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柏芳伺候在衛明月邊的日子，如同一輕的春風，悄然吹暖了深宅大院中的每一寸角落。對待衛明月的細心周到，仿佛是汲取了四季的華，使得原本冷漠的府中生活多了一抹溫馨的彩。

銀蕊始終跟隨著松柏芳，一雙銳利的眼睛捕捉著的每一個小作，卻從未找出任何瑕疵。忍不住好奇地問：“松柏芳，你以前府伺候過別人嗎？”

松柏芳搖了搖頭，脆生生地回答：“銀蕊姐姐，我沒有伺候過別人，只在家鄉裏伺候過父母。”

“那你做得相當不錯，最近夫人還夸你來著！”銀蕊從袖袋裏小心翼翼地掏出半吊錢，“這些日子本該是我做的活兒，你都替我做了，真是辛苦你了，這些錢你拿去吃個茶吧。”

松柏芳看著那半吊錢，連連擺手：“銀蕊姐姐，這錢我不能要。能夠在夫人邊伺候，又能夠得到銀蕊姐姐的指點，已經是我天大的榮幸了，怎敢還敢要姐姐的錢呢？”

銀蕊微笑著，從袖中取出另外一只手，輕輕地拍了拍松柏芳的肩膀：“這半吊錢可不是我給你的！我哪兒有錢給你啊，這半吊錢是夫人看你最近辛苦，賞賜你的！”

松柏芳猶豫了片刻，最終決定收下這半吊錢，的臉上出了喜悅的笑容：“銀蕊姐姐，改日府上不忙的話，我請姐姐出府去吃茶點！”

“好。”銀蕊應下了，眼神中閃過一欣，“如今夫人很是重你，你一定要加倍小心的侍奉才是。”

“多謝銀蕊姐姐提點！”松柏芳激地應道，拿著錢歡歡喜喜地離開了。

銀蕊回到屋中，從另一只袖袋裏取出一塊干凈的巾帕，打開巾帕后，出了幾個還帶著熱氣的小點心：“小姐，還熱乎著呢，趕吃吧！”

“這不是我娘做的吧？”衛明月盯著那點心，吞了吞口水，卻不敢輕易口。

銀蕊掩輕笑：“不是老夫人做的，這是大夫人做的。今兒大夫人帶著朔兒去探老夫人，借了老夫人的廚房親自下廚做的。”

素日裏，衛府的丫鬟稱呼衛夫人為夫人，若是柳清婷去了之后，便稱呼柳清婷為大夫人，衛夫人為老夫人。

“嫂嫂做的定然無事。”衛明月拈起一塊糕點送口中慢慢品嘗，“大嫂的手藝比我娘可好多了。我大伯母燒菜的技都傳授給了我大嫂，可惜我當時年沒有跟著大伯母好好學。”

銀蕊忍不住笑出聲來。

衛明月狠狠地白了一眼：“你笑什麽？是不是又要取笑我？”

“我哪兒敢取笑小姐啊……小姐當初學習的認真的……”可惜了，小姐隨了夫人，喜吃，卻不會做。

這母二人實在是沒有燒菜的天賦。

衛明月明白的心思，哼了一聲，便問起松柏芳的事來：“那半吊錢收了沒有？”

“收起來了，為自己得了小姐的信任到高興呢。”銀蕊答道。

衛明月角微微上揚：“知道了，你去忙吧。”

午后，庭院裏的明，東院墻下的杏花樹含苞待放，無數蜂蝶飛舞其間，忙碌地采和授。春風拂過，青磚隙中鉆出的小草在風中輕輕搖曳，顯得格外愜意。

“銀蕊，在府裏真是悶得慌。”衛明月著墻外的天空，想起未出嫁時的歡樂時，如今父母和舅舅都在邊，想要去看看他們，“我要回衛府瞧瞧去。”

“小姐您的子都這麼笨重了，就不要去了吧？”銀蕊勸道。

“別攔著我。楚大夫都說了我要多活一些，有助於生產。”衛明月堅持道。

銀蕊無奈地嘆了口氣：“既然是楚大夫說的……那就去吧。”

“對了，前些日子南滇進貢過來的干可還有？帶過去一些給母親和舅舅閑來無事打發時間吃吧。”

“有，我這就去準備。”銀蕊打包了兩份干，又備了兩罐茶葉，舅老爺尤為喜飲茶，小姐每次去探都要命人帶些茶過去。

準備妥帖之后，回屋裏復命，只見松柏芳正蹲在地上替小姐穿鞋。

“松柏芳，你拎著東西，我來給小姐穿鞋。”銀蕊打開柜子，從裏面拿出一雙嶄新的鞋子，“小姐的腳一直腫著，其他的鞋子穿著不舒服，這鞋子是新做的，穿起來寬松一些。”

松柏芳目在這鞋子上仔仔細細打量了兩眼，便收回了目。

衛明月換好了鞋子，銀蕊小心將攙扶起來。

“松柏芳，隨我一起回衛府看看吧。”衛明月提議道。

“是，夫人。”松柏芳恭敬地回答。

林楓知曉夫人要回衛府，便命人備好了轎子。

“這麼近不必坐轎子，楚大夫讓我多走走！”衛明月拒絕了，帶著兩個丫鬟便出了門。

將軍府前的街道雖然不算繁華，但來來往往的商販卻也不。戰后的碧洲城，原本閉門的酒肆和茶館都重新開張，店小二站在門口大聲吆喝著招攬生意。

一些小商小販沿著路邊擺開了攤位，有賣胭脂水的、賣臉譜玩的，賣糖葫蘆、熱餛飩的，還有不賣農的……自從來到碧洲城，衛明月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充滿人間煙火氣息的景象了。

一路走，一路瞧，最終駐足在了賣糖葫蘆的攤位前。

“小姐想吃？”松柏芳見衛明月盯著那糖葫蘆，便立刻表示，“我替小姐去買。”

“哎，不用……”衛明月的話還未說完，松柏芳已經鉆了賣糖葫蘆的人群中。

“這個松柏芳……怎麽就這麽想要證明自己呢？雖說是石將軍的堂妹，但是我卻一點都喜歡不起來！”銀蕊咕噥了一聲。

“小點聲。”衛明月提醒了一句。

“小姐糖葫蘆這東西你也不能夠多食的，你可還記得楚大夫跟你說過的……山楂吃多了，也容易胎……”銀蕊勸道。

衛明月吧嗒吧嗒：“我又不多吃，吃一顆解解饞也是可以。”

松柏芳鉆人群中，大聲地對那賣糖葫蘆的人說道：“給我來五串糖葫蘆！”

“五串？好嘞！”這是一筆大單，那賣糖葫蘆的人很是高興，立刻便取了五串遞給了。

松柏芳正準備付錢，卻看見有幾個著襤褸的小乞丐一直盯著這糖葫蘆舌頭。心念一，便將手裏的糖葫蘆都分了：“來，一人一串！”

幾個小乞丐一看有糖葫蘆吃了，都高興起來：“大善人，姐姐是個大善人！”

分到了糖葫蘆的小孩高興了，引得周邊看熱鬧的一些小乞丐也都湊了上來，眼盯著松柏芳。

“有，都有！”松柏芳將上午所得的賞錢都拿了出來，在賣糖葫蘆的小販面前晃了晃，“夠不夠？不夠的話，我這裏還有一些碎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