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唱雙簧?」人拿出手機,低頭劃了幾下屏幕,「黃玫瑰,開房記錄,這是同一天的,后面還有很多天。口口聲聲說出差&…&…」
聽到黃玫瑰,部門的人換著恍然大悟的眼神。
就連剛才站在旁邊,默默我的 CC 也不自覺地走到一邊去了。
「我沒有。」我的聲音卻弱了很多。
收到黃玫瑰那天,我從養老院接叔叔去醫院了。
晚上,我跟叔叔住在家里,那晚還有徐睿。
可找誰作證呢?
找我得了阿爾茲海默癥的叔叔?
會顯得更心虛吧?
找徐睿?
35
我的心沉了一下,還沒細想,就聽見徐睿的聲音響起。
「那天跟我在一起。」我還沒反應過來,徐睿已經擋在我前,審視著他們兩個,「有事嗎?」
人不示弱地往前邁了一步。
隔著徐睿寬闊的肩膀,我聽見人的冷笑:「你誰啊?」
徐睿面無表,冷冷地說:「男朋友。」
我心中悲涼又麻木。
徐睿為了護著我編造這麼一個謊言。
我想平靜的圍觀人群也覺得徐睿是在演戲圓場。CC 甚至還補了一句:「就是,我們徐總哪一點不比這個男人強。陳總怎麼可能會看上他?」
人一聽這話,沒了面子,更生氣了。
擼了擼袖子,我也已經準備接一場丟人現眼的數落。直到徐睿把手機放到面前。
我在徐睿背后看到了那些照片。
有我在沙發上發呆的樣子,有徐睿在看電影時我睡著的樣子,有第一縷照到我手心里的樣子,有我睡著的臉放在徐睿手中的樣子。
心猛地被擊中了。
照片的時間是那晚。
人還想狡辯。徐睿只看了周巡一眼:「你去的那幾個酒店,投資人我都認識。」
周巡的臉變了又變,最終破防,說出了另一個人的名字。
一時間,局面轉換了周巡夫婦互相指責謾罵的男混雙表演。
可笑至極!
36
我整理了一下服,準備回辦公室上班。
一轉,背后一陣驚呼。
「我他媽、你潑臟水!」
是徐睿把周巡按在了門上,眼中翻涌著狠意。
籃球隊長出的徐睿能滿格,打人不挑裝備。
一西裝革履,照樣得休閑裝打扮的周巡彈不得。
此刻周巡角出,正滿眼驚恐地看著徐睿準備再次揮下的拳頭。
首先反應過來的,是周巡的老婆。
驚呼著朝徐睿跑過去,張牙舞爪地要去打徐睿的臉。
幾乎同時,我撿起旁邊桌子的 A4 板夾,就往周巡老婆上砸。
罵我可以,傷害徐睿肯定不行!
砰!
板夾的后坐力,把我的手心彈得生疼!
疼痛傳過來,我腦子也突然醒了:
我不會給這的打死吧?
37
混的局面靜止了。
徐睿一只手捂著額角,慢慢松開了抵住周巡脖子的手。
鮮紅的從指間滲出來。
所有人都嚇傻了。
可我明明砸的是周巡的老婆啊?
&…&…
不知道那對男是什麼時候走的。
也忘了我和徐睿是怎麼回辦公室的。
徐睿的額角在樓下診所簡單理后,沒有太大問題。
我盯著紗布中滲出的緋紅,心疼不已:「你干嗎要替擋啊?」
徐睿淡淡垂下眼看著我:「自己用多大力氣不知道?給打個好歹的,進去了,我還得給你送飯。」
是啊,我都不知道,我當時為什麼能氣那樣?
那一刻,升職、加薪、年終獎、別人的眼統統被拋在了一邊。
我的心變得糟糟的。
盡管只談過一次,我也知道我已經被徐睿控住了。
他的被、他的技能、他的一切,把我控得死死的。
沒著沒落。
十分危險。
38
徐睿只來了半年,有能力有魄力,帶著設計部的業績沖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年終獎也是前所未有的多。
我卻準備好了離職手續。
除了叔叔的生活費開銷,我過得很節儉。
攢下來的錢,足夠在家鄉小城買套不錯的房子。
31 歲以后,和心還是要落回地上才安穩。
煙花飛到天上又散開。頭發花白的叔叔站在旁邊,拍手笑得像一個孩子。
回到屋里,幫叔叔整理去我的出租屋過年的行李。
叔叔翻著小小的記事本,問了問我的名字,又記下了一筆:今天米婭陪我看煙花。很好看。
我曾經無數次憎恨,為什麼別的孩大學畢業后,家里又送房子又送車,而我只得到了一個年邁的需要照顧的叔叔?
可這一刻,我突然意識到,這世界上能有人陪你在過年的時候看煙花,真的是無比幸福的事了!
39
我正看外邊的煙花看得出神,叔叔用胳膊了我:「徐睿是誰?」
「徐睿是我們老板啊。」我沒回頭,又看著煙花在心里默默回了句:「也是我喜歡的人。」
直到那片碩大的金煙花,在漆黑的夜空中噼里啪啦斂了,我才突然反應過來:
叔叔為什麼會記得徐睿的名字?
我回頭看叔叔,他正一臉迷茫地對著記事本喃喃:
今天,有一個徐睿的男孩子來看我,他說他是米婭的男朋友。我倆坐在門前的臺階上,一說就是一下午。徐睿喜歡聽米婭以前的事,聽到趣事就哈哈大笑,聽到米婭委屈了就眉頭鎖。他還拿著隨帶的畫板畫米婭小時候的樣子,問我像不像。我說很像。我想告訴他很多很多米婭的故事。我堅強又可的侄,你大概不知道,我馬上就會忘了你。可這個男孩子大概已經看出來了,所以才一遍一遍地想要留下我關于你的記憶。
叔叔翻了幾頁。
這一天,徐睿來看我,說很對不起米婭,他傷害了。他不能去解釋,因為如果見米婭,就會有人去傷害。我不太明白他說的話,不過看他的神,大概是一件很為難的事。人生還很長,希有人終眷屬。
叔叔又翻到最近。
有一個徐睿的男孩來看我。他很開心。他說了很多,我都忘了。只記得他說,要和米婭在一起。
徐睿,我看了看以前的記事本,他好像以前是米婭的男朋友,后來他們分開了。今天他說,米婭要離職了,是不是米婭真的不喜歡他&…&…
&…&…
叔叔在燈下喃喃,那些過去的時突然就在面前綻開。
原來,「芽」是我,原來「中心藏之,何日忘之」的孩也是我。
心里的浮冰突然在這個寒冷的冬夜融化了。
幸福的水奔涌上來,淹沒了我。
40
我穿上長長的羽絨服,圍了徐睿以前送我的羊圍巾,走到養老院的銀杏樹底下看墻外的煙花。
我第一次發現,煙花很,很,很。
到能把你心底的人帶到面前。
徐睿就這樣出現在我的視線里,黑的羽絨服上是清亮的臉,眼睛漉漉地看著我,眼尾染了一抹緋紅。
我學著第一次在沙灘見他的樣子,笑:
「弟弟好可呀。」
徐睿的眼睛亮了亮,跑到我面前,把我地摟在懷里。
他低頭親著我的眼淚,我的額頭,用他的額頭著我的,眼里含著四年的思念和深。
清甜的西柚味。
煙花再一次在天空炸裂開時,一雙微涼的手抬起我的下。
那個吻,甜到、像星星在夜空里跳舞和唱歌。
我睜開眼看,漫天的煙花照亮了他好看的臉。
真的很像四年前,
海風拂過,幽藍的夜空下,他單手撐在沙灘上,拿著「劈劈啪啪」燃燒著白星的煙火棒對著我笑啊笑。
眸子里落滿了細碎的星子。
(完)
&
周(番外)
朋友告訴我徐睿結婚的消息時,我正在瑞典的小木屋。
度假。
或者確切地說,躲著這個早已定局的消息。
長久的失神。
直到熱牛從杯子里溢出來,燙疼了我的腳。
四年前,我第一次在餐舞會上見到徐睿,他拿著酒杯,清清冷冷地站在窗前,在人群中好看得發。
阿姨推推我:「周,那個就是合作公司的公子。你們倆在一起了,雙方公司價會更好看哦。」
我嗤之以鼻:看起來這麼高冷,不還是得向金錢彎腰?
那時,我從沒想到自己會被他套牢。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從盡管所有人都認為我們是男朋友,甚至父母都默許了。可沒人時,徐睿跟我接還是半握的「空氣手」?
從看到路邊的環衛工人,吃力地拉著垃圾車上坡。徐睿把車停在路邊,毫不在意地幫忙推車?
從我看到徐睿每次回一個「芽」的孩無聊的微信時,角滿是藏不住的笑意?
芽,芽&…&…
我不知道是誰。
可鬼使神差般,我當全然不知徐睿的,把自己的微信名改了「芽」。
我坐在臺上給徐睿發微信。
看著徐睿坐在沙發上,一張帥臉從看到「芽」來微信時的驚喜,變看到聊天界面時的失。
我忍不住說:「徐睿,真有你的。跟我談著,還想著別的人?」
我假裝云淡風輕地想要一個答案和一種在乎。
可徐睿只淡淡地回了兩個字:「無聊。」
連多余的一個表都沒有。
盡管之前說好,背后各玩各的,我的追求者并不比徐睿。可我知道徐睿跟任何人都不一樣。
我喜歡他,我在心深認定了他是我男朋友。
2
我跟徐睿發了很大的脾氣,徐睿也生氣了。
雙方父母坐下來準備調和我們的關系。
可我一氣之下,跟朋友說我找了個有錢老頭兒,不跟徐睿玩兒了,就飛來了北歐。
這里的森林有淡淡清冽的香氣,像是徐睿上淡淡的味道。
忽遠忽近。
我發現自己原來并不能忘記徐睿。
尤其是有風吹來的時候,森林的清香包圍了整個房子。
我就會很想很想他。
我沒出息地只待了十天就回去了。
回去的時候,我誰都沒告訴。
我悄悄地跟著徐睿,想知道他在干什麼。
我從來沒見過那麼的徐睿。
他坐在車里看著地鐵口的位置,那個「芽」的孩剛從地鐵口出來,他就高興地張開懷抱,抱著在人群里轉圈圈。
如果我是,我一定很開心。
而且我為什麼不能是?
我給徐睿打電話,告訴他我回來了時,他應該是在嘈雜的酒吧里。
我說:「徐睿,我們好好地在一起吧?」
他聲音冷冷:「如果不呢?」
我說:「我已經把你和陳米婭的事告訴雙方父母和其他東了。你覺得你的芽能撐多久呢?」
對面是長久的沉默。
可我知道,我贏了。
阿姨說,要贏一個男人,就是攻擊他的肋。
陳米婭就是他的肋。
3
我知道,徐睿是不甘心做別人籌碼的人。
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我們去國外讀了研究生,在不同的城市。
周末和假期的時間偶爾見面。
禮貌而疏離。
我無所謂。
反正兩家說好了,畢業后我們就會結婚。以我對徐睿的了解,他一定是個對家庭很有責任的人。我有足夠的時間讓他我。
可我沒想到,臨近畢業前沒多久,徐睿就打破了這個計劃。
是我們出國前,徐睿跟公司簽的協議,關于拉公司業績的協議。用業績換自由,確切地說換跟陳米婭在一起。
難度大到,當時包括我之的所有人都認為他只是在做困之斗。
誰都沒想到,徐睿竟然做到了。
我聽說,徐睿迫不及待地回國了,跟陳米婭去了同一間公司。
我想,陳米婭大概不知道,徐睿為了跟在一起,曾經跟全世界對抗。
被蒙在鼓里的,真的很幸福啊!
「徐睿,我那麼差勁嗎?你做這麼多,就是不想跟我在一起嗎?」
「你很好。只是我有想在一起的人了。」
&…&…
夜晚的風從遠的森林呼嘯而來。
像是迷離的歌唱。
又像的晚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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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紅塵男
來源: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