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無能懦弱。」

「臣認罰。」

我心裡掀起驚濤駭浪,趙淮安!當今京城,剛正不阿,事公允的大理寺卿,趙淮安!

扶音笑了,走上前去,拽住他的前襟,「趙大人,我嫁給陳鈺,你是不是氣得很?」

趙淮安沉著一張臉,「是。」

「那便氣著!」扶音喊道,「我不嫁給他,還要給他生孩子!我要你看著我子孫滿堂!」

「別說了。」趙淮安低聲道,「跟我走。」

扶音忽然住了,神倨傲,「我當日不惜服下毒藥跟你走,是你不要我!」

「臣有罪。」

「你就只會說這一句?」扶音冷冷瞧著他,「我原本只當你榆木腦袋,如今瞧來,是蠢得厲害。」

趙淮安,面慘白。

清正廉潔的趙大人,只在門時失了份,出了扶音的名字。如今,卻恭恭敬敬站在那兒,直脊樑,任扶音打罵。

扶音氣急,疾言厲迫他道,「趙淮安,你說出來!你,想不想要我?」

趙淮安沉默了,他閉了閉眼,「公主,這不合規矩。」

「說!」

趙淮安的臉徹底褪去,他仿佛拋去了畢生的克制和修養,淪落凡塵。

很久之後,一片寂靜裡。

「想。」

趙淮安攥了袖子,臉上不見難堪,只是一副萬年不變的古井無波模樣。

扶音突然背過去,抹了把臉。

「趙淮安,跟我宮,咱們把話說明白。」

「好。」

「你敢退一步,我死都不會放過你。」

「好。」

「我無法生育,你若嫌棄一句,我閹了你。」

「好。」

趙淮安,終于,「扶音,這次,我來護你。」

扶音紅著眼,走到門邊,回頭對我道,「寧晚,你幫我一回,母后那裡,我替你說。」

我點點頭,魂不守舍道,「多謝公主。」

他們走後很久,躲在角落的玫姨娘才發出來夢一般的囈語,「修羅場啊&…&…大型修羅場&…&…」

「剛正不阿的朝廷重臣,和驕橫跋扈的皇族公主,我覺得能寫個話本了。」蘭姨娘低著頭,筆疾書。

我心臟撲通直跳,很久之後,邊傳來吸溜一聲。

側頭看去,敦姨娘端著「寄相思」,腮鼓得大大的,咕咚咽下去,慢慢地,臉皺苦瓜,「趙大人的品味,真獨特。」

我一路小跑,撞開陳鈺書房的門,撲到陳鈺面前,「夫君,我&…&…我好像闖禍了&…&…」

陳鈺掀了掀眼皮,永遠一副雷打不的姿態,「你指的是趙淮安?」

我一愣,「你怎麼知道?」

「不然,你以為相府是菜市場,想出就出,想進就進?」

「你一早就知道?」

「嗯。」

「怎麼可能?」

「你說夢話。」

我:「&…&…」

四月,京城出來一件天大的醜聞,扶音公主與大理寺卿趙淮安早有私,公主腹中曾懷有一子,後因墮胎傷了本,再難有孕。

皇家面無存,將扶音貶為庶人。

趙淮安跪在宮門口,澆了一夜的雨,等來了心上人。

同日,白蓮難產,陳鈺出京。

我被宮裡來的人捆著,送到了太后面前。

老太太臉極差,大肝火,「真是事不足,敗事有餘!看來你是不知道何為安分守己!」

我攛掇最寵的閨跟趙淮安跑了,恨不得將我千刀萬剮。

我怕太后遷怒,對陳鈺不利,費盡舌,央著陳鈺離京,同白蓮做個了斷。終于把他磨得不耐煩了,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現如今我孤一人,無所依憑,更不敢把姨娘供出來,牽連無辜。

太后氣得青筋暴跳,「要不是扶音為你說話,哀家現在!現在就讓你人頭落地!」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王公公!讓滾去長風樓!賣接客!」

我臉都白了。

一介衛,混最低等的姬妾,是莫大的恥辱。

路上,王公公慢悠悠道:「寧晚,雜家早就說過,你不是做衛的料子。你呀,心太,也太笨。」

「好不容易給你找了個好差事,談,生生孩子,你也搞砸了。雜家是真的不知道怎麼幫你&…&…」

我低著頭,喪氣道:「謝謝王哥。」

王公公搖頭,「我同碧春兒說過了,該低頭就低頭,好好說話,能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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