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墨，秦府院的一間臥房，燭火搖曳，映照著窗欞間的寒涼。衛明月著素雅的，倚靠在榻之上，手中的書頁翻，卻似乎并未映的眼簾。

秦逸軒原本以為，一旦他提出要離開，衛明月便會立刻挽留。然而，出乎他意料，衛明月對此毫不在意，仿佛他不過是一個無關要的過客。

秦逸軒站在房門外，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轉邁出了門檻。他回頭了，卻只見衛明月依舊巋然不，目牢牢地被書中的字句吸引。

秦逸軒心中一陣煩悶，他深著衛明月，但作為一位驕傲的男子，他不能在這個時刻低頭。他只能咬牙關，強自忍耐，離開了衛明月的臥房。

秦逸軒走出房門，衛明月才放下手中的書卷，對站在一旁的犀兒說：“收了碗筷吧。”

“夫人，您胃口不佳，最近瘦了許多……”

衛明月輕搖搖頭：“不吃了，沒有什麼胃口。青霜，若是你，遇到這樣的事，還會吃得下去嗎？”

“奴婢也吃不下。”犀兒低聲回答。

“那就收了吧。”衛明月的聲音平靜而淡然。

犀兒答應了一聲，拾起了桌面凌的碗筷，轉走向廚房。不久，回來幫衛明月整理床鋪。外面連續下了幾日雨，臥房寒意襲人。

犀兒特意給衛明月鋪上了厚實的被子，又端來了熱水，細心地伺候梳洗完畢。待衛明月躺下后，便守在帳外。

聽到了衛明月輾轉反側的聲音，便輕聲問道：“夫人，我去給您端一盞安神茶過來吧？”

“不必了。”衛明月搖頭，“我不需要什麼安神茶，這幾日睡多了，今晚睡不著了。青霜，你陪我聊聊天吧。”

“好。”犀兒搬來一把凳子，靠近帳前，“夫人您想聊些什麼？”

“隨便，聊聊你吧。”衛明月的聲音帶著一無奈。

犀兒沒有太多可說的，便簡單講述了自己的世：“我家境貧寒，父母生了我和兩個弟弟。我稍微長大一些，就被賣給秦府，做了公子的丫鬟，一晃眼跟了他這麼多年。”

“你的家人還好嗎？”衛明月關心地問道。

犀兒搖了搖頭：“父母不好，兩個弟弟還要讀書，日子過得艱難。每隔一段時間，我都要用府裏給的銀兩接濟家人，供他們讀書。”

“你的家人待你好嗎？”

犀兒點頭：“很好。雖然父母很疼我，但為了生計，我只能賣進府裏。”

“把你賣到這裏做丫鬟，還覺得父母疼你嗎？”

青霜笑了起來：“夫人，您不知道，能被賣進府裏做丫鬟已經是我們最好的結果了。我主提出的，因為如果不這麼做，我家人可能活不下去。夫人，您出富貴，是會不到我們這些下人的苦衷的。”

“我從小被父母寵，后來嫁給了夫君，他也一直疼我。確實無法想象你們的生活。”衛明月輕輕地嘆息。

“我很滿足。”犀兒道，“秦府給的銀兩不，每月都可以攢下來，足夠供我的弟弟們讀書了。”

“那就好。”衛明月的聲音中帶著一寬。

犀兒輕輕地嘆了口氣，沉默了片刻。衛明月聽到了的嘆息，知道有心事，便問：“為何嘆息？”

犀兒哽咽道：“上個月，弟弟來信說，父親的病加重了，村裏的郎中說父親可能活不過今年的中秋。”

“村裏的郎中恐怕醫不。”衛明月道，“讓你弟弟帶你父親來城裏看看吧。”

“我父親不肯，城裏的醫生很貴，肯定要花不錢。我父親舍不得……”

說到這裏，犀兒的淚水奪眶而出。

衛明月掀開紗帳，見犀兒在流淚，便安道：“別急，不就是要錢嗎？我最不缺的就是錢！我給你五百兩銀子，你拿了之后就去給你父親治病。”

犀兒驚愕地看著衛明月，沒想到這位夫人竟然如此慷慨。

“怎麼不說話了？”衛明月問。

犀兒淚如雨下：“夫人，青霜是的。沒想到夫人對青霜這樣好，還愿意給青霜銀子治病。但是，青霜不能收，這麼多銀子，青霜一輩子都還不起。”

“我錢多，幾百兩銀子我都不放在眼裏！這銀子也不用你還，只要能夠治好你父親的病就足夠了。”衛明月道。

犀兒聞言，撲通一聲跪下：“謝謝夫人！謝謝夫人！”

衛明月忙將扶起：“快起來，地上涼。”

犀兒含淚哽咽：“夫人對青霜的大恩大德，青霜當牛做馬一定會報答夫人的！”

“你不用報答我。”衛明月道，“你完全不必有心裏負擔，因為我幫你除了要幫你之外，也有我的私心。”

犀兒含淚點頭：“我明白夫人的意思。犀兒之前答應過夫人的，只要能夠回到碧洲城，我一定會替夫人去打聽消息的。”

“好！我相信你！”衛明月的聲音中充滿了信任。

“謝謝夫人的信任。”犀兒了眼淚，說道，“奴婢見夫人不開心，其實也很想幫助夫人離開這裏。可是，奴婢沒有這個膽量，我們公子的脾氣喜怒無常，若是知道是奴婢放走了夫人，怕是要打死奴婢……”

“我明白你的難，你也放心，為難你的事我是不會讓你做的。”衛明月道。

“謝謝夫人諒。”犀兒的聲音中充滿了激。

“不必客氣。”衛明月起走到梳妝臺前，打開屜，從中拿出一塊玉佩，轉給犀兒，“這是我被擄來的時候，上佩戴的玉佩。這玉佩的和質地都很好，拿去賣了至能賣一千兩銀子。你拿這個給家人看病吧。”

“謝謝夫人！”犀兒接過玉佩，心中的激之又加深了一層。

甚至，因此生出了幾分愧疚，應該去幫助夫人逃離這裏的，但是卻只考慮自己而忽視了夫人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