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古地，一片死寂，眾生的目仰那高不可攀的太上天。自亙古至今，歷經無數代圣渡過云帆劫難，幾乎都是以殉道，唯有葉錦程，逆天而立，為千古第一。然而，他的壽命卻因一路上的風雨飄搖，早已所剩無幾，白發蒼蒼。

葉錦程的神略顯沉重，盡管服食了無數續命丹藥，但彌補的壽命有限。這一路走來，他經歷了太多生死之戰，獻祭了太多的生命，才得以茍延殘至今。如今，剩余的壽命不過千年而已。

“史上最強、最驚艷的圣，或許也是最短命的圣。”這句話，在天冥兩帝的眼中閃爍著無盡的意味。他們眼中，葉錦程不僅是一道耀眼的奇跡，更是一個無法預知的結果。

最后一顆丹藥吞下，葉錦程抬起頭，靜靜地向那蒼緲的天空。他的目停留了三天，讓世人無不仰，卻無人能解其意，只見他如同一尊謫仙，白飄搖，蒼老之意甚濃，仿佛置于歲月的盡頭。

“至尊的眼界，我們無法理解。”耀宇悠悠地道，捋著胡須，目落在葉錦程上，又掃過慕容雪綺。而東荒帝，也保持著與葉錦程同樣的姿態，靜靜仰。

這個時代，沒有人比更了解葉錦程。似乎知道葉錦程在看什麼，而天冥兩帝卻一無所知，他們只是揣著手，一同注視著。

如此，三天過去，葉錦程依然屹立不倒。第九日，自云帆劫結束后，他已在太上天靜立了九日，眾人也跟著看了九日，卻依舊不知葉錦程在看的是什麼。

第十日，葉錦程終于有了變化。這種變化，來自于他的雙眸，兩行鮮自眼角緩緩流淌。眾人皺眉，只見葉錦程雙目緩緩閉合，似乎撥開了層層迷霧，窺見了最本源的深，那裏藏著一道門，一道若現的門。

“帝道門。”葉錦程喃喃自語，這是他十日來第一次睜開雙眼，聲音低沉而堅定。

沒錯，他窺見了帝道之門。然而，那道門遙遠無比，即便用盡目力，也只能約瞧見。他清楚，若是棄掉荒古圣的脈，那道門必定會更加清晰。

然而，葉錦程并不打算這麼做。在諸天史上，任何脈都有證道的資格，唯獨圣沒有，更無帝的先例。他不信命，也不服命，這一世，他要打破那忌。

第十一日，葉錦程收眸，緩緩走下太上天。眾人看著他，眼神恍惚，心神迷離，仿佛葉錦程就是一位從神話走出的神明，不見毫威與輝，卻仿佛潛藏著一種不朽的神邸。

“回家了。”葉錦程微笑，是在招呼葉夢蝶、慕容雪綺和南冥玉漱們。妻兒笑著上前，一家人漸漸離去。后的修士久久未，還意猶未盡，這兩日，他們真正見證了何為驚世駭俗：一百三十一尊圣、一百三十一尊圣魔，自由掌控繼限界。

今日之前，或許還有人懷疑葉錦程是最強最驚艷的圣。今日之后，該是無人懷疑了，他所締造的神話，是前無古人的。

“真正的兩至尊了。”太多老輩喃喃自語道，一帝一圣，縱觀整個諸天，能有幾個時代？

喃喃中，亦有不悵然。若當年的諸天浩劫，人界有兩至尊坐鎮，也不會戰得那麼慘烈。

“跌，咋不跌了。”冥帝瞥了一眼虛無，眸中閃爍著希冀，語氣頗為不爽。那些年，諸天孱弱，隔三差五便有外域的至尊跌來，且大多都是奔著諸天去的，每來一尊，人界都戰得格外慘烈。如今，諸天有至尊了，還是兩尊，他們卻不來了。

冥冥中，自有一只大手，撥弄著這一切。冥帝是這麼認為的，劫難不來則已，一來便扎堆兒，諸天穩住了陣腳，撐起了門面，又特麼不來，或者說，是知道來了也沒用，除非是天帝級。

天界的道祖，則在尋思另一件事：一代兩神棺。

當年便已有征兆，這個時代的諸天，會有兩人證道帝。慕容雪綺帝了，算一個。至于另一個，他不確定是否便是太古路上的那個諸天人。

若是，那諸天便不會再出帝。若不是，那繼東荒帝之后，必還有一人要證道。他更希是第二種可能。所以，他時刻在看，自東神瑤池證道之后，便一直在看，想瞧瞧諸天還有哪個人，有帝之姿。

“你就未想過是葉錦程？”冥帝悠悠地說，似能隔著屏障，猜道祖的心思。

“是他最好。”道祖笑道，圣無帝的先例，若葉錦程能打破，無疑是最好的。

這邊，葉錦程已到家。居家好男人，到哪都很上道，渡過了天劫，經歷了一場劫難，跟沒事兒人似的，回家比系上了圍，走上了灶臺，手法越發嫻。

葉夢蝶捋起袖子，也上前幫忙。慕容雪綺和南冥玉漱們，也溫一笑，各有各的分工。

“這一家，真有調。”稍后回來的大楚人、泰峰人，在了路過時，都不免唏噓了一聲。此刻的諸天，唯一的一尊大帝、唯一的一尊云帆圣、唯一的一尊年帝級，都在那座秀的山峰上，怎麼看都是養眼的。

無人打擾，晚餐是溫馨的。飯后，又是那片小竹林，他們拜祭了葉晨曦、楊霓裳和狐仙。

夜空深邃，碎星如塵。還是那棵老樹，葉錦程坐下了，未刻木雕，只靜靜仰蒼穹，在找帝道之門。

“可曾見了。”慕容雪綺輕語，只一人知道，葉錦程在看帝道門。

“似若現。”葉錦程收眸，一聲苦笑，無奈地搖了搖頭。

“可有想過，放棄圣脈。”慕容雪綺又傳音，還牽引了一縷帝道仙，融了葉錦程，可補他壽元。

“放棄脈，便是向天低頭。”葉錦程笑著，終是拿起了刻刀，一刀一頓地刻著，慕容雪綺溫一笑，是了解葉錦程的，所以那問題便顯得有些多余了，若換做是，同樣不會棄掉脈，自葉晨曦死的那一瞬，恨天便恨得無法逆轉。

“夢瑤，回房睡了。”慕容凌霜輕聲呼喚，不知從哪一瞬起，葉夢蝶趴在上睡著了。葉夢蝶未回應，睡得頗恬靜，慕容凌霜未再呼喚，生怕打擾小丫頭的夢境，送回房了。

這一夜，南冥玉漱、夢飄逸、林雅韻、柳夢蝶、北圣們，都各自閉關了。深夜的老樹下，僅剩葉錦程和瑤池，亦如葉夢蝶，葉錦程也睡著了，躺在妻子的上，睡得安逸而寧靜，一縷縷白發，映著星辰璀璨月，格外刺目，他該是累了，已不知有多年，睡得這般安詳。

他之心境，為帝的瑤池是懂的。了至尊，卻前所未有的疲憊，回來路，更多的是與淚。

第二日，未等天大亮，便見一道神霞，自天玄門沖天而去。乃是東凰太心，經多年的神力滋養，終是凝出了人形。

帝萱是守著的，解了前世記憶，隔著老遠，都能聽聞子的哽咽聲。轉世了，又一個回，卻沒有的劍非道。

當晚，帝萱、耀宇和東凰太心，便來了玉峰，在老樹下，擺了一個簡單的茶桌，只他們與葉錦程四人圍坐，自坐下后，良久都無人言語。

東凰太心的笑，有些恍若和滄桑，活出了兩世，也經了兩個回，從仙武帝尊時代，到了東荒帝時代，古老的記憶，都被歲月風化了。

耀宇與帝萱，也有夠悵然，活的久了，有一種疲憊，是刻在靈魂的。

那夜，東凰太心了，自走的那一刻起，便注定是一段孤獨的旅程，要去尋的劍非道，既是能回，或許劍神也能回，不尋到他，便不會回家。

走了，慕容雪綺和葉錦程也奔向了兩方，總覺還有其他人回。

他們這一走，便是兩年。

第三年，泰峰宗一座山峰，傳出了一聲狼嚎，驚醒了太多人。那是熊梓宸，跪在熊二的雕像前，淚流滿面。

待李晨曦、司馬景行他們趕到時，也忍不住激的心。多年的供奉，竟真供出了熊二一靈。

有靈便有希，便如當年的九黎慕雪，復活只時間問題，不同的是，北圣當年殘存的，是一縷凈世仙力，而熊二殘存的，乃一滴未被歲月風化的。

那日，葉錦程回來了，立在雕像前，笑了很久。

待他走時，恍似還能在雕像中，聽聞一道大罵聲：葉錦程，你個混蛋。

也得虧葉錦程沒空搭理他，不然，一腳給石像踹個碎。

第四年，又有喜事。乃吞天魔尊魔淵，竟也出了一靈，東荒帝歸來，親自為他供奉。

第六年，葉錦程了黑。

再出來時，手中多了一株雪蓮，其上染著一鮮。那是劍尊的，該是當年在黑修孤寂之道時，殘存下來的。

為此，葉錦程在大楚建了一座廟宇，每日都世人供奉。

兩年后，劍尊便出靈了，又是一尊至強巔峰，復活也只時間問題了。

已是第八個年頭，葉錦程落在了玄荒南域。

再來夔牛族時，聽的乃號啕大哭聲，他家的頂梁柱，也被供出一靈。

葉錦程守了三日，才默默離去。

第九年，葉錦程回了一趟玉峰，手裏還拎著一頭猴兒。

那可不是普通的猴兒，是一頭應劫的猴兒。當夜，南冥玉漱便把葉錦程摁地上錘了一頓，那應劫的猴兒，便是玄皇。

玄皇也是一個出類拔萃的皇者，死前的一瞬，未鬼門關，卻上了應劫路。不過，他之應劫，是殘破的，有無元神。

葉錦程施了大神通，化了猴兒的軀，凝了一滴。而后，又是一座廟宇，葉錦程將那滴，放在了夜壺中，擺在廟宇中了。

為此，南冥玉漱追了他八百多萬裏。

第十年，東荒帝回大楚，帶來了一把斷劍，有一神力徜徉。乃第四神將的神力。

帝的神通奪天造化，以神力追溯，頂著冥冥反噬，是演出了一靈。那一日，帝萱哭得淚眼婆娑。

第十一年，葉錦程一個夢回千古，了天界。

轟！轟隆隆！

而后，便聞轟隆的聲響，也不知是打雷，還是有人在乾架。再去看時，葉錦程與道祖已在竹林飲茶。看兩人狼狽的形態，便知先前并非打雷，而是他倆在乾架。

道祖還好，葉錦程那張臉，被懟歪了。圣是強，道祖也不是蓋的，把他研究了個頂，克的死死的。

當道祖問起寶貝時，葉錦程眨眼就沒影兒了。再歸來時，手中還拎著一個人，乃是造化神王，隔著虛天，就扔天玄門。

轟！砰！轟！

而后，也問轟隆聲響，或許是惺惺相惜，位面之子和造化神王干了一架，都把對方打得鼻青臉腫，完事兒就哥倆好了，擺了個酒桌，喝著喝著便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