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頃刻覆滅，而我，也被他，好好地護住了。
從冷宮里出來，我順帶拐了一趟花園，在碧云池邊駐足良久。游魚叢叢，我看著水面，臉一變，心猶如墜寒冰窖中。
我甩開歸總管，提著角往宣文殿奔去。
守在殿外的眾人上前來攔我，全被我揮袖使出的法擋了出去。
沖進殿，便看見瑞香爐部輕輕飄出裊裊青煙，隔著飄渺的白紗帳，李嘉敏正將凌長風在下，俯去吻他的臉頰。
&“李嘉敏！&”我厲聲大喝。
凌長風雙目闔，陷了沉沉的睡夢中。
李嘉敏素手開白紗帳，煙視行，眼波流轉，風萬種地看著我，又回頭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凌長風，掩笑一聲，問：&“怎麼了？玉魚仙子？&”
&“你別他！&”我怒道，雙手結印，朝走近，問，&“是你殺了宋定文，是不是？阿姐？&”
聽到我這樣喊，子微微一，角一勾，道：&“一個不能得到心男人歡喜的凡胎，留著又有什麼用呢？&”
&“五年前，你來了凡間一次，便從此再不回天界，就是因為長風嗎？你借著宋定文的子，來滿足自己的喜歡。單不，就殺了宋定文，又換了李嘉敏的子來繼續求？&”
我將自己在碧云池邊看到的阿姐封印的記憶一點點地說出來，惋惜地問道：&“你修煉千年，好不容易得人，為什麼要自甘墮落？&”
&“自甘墮落？&”冷哼一聲，道：&“我不過是想要人類一點點的而已，我錯了嗎？這個凌長風，區區一個凡人，憑什麼不我？&”
話畢，朝凌長風撲過去，掀開他的襟，想要剝掉他的裳。
&“砰！&”凌長風懷中突然掉出一面護心鏡，將他周罩出一個結界來。
李嘉敏被狠狠地拋了出去，跌在地上，半晌，不得彈。
我法不濟，為數不多的法力都封印在了送凌長風的那面護心鏡中，只想在危難時刻，真能護他安好無虞。可我萬沒有想到的是，戰事早已結束，他卻仍舊將那面護心鏡好好地藏在心口的地方。
結界將李嘉敏設下的迷魂破開，凌長風緩緩地睜開眼，卻在這時，李嘉敏雙手結印，朝凌長風而去。
不過堪堪一瞬，我也不知自己如何這樣充滿速度與激地沖到凌長風跟前，幫他結結實實地擋下了這一下。
凌長風似不可思議一般，看著我口漸漸漫出的珠，朝我吼道：&“我有護心鏡！你沖上來做什麼！&”
我用手輕輕上他的臉頰，淚水順著臉頰一直淌，避開他的問題，道：&“我不宋定文，我玉魚。&”
&“我知道，我都知道。&”他一只手地攬著我，一只手著我的手，&“宋定文不會鳧水，宋定文不會為我做護心鏡。那些全都不會&…&…&”
&“不許再夸我了。&”我艱難地抬起手來，將食指放在他的前，做了個噤聲的作，&“再夸我，我會驕傲的。&”
&“孩子，驕傲一點，也沒有什麼關系的。&”凌長風輕聲安我。
&“答應我，不要忘了我，好不好？&”我極其艱難道。
李嘉敏的那一下，祭出了自己的千年修為，我修行本就不如，眼下，死在手下，也算是賺到了。
只是，一個凡人，活得再長不過百年，百年之后，過了往生海，他連我是誰都會忘記。
可我不想他忘記，我活了千年，歷經千難萬險，好不容易修人，原以為是為了可以明正大地吃小魚干。
現在才明白，其實，是為了遇見他。
&“好。&”
一字千鈞，帶著梔子藍的清香，緩緩飄我的耳中。我慢慢地將眼睛閉上，想，這真是我這一生聽過的，最的話。
尾聲
我火急火燎地趕往陳國，先前被阿姐所刺，僥幸被司命救下護住真元后，如此已過了足足兩百年。凡間回數次的凌長風，眼下正投生在陳國一戶農家。
我剛飛到籬笆墻外，就聽見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我飛到尚在襁褓的凌長風旁，著他。
皮皺皺的，一雙眼大大地睜著，直愣愣地看著我，突然，他張，斷斷續續道了一句：&“玉驢&…&…&”
我幾落淚，他果然沒有忘了我，生生世世都記得我。
我抬眼，了一旁的司命，委屈地快要跪下，問：&“司命，這孩子，怎麼是個大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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