其實，他現在心裏很清楚，我并不是他阿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