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不想做人了?」老大嗤了一聲,「這樣破相了也不怕以后嫁不出去!」
我把綠茶擋在背后,一味:「我才不在乎這些,結不結婚的哪里重要了?」
「這就不重要了?」老大摁著我們坐下來了,他從餐盤里撿出來一薯條蘸上番茄醬,就不由分說塞我里,「人家等你這麼多年,訂婚不結婚,這像話嗎?」
我只咬了一口薯條上蘸醬部分,厚著臉皮示意他再給我蘸點兒醬:「狗逸合該娶個對他事業有幫助的,哪里該娶我?」
老大「哦」了一聲,卻是很自然地把我咬了半截的薯條吃了。
然后他又蘸了一喂我:「宋老板生意鋪得那樣厲害,哪里還用得著人幫襯。」
「襄王有心,」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揚起眉來,「神無意啊。」
我把漢堡推給小茶示意快吃,頗為稀奇:「你怎麼找到我了。」聯系到上文,我狐疑:「你?你現在都幫著狗逸來勸婚我了?」
「老大!這臟錢咱不能賺啊!」我義憤填膺,「當初演練老子背著你夜奔十里求援,你現在可不能就這樣賣了我啊!」
老大正在喝我的可樂,聞言直接嗆得直咳嗽。
蕭易,我們老大他一直都長得桀驁,曬得微深更是顯出五的凌厲野,還剃一個極短的平頭,神氣里帶點狠勁兒,怎麼看都是狠角,明明穿著警服卻是一匪氣。現在他喝可樂嗆了,再看我的時候簡直兇相畢,嚇得綠茶小妹妹都捧著漢堡直往我背后躲。
他惻惻:「你眼里,我就是這樣一人?」
我狐疑:「那你提這個干什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最近躲著狗逸&…&…」
「我要是有辦法,」蕭易微微地揚著那對濃黑的劍眉,「讓你再也不用躲著他呢?」
我更加狐疑:「??你有這麼聰明?你原來就這麼聰明嗎?」
老大:「&…&…」
為了避免挨這頓毒打,我明智地避開了這個話題并且拿了一薯條往里放:「愿聞其詳,愿聞其詳。」
蕭易盯著我,他瞳孔黑黢黢的一點兒褐也無,像是化不開的夜霧藏下整個世界的,他這樣定定地看著我,讓我覺自己介乎于活或者獵之間。
他說:「跟我結婚,你就不必再避著他了。」
薯條從我里掉下來了。
我呆若木。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我大驚地擺手,「&—&—實在也不必做到這個地步!!!」
而老大只是勾起角:「我可是跟宋先生聊過了。」
我角搐:「你們倆&…&…」
「宋先生說,」老大慢條斯理地拿薯條堵住我的,「就算你殉職了他也要跟你冥婚,百年之后合于一墓,總之是不會你跑了。」
我:「&…&…這都什麼時代還有這種封建糟粕?我可是無神論者我拒絕!」
老大只是盯著我,一字一句:「我說,我也是。」
15
我笑不出來。
老大這個「me too」的意思肯定不是他也是無神論者,看他現在這極侵略的眼神都不是這意思。還沒有殉職就被盯上了骨灰歸屬的我瑟瑟發抖:「&…&…我覺得我還能活個五十年不過分吧&…&…」
「阿彌。」他忽然笑起來,飽含深意,「這并不是在你。」
「只是,你遲早要選一個的。」
選?
怎麼選?
我茫然無措地看著他們,本來該我發抖,可是我背后有人抖得比我還要厲害。我回頭,綠茶小妹妹安靜地微垂著頭,滿面淚痕,地抓著我的角,十指都攥得青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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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沒有說話。
只是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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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富人家做太太是很好的事,母親舍棄了去做徐太便可見一斑,現在阿彌也要去做富太太了,自然是不會跟著去的。
他們也不會讓跟著去的。
只是很好的事,應該為高興,這個做警察的姐姐是世界上對最好的人,現在阿彌有這麼好的行,這麼好的歸屬,怎麼能不為高興?
可是渾發著抖,像是回到了很久以前母親悄無聲息離家的某個清晨,母親著的頭讓不要出聲,就沒有出聲,然后母親一去也沒有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