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嚴,你和你媽媽的關系不好嗎?」
「沒有。」陸嚴說完,像是意識到自己語氣的生,又放了嗓音,「不是什麼好相的人,如果你不想見,就不見了。」
雖然他這麼說,但晚上睡前,我還是告訴陸嚴:「我想見見阿姨。」
「陸嚴,我已經沒有媽媽了。」我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就算你和你媽媽之前關系不好,但我遲早也會見到的。」
「就像那天蹦極的時候你說過的那樣,我也想和你共度余生,那這種事就是避免不了的。」
其實我還是很怕和陌生人接。
但如果是陸嚴的家人。
忍一忍也沒關系。
「&…&…好,我來安排。」陸嚴抱著我,讓我的臉埋在他懷里,「但在此之前,我們要先去醫院復查一遍。」
我覺得他的張和如臨大敵都好可,但還是很聽話地跟著他去了趟醫院。
「據檢查結果來看,病確實在好轉。」醫生說,「但是康復期還是要格外注意,藥得按時吃,緒上不要有太大刺激。」
得到這樣的結果,我和陸嚴都稍微舒了口氣。
接著,他告訴我,和他母親的見面安排在了下周末。
「我小學的時候,我父母就離婚了,一直是我媽帶著我。」他告訴我,「所以見面的時候,你只需要應付一個人就好了。」
給陸嚴母親的禮我準備了好幾天,細心問過陸嚴的喜好后,我準備了一瓶香水和一盒昂貴的燕窩。
結果見面后,把禮接過去,就禮貌又疏離地告訴我:「謝謝,不過你們年輕人的收不高,不用買這麼貴的禮,負擔重不說,我也用不上。」
這個你們也就是客套,陸嚴的收當然要遠遠高過我。
我敏銳地察覺到,陸嚴的母親并不喜歡我。
雖然準備了一桌盛的午飯,甚至開了瓶很貴的紅酒,雖然給了我一封厚厚的紅包,雖然跟我說話溫而周全,雖然一切禮節都很周到。
但心里,應該非常討厭我。
陸嚴大概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吃過飯后他站起,說學校里還有事,帶著我離開了他家。
一出門他就握住我的手,輕聲說:「尤貞,的話,你一個字也不要放在心上。」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我沒有。」
「我七歲的時候,因為我爸在吃飯時煙提了離婚,放棄了婚所有財產,只要走了我。」
陸嚴說到這里,稍微停頓了一下:「當然,我說這個,并不是想告訴你有多不容易,你要遷就。我只是想說,尤貞,我現在已經三十歲了,我要和你度過的,是屬于我們倆的人生,和沒有關系。」
「問你的那些話,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要孩子,這都由你來決定,我只會聽你的,哪怕你的答案是都不要&—&—尤貞,我們就這樣談一輩子也很好。」
陸嚴的話,只在寥寥數語間,就為我勾勒出一個好宛如夢境的未來。
可不知為何,我心里總是空落落,像是飄飛的柳絮,遲遲落不到實。
那天晚上,我正抱著湯圓在沙發里刷手機,忽然有條新聞跳出來。
我漫不經心地點進去,等看清楚那段文字后,整個人都僵在原地。
「草東沒有派對鼓手蔡憶凡在臺灣防疫旅館自縊亡。」
這個時候,家里的藍牙音箱甚至還在放《如常》。
「再吞一口,一口就好,然后睡著吧。」
我一下就被拽進紛的回憶里,摔得發痛的同時,想到很多過去的事。
時以此為界限向過往倒轉,我想到在陸嚴車里聽過的無數遍《如常》,想到那天在音樂節現場,就坐在臺上打著鼓點,清瘦的發出巨大的能量。
其實那是星星墜落前最后燃燒的芒。
「尤貞。」
「尤貞,尤貞。」
等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淚流滿面。
而陸嚴一邊替我著眼淚,一邊溫聲問我:「怎麼了?」
我一時竟無法準確無誤地描述出那種復雜的痛,我與甚至素不相識,但在我生命最暗無天日的時里,敲出的每一個鼓點,都給過我力量和活下去的勇氣。
可現在,永遠地離開了人間。
好像一瞬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我說不出話來,只是趴在陸嚴懷里,流了一整夜的眼淚。
他什麼都沒問,只是陪著我哭,又提醒我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