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15章

提醒過我,是我自己沒有聽的話。

眼下坐在我面前,大氣都不敢一個,跟平日里嬉皮笑臉的模樣一點兒都不像。

「還是火鍋合我意。」我淡淡地把糕點放了回去。

話一落,葉嫣然眼睛都亮了,點了點頭:「好,你想什麼時候吃?」

我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隨口道:「就今晚吧。」

吃完就要變天了。

16.

所有的一切都在宋孤星的掌控之中。

我不過是從中添了把火。

卻沒想到這把火很快就燒到了皇宮,燒到了那皇上的寢宮。

聽說皇上駕崩的時候,床前里只有宋孤星和平日伺候皇上的公公。

傳位的圣旨,是那位公公從床前一路舉到殿外的。

無一人懷疑這圣旨的真假。

也無一人懷疑皇帝的死因。

世人只知道那位庸庸碌碌、沒有什麼存在的太子順利登上了皇位。

沒有弒君宮,也沒有手足相殘。

登基的前一夜,宋孤星躺在我的邊,他的手指繞了一圈我的頭發。

「月兒,二皇兄去哪兒了?」他看著我,眼睛里終于有了細碎的笑意。

我知道,那是大仇已報的快意。

我側了個,將自己整個人進他的懷里:「我讓他去陪我的至兒了。」

「至兒?」

「嗯,我為他取的小字,至純至善的取義,好聽嗎?」

宋孤星的吻落在我的發間,他的聲音有些啞:「好聽。」

往后幾天里,我和葉嫣然乖乖待在東宮里,等著宋孤星完登基大典,走完所有儀式后再來接我們。

按理葉嫣然是正妻,因冊為皇后。

但是不要。

葉嫣然的脾我已經說不要便是真的不要。

宋孤星對此沒有任何異議,在告訴過大將軍后,就立了葉嫣然為貴妃。

因為他更想立我為后。

這是我在看到他追封至兒為皇太子的詔書時,才知道的。

被冊封的當晚,淅淅瀝瀝的雨越下越大。

早間葉嫣然說今夜會來找我,沒想到居然能料到今夜會下雨。

「陛下,今夜我要和嫣然一起睡。」在宋孤星準備同我一起踏殿的時候,我開了口。

宋孤星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說。

他看了一眼一屋的紅燭紅帳,最后將我后的柱子上:「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的手攀上他的脖子,朝他眨了下眼睛:「明日臣妾一定好好跟陛下賠個不是。」

宋孤星走的時候,一雙手都迸出了青筋。

他說:「朕就該送去做個尼子。」

到了亥時,葉嫣然才出現在我的床前。

已經拆下了釵環,一頭青散在后,就如第一次跑來找我睡覺那晚一樣。

這一次我沒有讓滾出去,而是很自然地往外躺了躺,好讓鉆到里面去。

在雷落下來的時候,的手輕輕地捂住我的耳朵,就像昔日那好幾個夜晚一樣。

但是這一次跟往常比,又好像哪里不一樣了。

「我把你怕打雷的事跟他說了。」雷停后,葉嫣然放開了我的耳朵。

曾經說過,我怕打雷的事是不會告訴宋孤星的,因為那樣就不能跑來跟我睡了。

算得很好,因為依我的格,是怎麼也不會親自告訴宋孤星的。

我側頭看著,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滿月,我要回去了。」葉嫣然看著我,眼睛有些紅。

沒有我公主,也沒有我娘娘,我滿月。

我捉住的手:「這麼快?等會兒再打雷怎麼辦?」

突然抱住我,有淚從眼里落到我的上,越哭越傷心,搞得我心里得一塌糊涂。

「滿月,我要回去了。」又道。

明明的宮殿離我的宮殿走路也不過一炷香的時辰,卻說得好像回去了就再也見不到我了一樣。

明明我不知道在哭什麼,我的心上卻也跟著了一片。

我很僵地抱著,僵地抬手拍了拍的背。

小聲哄道:「不想回去就不回去吧,我不趕你走。」

17.

葉嫣然在我懷里哭了一會兒便沒聲音了,就在我以為睡著了的時候,抬起了頭。

「滿月,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看著我,眼睛潤潤的。

這句話說得離譜,我卻相信了。

這時我才意識到剛剛那句話的意思,我反手便捉住了:「你是哪兒的人?」

「我是天上的神仙,有一天我閑來無事的時候找了本書看便看到了你,覺得啊這個世上怎麼會有你這樣讓人心疼的人呢?」一字一句娓娓道來,「有一天我睡醒了起來,發現我居然掉了下來,還了差點兒死在你手上的準太子妃,我就在想啊,我一定要好好疼疼你。」

「現在你有宋孤星疼了,他那樣你,一定不會再讓你委屈了。」

說得上句不搭下句,任誰聽了都覺得是胡話。

但我捉手的手變得更了。

「我不信,你誆我。」我信,但我不敢信。

葉嫣然的眼睛更紅了:「神仙都是要回到天上的呀。」

,眼里冷了幾分:「我不管你是什麼神不神仙,你不許走!」

這次葉嫣然沒再說話了,看著我,眼里有心疼又有不舍。

「不許走,我不準你走!」我低低道。

葉嫣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卻有淚從眼睛里落下。抬起沒被我捉住的手,輕輕淚:「我喜歡你這個樣子,你要永遠這樣。」

我不想再聽說一句話:「你若是走了,我便將你邊伺候的丫鬟殺。你知道的,我可以。」

「你不會的。」

過了一會,葉嫣然突然說:「我跟你講講我看的那本書吧。」

我抿著不想說話,卻又想聽說話,于是側頭看向

說書里我是林國不寵的公主,用盡了一切手段才嫁給了宋孤星,結果卻遇到嫁給宋孤星做太子妃的葉嫣然。我自然是十分生氣,葉嫣然在大婚之夜后還來挑釁我,我便設了法讓谷裕殺了

「所以你便千般討好我?」我心中一驚,這些想法我的確是有過的。

點點頭又搖搖頭,繼續講。

我的種種行為讓宋孤星誤會了我,對我更是厭惡,面上卻毫不顯,讓我越陷越深。直到顧若雨的出現,像是一道出現在宋孤星的邊,拉宋孤星上岸,助宋孤星走上那個萬人之上的位置。

「書里你在圍獵的時候,替宋孤星擋了一箭,最后沒有活過來。」葉嫣然看著我,眼睛潤潤的,「你死的時候,我哭了一個晚上。你明明那麼努力,心卻,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能走到他邊。」

的話像是拳落在我心上,一下子打得我有些難

我的頭:「我自責的是,當我知道你因為肚子里的小寶寶替你抵了一命,而你沒事的時候,我居然高興得哭了。」

「你要繼續幸福呀。」在我耳邊輕聲道。

捉住的手,生怕趁我不注意就跑了。

為了盯住,我一夜都沒有睡,最后卻沒忍住閉上了眼睛。

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眼睛變了。

那不是葉嫣然的眼睛。

「啊!你是誰!來人啊快來人!」我看著那個頂著葉嫣然一張臉的人尖著,從我的床上跳了起來,瘋了一樣沖了出去。

明明我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明明我一直抓著

怎麼就不見了呢。

18.

走了。」宋孤星來的時候,我抓住了他的手。

就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多想他跟我說沒走,只是病了。

但是他輕輕將我擁進懷里:「月兒,你還有我。」

我只有他了。

「葉嫣然」開始有意無意出現在宋孤星的面前,甚至把念頭打在了我的頭上。

每次我要遷怒于的時候,看到那張臉便啥也做不了,也不讓宋孤星做。

我總想著,萬一哪天睡覺的時候又不小心掉了下來,若是「葉嫣然」不在了,怎麼找到我呢?

為此,宋孤星好幾次在床上懲罰了我。

他輕輕咬了咬我的鎖骨,不疼卻很

今日又來攔了我的路。」他埋在我頸間,「還送了碗銀耳蓮子羹。」

我隨著他下的作倒吸了一口氣,死死咬住,卻還是有「嚶嚀」一聲溢出來。

但我從來不認輸,我側頭用舌尖繞了他的耳尖,子迎了上去。

「陛下吃了嗎?」我笑了一聲。

我的挑釁徹底點燃了他,他的作越來越急促,到最后我也不知道他是為了懲罰我還是懲罰自己。

「沒吃,著來吃你。」他的聲音低啞十分。

事后他攔下了我喝湯的作。

我看著他把那湯直接潑灑到了地上,他將碗放回去又摟我懷中:「我們要一個孩子吧。」

我就知道,那些湯藥不會逃過他的眼睛。

看來如今谷裕已經完全歸順于他了,什麼事都往他那兒報。

我的手抵在他的,實話實說:「我害怕。」

「不要怕,這次再也沒有誰能威脅到他。」宋孤星握住我的手,看著我格外認真,「我發誓。」

他在我面前從來不自稱「朕」。

我終于出一個笑說:「好。」

我說:「你知道我們第一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嗎?你猜對了我就答應你。」

他肯定猜不對。

我倒不是那麼不想要一個小家伙,我只是想再等等。

沒想到宋孤星吻了吻我的額頭,笑道:「若是你想再等等,我就猜你嫁過來第二日,我掀開你的喜帕。」

「嗯?」我抬頭看他。

他點了點我的鼻尖,這個作在我八歲那年遇見他時,他便做過。

就做過那一次。

「我的確沒想到,那日唯唯諾諾的小丫頭會長你這般模樣。」他笑起來,眼睛里像是進了幾顆星星。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你掌心的疤不常見。」宋孤星挑了挑眉,「那本你日夜帶在邊的書也不常見。」

原來那麼早&…&…

「那你&…&…」為什麼一直都不說。

宋孤星吻落了下來,在我的上輾轉很久才分開。

「因為那不重要,我喜歡的是現在的你,是不可一世、想將我占為己有的你。」

他的聲音認真而深,輕輕落在我的心上。

或許是因為宋孤星太想要一個孩子了。

很快,太醫在請脈的時候便道了好消息。

當天宋孤星高興得賞了全宮上下,他盯著我的肚子,笑得一點兒都不像個九五至尊。

我看著肚子一點點大起來,曾經的害怕都變了期待。

宋孤星拿著小匣子來找我的時候,我正在問太醫能不能瞧出肚子里的是男孩還是孩。

「不論男,我都喜歡。」他走到我的邊,將匣子放在一側。

我笑著看了那小匣子一眼,總覺得很眼

上面的紋路,像是林國皇宮的專用紋路。

宋孤星等著太醫退下去,才將我擁進懷里,將小匣子拿過來,學著我的樣子問我:「你猜里面是什麼?」

我猜不到。

他打開,我就看到了里面的一套玲瓏九連環。

那套九連環有碎過的痕跡,那痕跡還有微微干涸的跡。

那是我的,那年母妃病重的時候,我拿著九連環跑去找父皇,卻在途中摔了。

九連環碎了,我的手也破了。

宋孤星又從小德子手上接過一個小盒子:「你父皇給我們的孩子送來的禮。」

我抬頭看向他,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那個小盒子里裝了一座城池的契約。

宋孤星抬手放在我的肚子上,笑著對我說:「你父皇每月都給你寄一封信,你卻從來不看。他似乎,比我還你。」

我不信。

不可能。

我終于在宋孤星的陪同下,一一展開了父皇給我寄的信。

每封信的開頭都是:「吾兒可好?」

他說是他無用,守不住母妃,為了讓我平安,只能用那樣的方式陪我長大。

他說對我很抱歉。

我將所有信都扔進了火里,在宋孤星的懷里哭了。

那一刻,好像在我心里的石頭空了,整顆心都空了。

我這麼多年來的怨恨,都了一場空。

我靠在宋孤星的懷里,看著那些信被火舌舐干凈。

我原諒他了。

我們互不相欠了。

19.

「你在哭嗎?」假山的探出一腦袋來,嚇了我一跳。

我吸了吸鼻子,咬住下不敢說話。

這時那個紅齒白小年直接從假山上跳下來,朝我走了進來。

我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

我知道,若是他要對我做什麼,就算我嚨也是徒勞。

這里不會有任何人來救我。

可是小年沒有對我做什麼,他手拉住了我的手,拉著我一步一步朝那明的口走去。

「你是做錯了什麼嗎?」小年走在我前面,一襲白像是下凡來拯救我的神仙。

我搖了搖頭,我只是習慣躲起來。

后來意識到他走在前面應該看不到,就沒再有作了。

「我們可以避,但不能躲。」小年回過頭來,他的眉目間皆是年得意,「這是我舅舅教我的,是這本書里的,你拿去學學。」

他從懷里掏出一本書來,上面的字我還識不全,只愣愣地接過他給的書。

「我舅舅是護國大將軍,很厲害的。」他補充道,「他就是我的大英雄,我的大太。」

我沒有舅舅,我看著他什麼也不敢說。

我也沒有大英雄。

也沒有大太

只有數不清的謾罵和譏諷。

就連路過的一只小野貓,都可以對我齜牙咧

「你看它,它喜歡你。」小年拎起那只小野貓。

小野貓不看他,只盯著我。

年將小野貓拎到我面前,小野貓張了張,最后竟吐出了舌頭我。

「你什麼名字?」小年將小野貓塞進我的懷里,手點了點我的鼻子。

我看著他,像是看著一

這時有人來他,是他的舅舅。

他要走了。

年一邊跑一邊回頭看我,他笑起來眼睛里像是落滿了星星:「我宋孤星。」

林滿月。

星星旁邊的滿月。

我們同屬于黑夜。

好像我們生來就應該在一起。

(完)

作者: 阿阿小

來源:知乎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