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恒的視線如炬，依次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弟子，每一個名字，每一個曾經依賴過他的影。他手指輕輕點向顧晨熙，聲音淡然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顧晨熙，你本命法寶缺‘天晶沙’，我跋山涉水，歷盡艱辛，為你尋得這珍稀之。”

“還有你，陳信達，你的家族遭滅門之災，你跪地求我，愿以命相托，我單人一劍，勇闖敵人老巢，雖險些喪命，卻為你家報仇雪恨。”

“至于你，李蕊婷，你被仇人追殺，我為你遮擋風頭，助你安全抵達縹緲圣地的庇護之下。”

“還有你，梁意軒，你重傷，是我用生命為你爭取了救治的機會。”

話語如同投石水，在眾人心中泛起層層漣漪。縹緲圣地的弟子們面面相覷，一個個低下了頭，不敢直視江恒那雙蘊含著深深滄桑的眼眸。

這些年來，江恒默默地為眾人做了太多，他給予的恩惠，猶如一盞明燈，照亮了他們前行的道路。然而，如今這些恩，似乎了他們指責的利刃。

江恒自嘲地笑了笑，他從未想過，自己竟會有如此多的“善舉”。但這又如何？這些人，真的值得他付出這麼多嗎？

話語落下，湖面般的平靜被打破，激起了滔天巨浪。被點名的弟子們愧地低下頭，仿佛背負著沉重的枷鎖。也有不弟子震驚地看著四周，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即便是最為冷漠的風擎天，也不低下了頭，因為他知道，江恒所言千真萬確。

一時間，整個平野變得異常寂靜，無數道目落在江恒的臉上，顯得有些迷茫。

江恒，一個被世人視為“魔種”的存在，卻默默地為眾人付出。這一切，似乎在告訴他們，什麼是對，什麼是錯。

葉北玄站在人群中，心中微微一震。他從未想過，江恒竟有如此多的恩惠，他的三言兩語，竟引得這麼多弟子到愧。

“哼！”一聲冷哼打破寂靜，宇軒不耐煩地打斷眼前的喧囂：“至此時此刻，還說這些做什麼？即便你曾經做了很多，也無法掩蓋你當下的殺戮。”

“功不抵過！”宇軒的話音落下，許多愧的弟子找到了解的契機，緒激起來。

“是，我陳信達過你的恩惠，但那又如何？你是‘魔種’，人人得而誅之！”陳信達憤怒地大喊道。

“不要以為一些小恩小惠，就能讓我放下大是大非，我不吃你這一套！”陳萱婳冷笑一聲，目堅定。

“回頭吧，大師兄！”眾人紛紛吶喊，似乎找到了緒的出口。

江恒的話，如同利箭穿心，無疑是在這些“忘恩負義”的人心上狠狠刺了一刀。他們此前難以看的真相，如今在江恒的質問下，變得清晰可見。

喧囂聲、指責聲、責罵聲織在一起，形的巨大聲浪，在平野上空回。

就在這時，一位佝僂著子的老者，緩緩走上臺前。他的渾濁雙目掃視四周，最終落在江恒的上：“江主，你意下如何？”

這位老者，正是劍長老。

劍長老的話讓宇軒大驚失，他看著江恒的眼神充滿了憤恨。他深知，江恒只要不踏足問心關，基本上必死無疑。

但若是踏足問心關，萬一出了什麼極端的問題，比如江恒并非真正的魔頭，那眼前所做的一切，豈不是了笑話？

“道兄，你有意見嗎？”劍長老深沉著雙目，淡淡地瞥了宇軒一眼，渾濁的眸子裏似有兩道鋒芒刺出。

右手不知何時，已經放在腰間的葫蘆上。

“我、沒有。”宇軒咬著牙，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繼續說道：“希前輩不要后悔！”

見狀，劍長老當著所有人的面，走到江恒面前，繼續詢問：“江主，你意下如何？”

“可。”江恒淡淡點頭，沒有拒絕劍長老的好意。

眼下，繼續糾纏已無意義。他的目的，還是踏足問心關，了結恩怨，然后下山去。

“好，那老朽代風圣主做主，請江主踏足問心碑，接天道問心！”劍長老抬起右手，一道磅礴的氣瞬間把水泄不通的人推開。

此地與問心碑，陡然間開辟了一條康莊大道。

劍長老抬手：“請。”

“請。”江恒點了點頭，跟著劍長老的步伐，一步步走向問心碑下的玉階。

途中，左右兩邊的弟子，眼角都帶著仇視。他們不得早些看到江恒被天道問責，揭“魔種”的真相。

兩人的步伐很快，不一會兒就登上玉階。

江恒看著深藍的問心碑，心中一無言的緒涌上心頭。這裏，是前世悲慘的開始，卻沒想到，重生一世，重踏此地。

“罷了，至未來的路途與前世不同，今生我不會再看任何人臉。”

“那狗一般的大師兄，誰做誰做吧！”江恒深呼吸，轉眸對劍長老點了點頭：“劍長老請開始吧。”

劍長老深深點頭，轉掃了一眼眾人。當看到風擎天、宇軒、其他長老、護法沒有意見時，對下方眾多弟子開口道：“老朽劍元尊，乃天劍宗大長老。”

“今日代風圣主執‘問心關’，諸位沒有意見吧？！”劍長老的聲音洪亮而堅定。

下方一片沉寂，沒有一個人開口反駁。

畢竟，劍塵夢之死，疑似與江恒有關，當下誰最有說服力，那必然是劍長老。

見下方無人反對，劍長老轉看向問心碑，沙啞開口：“吾，劍元尊通天道，以正乾坤。”

“今盤問江瑞軒——”

“第一問、問心，江瑞軒，你可敢對天道發誓，你所做之事是否出于本心，你所做之事是否順應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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