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40章

算了,反一時半會死不了,傷藥還得找機會弄。

我又拖著翠翠琢磨怎麼給徐盛加強營養。

翠翠對這個倒沒意見,殺兔子還是掏蛋都隨我。

只不過徐盛那傷口總不好,帶累得他沒事兒就發個熱,幾下來我都擔心他要燒個傻子了。

翠翠想找景升走司藥房的路子去買點藥,被我攔住了。

傷口染引發的高熱,吃啥冒藥啊!

我拉著翠翠去挖紅薯,其名曰醫書有雲,紅薯葉子曬乾之後搗碎糊于傷口有祛瘀止之奇效。

好在翠翠沒懷疑,還幫著我一塊兒曬葉子。

我捎帶著煮了一大鍋紅薯,爬到房頂上去曬紅薯乾。

我一連曬了三天的紅薯,徐盛跟著一連燒了三天。

等整個屋頂都鋪滿了紅薯片的時候,我終于等來了張顧

其實我本來想蹲厲遠的,但他好像被調去別的營了,隔大半個月才能過來一次。

也行吧,買賣不仁義在,又不是說開了不能了。

我站起來沖他打招呼,然後假裝蹲久了麻,一個沒站穩,就從房頂上掉了下來。

張顧想接我來著,但他速度不夠快,還沒跑到一半,我就嘰裡咕嚕地砸到了地上。

胳膊蹭破了一大塊皮,撇進泥裡,還扭了我可憐的老腰。

翠翠聽到聲響跑過來,嚇得臉都白了。

「小姐你怎麼了?!」

我拿手撐著地想爬起來,奈何實在疼得太過,我連挪一挪都得口冷氣。

張顧直接抱起我往屋裡沖。

不過他抱傷患的姿勢多半沒經過訓練,本來還沒那麼疼,被他一抱一顛,生生給我疼斷片兒了。

暈倒之前我就記得一件事。

攥著張顧的胳膊,囑咐他,千萬別給我找太醫。

我辛辛苦苦在冷宮裡茍到大家都忘了我,這時節請個太醫來診病,我之前的努力不全白費了嗎?

我其實也沒暈多久。

也不對,確切地說,應該是我在長達整整兩個時辰的暈厥中,還短暫地醒了好幾次。

那是張顧自己索著給我正骨時,給我疼醒的。

然後他接歪了。

接著他為了不讓我留後癥,又把我的腳踝給扯臼了。

于是我又給疼暈了。

張顧急得滿頭是汗,急吼吼地跑出去給我弄藥。

接著徐盛就從地窖裡爬出來,手法俐落地給我接上了骨頭,並把我弄醒。

然而為了不被張顧看出破綻,我醒來的第一個要求不是喝水,而是讓徐盛把我腳踝恢復臼的模樣。

他思考片刻,照做了。

在最後一次暈過去時,我在想一個問題。

別人家的男人是來談的,我這兒的男人怕不是來索命的?

張顧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一大堆藥,從跌打損傷到破瘀消腫,從凝神靜氣到退熱清心,凡是藥鋪裡跟摔傷有關的我懷疑他都買了,連夜送來雲霞宮,附贈他跟正骨大夫新學的手法。

好在這一次他終于沒再給我接歪了。

一時之間我竟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欣喜之

然後下定決心,下次再假摔,我一定選個低點的地方,比如說井臺子。

翠翠哭得稀裡嘩啦的,送走了依依不捨的張顧,並一再保證絕對會照顧好我。

然而門一關,先前還哭哭唧唧的小丫頭立即出了本來面目。

「小姐,你故意的是不是?」

我承認,我是故意從房頂上摔下來的。

但摔之前我都想好了,地下都是泥地,我還特意多澆了點水,好讓土變得更鬆一些。

可我是真沒想到那屋頂看著不高,摔下來還是疼的。

是我輕敵了。

我覥著臉哄翠翠,錯誤承認了一大堆,割地賠款寫保證,小姑娘這才黑著臉去熬藥。

徐盛又和個幽靈似的從地窖裡冒了出來,一言不發上來就給我全了個遍。

好吧,我姑且承認他是在給我檢查傷口。

「你就是這麼給我找藥的?」

這可不是廢話嗎?否則我拿什麼理由去找人弄藥?

雲霞宮藏了個野男人?還是我家兔子集跳🏢失敗急需醫治?

不過念在他是個病號的分兒上,我不跟他計較。

「有藥就行了,咱倆分著喝,你傷口太深,不容易好,總這麼發熱不是個辦法。」

徐盛一掌拍在床沿上。

我的小心臟也跟著跳了跳。

倒不是別的,就這床吧,它不太結實。

「行,我答應你,等你傷好了我們就走。」

回答徐盛低沉聲音的,不是我因為能提早出宮的喜極而泣,而是原本睡上去就已經會嘎吱嘎吱響的老舊木床,終于不堪這一擊之力,嘩啦啦的,碎了木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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