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莊喬曾說過,我沒人要的時候他愿意養我,如今我跟他都是沒人要的小孩,我用這輩子從未有過的荒唐做代價去換了幾天同他相偎的機會。

我想救他,用我那時候實在微薄得過分的力量。

我于是又生地親他,還在他上咬了一口,非要咬出牙印讓他覺得疼,也讓他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我說:&“莊喬,你寫在我筆記本上的話我看到了。

&“我一直都喜歡你,輾轉反側無法眠的那種喜歡,我見不得別人親你,就算是假的也不行,搶來的玫瑰花本來就是想送你的。

&“你得知道,這世上還有人在乎你,往后你出來了,你得跟我在一起,你驕縱一點、喜怒無常一點,其實全都沒關系的,我都縱著你。&”

莊喬白天活的時間是被剝奪的,因為他不僅不會參加任何活,還會找地方躲起來。

也就是晚上我能趁著查房的間隙,溜到他床上陪他說會話,告訴他我他,我會等他出來。

我在神病院里沒待幾天,我父親回來發現后就把我接了回去。

他覺得這一切同我無關,都是我后媽故意對我這麼個孩子下了黑手,以至于他們扯離婚扯了幾個月,最后我后媽肚子里有了,他們沒離得

反而后媽為了防止我再作妖,給我辦了手續將我送去了外地的住宿學校。

我后來大學學的是心理學,出去留了幾年學,直到我父親一家三口和樂滿,我也懶得再去礙他們眼,回國后便也自己租了房子,當了醫院神科的心理醫生。

我不是沒打聽過莊喬,聽說莊喬許多年前便好了,他出院后照常完學業,不僅跳了級,還上了一所不錯的大學,再之后便進了公司繼承了家業。

還算一帆風順。只不過人換得勤。

我下意識覺得莊喬靠自己走出來了,再也不需要我去救他了。他興許早就把我忘了,我也沒必要再去打擾他的生活。

直到我到他的助理小于,才知道莊喬偶爾還會在不自知的時候發病。那會他才接手公司,有老人不知從哪得來他之前的病歷,質疑他是神病,想架空他。

莊喬迫不得已需要來醫院開證明,這才在小于的推薦下來找了我。

于是我們莊總在與我相認后,故意安排了幾次偶遇,總裁當久了,也自然蹬鼻子上臉起來。

一次同我在餐廳吃飯的時候,他不拿出一份合同,面上是諱莫如深的笑意,看不出喜怒,語氣卻高傲得不像話:&“我邊現在缺一個人,陸小姐,我們談談吧。&”

似乎當真是個場浪子,人玩多了,驀然遇到了能眼的,起了玩味之心,要來做我的金主。

到底是我一開始就想岔了。

我等了他許多年,而他也當真從未喜歡過任何人。

8

殺他母親的那個人借著所謂的間歇神病減了刑,他父親當年也未曾再上訴,似乎平靜接了這麼一個判決。

可卻在兇手出獄后的一年,莊喬父親使了些手段將人給弄死了,并且偽裝了一場意外。那人死得慘,全尸都未曾留下。

莊喬的病在出院后已然沒了旁的癥狀,他同我說:&“到了這位置,有些私的事兒的確可以不理,如果老頭子不做,我也得使手段弄死他的。

&“反倒是我在那以后愈發鉆起了牛角尖,我在我媽墓前待了一天,卻總在想,為什麼當年死的是不是我,應該有機會逃出去呼救的,非要上樓找我,將我給關起來,說到底,是因為我死的。

&“在那之后,有時候我會重復做同一個夢,深夜醒來又會莫名躲在柜里。&”

莊喬說這些的時候神很淡,有的事讓他說出來等同于將過往再一次淋淋地剖出。

當年是我決定救他的,所以現在我還是想陪著他從過往的回憶走出來。

他也依著我,配合我的治療,我開的藥他也會按時吃下去。

莊喬后來還是記起來了,他曾經試探著問我:&“你是不是曾經混進我待的醫院,說以后任憑我怎麼作都會縱著我的?&”

不承認,莊喬會當那年的我是假的;承認了,我以后的日子指不定不會好過。我只能裝傻般保持沉默。

可莊喬似乎當我默認了一般,當真三天兩頭開始折騰我。

他每天把自己洗干凈了,噴了男士香水,總各種找借口要我去他房間,勾引完我后,又會拿出合同,說我爬了他的床,也算違約,不用我賠他錢,不過得延長期限。

我任他三年五載地加,他樂此不疲,我也陪著他耗。直到我賣滿五十年。

在我同他重逢后第三個年頭的春日,他病已經大好,晚上再也不會將自己關在柜里。

我約定俗地在被他完后面無表地往他床上爬的時候,他又一次將合同規矩改了。

連帶著新合同到我手上的還有一束白玫瑰。純白的,比我當年搶來那朵好看了不

他這人沒什麼浪漫細胞,求婚什麼的也近乎被他省去了,他借著醉酒同我擁吻在一時,順便就用戒指給我套牢了。

他說這次簽的是一輩子,他還說他要將我給娶回去。

他說著說著到最后聲音盡是哽咽:&“陸黎,這些年,我一個人過得并不好,我記不得你來醫院見過我,記不得你承認喜歡我,可我卻還是固執地想等著這麼一個愿意救我的人。

&“總還等不到,卻也總想著等下去。&”

我跟莊喬之間,算不上誰得更深一些,不過是經年累月的妄念了真。

我自喜歡他,而他本也當是喜歡我的,誰都未說。直到他瘋了以后,這樣的喜歡依然橫亙綿長,再相逢時也沒有一戛然而止的意思。

我是要救他的人,是那個一直不會意、一直試圖喚醒公主的巫。

我知道他一直到今天才求婚只是為了將所有的噩夢全都驅趕走,而不是強留著我同他一起待在他自己所造的困境里。

我便也笑著點了頭。

那時節正是春日,春風過,綠草又生。

我想以后我同莊喬還會有許多這樣的春日。

作者:花下客

來源:知乎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