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麼東西，在我翻頁的時候掉了下來，落在我的拖鞋上。
一開始我沒在意，低頭看的時候，我渾一震。
那是我高中時，隨手丟在他課桌里的小皮筋。
我站了很久，才蹲下把它撿了起來。
幾年了？
從高二開始算，六年多，快要七年了吧。
陳羨大概自己都忘了吧，只是搬家的時候，順手和一堆書夾一起了而已。
一定是這樣。
我心思有點，隨手將小皮筋和習題冊一放，想晃出門喝酒。
陳羨跟我說了今天不回來，那我一個人出去喝點，他應該也發現不了。
結果剛走出門，便和陳羨四目相對。
我嚇了一跳：「&…&…陳羨？」
「你要去哪兒？」陳羨似乎喝了點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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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吸了吸鼻子：「我&…&…想出去散散步，你之前不是說不回來嗎？林易送你回來的吧？」
「祈，我真的對你太好了是嗎？我一不在，你就想著往外跑。」陳羨將我推進門，想繼續往里走的時候，被我用手抵住：「&…&…陳羨。」
「嗯，怎麼了？」陳羨低下頭，因為喝了些酒，看我的眼神有些醉人。
「我&…&…我不小心在你的書架上翻到了我的習題冊。」
陳羨眼神一頓：「嗯，所以呢？」
「所以，我就想知道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抬起眸。
「你想知道？是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祈。」陳羨紅了眼眶，「還有什麼要解釋？你多聰明的人，還需要問我嗎？」
「是我你！是我！」陳羨第一次在我眼前崩潰了，朝我步步，「祈，我一直你！你的喜好、習慣，我全都記在心里！你怎麼不懂呢！」
而我發現自己也早已經淚流滿面。
「陳羨，你為什麼會那麼喜歡我？我傷害了你。」
「我他媽也不知道！我要是知道，就不會從高中開始就跟你來回迂回！」
「祈！因為你，我多年沒有安寧過！」
大概，這是他這輩子唯一一次徹底的歇斯底里。
&—&—因為祈，因為我。
我站在原地，等他緒平息，才緩緩開了口。
「陳羨&…&…」
「對不起。」他安靜得比我想象中要快更多，「我憋太久了，沒忍住。」
「我知道，沒事的，誰都會緒崩潰。陳羨再厲害，也會難的。」我笑了笑，「陳羨，我們談談吧。」
「不要。」陳羨好不容易平穩下來的呼吸再次急促起來，上前抓著我的手，「祈，你又要離開我嗎？」
我湊近他，手托住他的臉：「陳羨，你既然我，就要相信我。你既然那麼我，我怎麼舍得你難過？我是想問你&…&…陳羨，我們好好地重新開始，好不好？」
我朝他彎起眼睛，笑靨如花。
喜歡和意，永遠不會騙人。
我有多他，他也值得知道。
19.
后來，我在繪畫類社平臺上贏得了一波關注，隨之籌辦了我的第一間工作室，并招了好幾個城大學系的學弟學妹幫忙。
這天，在我的個人畫集發布會結束后，在人聲鼎沸中，我從側門悄悄離開了會場。
車窗緩緩降下，出一張冷淡又的臉。
我笑了一聲：「稀客啊，咱們陳總今天怎麼有空來看我的發布會？」
「路過而已。」陳羨的語氣依然淡淡的，不過還是很捧我，「總，要不要上車？」
「好吧，是車門焊死的那種車嗎？」
我拉開車門，笑著坐了進去：「陳司機，來首歌聽聽。」
他失笑，把手機遞給我：「提前連過藍牙了，自己點。」
我一看是四位數碼，便摁了 5729。
功解鎖。
我挑了挑眉，放了一首《遇到》。
「對了，祈，你知道我的碼為什麼全都是 5729 嗎？」陳羨問我。
「我有想過的，但是沒想出來&…&…這既不是諧音，似乎也不是日期。」
「祈，」陳羨看著我，「你把你的名字用九宮格打出來試試看。」
我平時只用 26 鍵，所以我還得換一下手機鍵盤格式。
「&…&…57。」
「那我的呢？」
我這次沒有再試：「是 29 對嗎？」
「嗯。」
「你的碼，就是我們的名字？」
我幾乎是又笑又哭著說出這句話的。
「是啊，」陳羨拿手指抹掉我的眼淚，嫌棄地笑了一聲，「這有什麼好哭的，只是祈陳羨而已，又不是我你。」
「那你我嗎？」
陳羨別過臉：「別煩我，我要開車。」
「你說一下呀！」我將他的頭轉回來。
「我不喜歡說這個。」
陳羨踩下剎車：「開車呢，別鬧了，有什麼事回家再說。」
我看著他的側臉：「我你。」
陳羨笑了，酒窩很淺，側臉很好看。
「好吧，我也你。」
「祈，我很你。」
音響在唱著歌詞，我的人在邊。
我們繞了這麼一圈才遇到，我比誰都更明白你的重要。
這麼久了我就決定了，你的手我握了就再也不會放掉。
20.
今天是我的生日。
不過因為公司有些忙，我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而且更可氣的是，陳羨居然不在家！
我氣鼓鼓地洗完澡坐上沙發，「啪塔」一聲，燈居然全滅了。
「陳羨！」我很怕黑，燈滅的剎那非常害怕，第一時間便下意識喊出了他的名字。
「沒事，我在，你睜開眼看看。」
到眼前似乎有亮，我捂著眼的手指微微分開了一些。
陳羨推著一輛蛋糕車，緩緩地從廚房間里走了出來。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陳羨的聲音是很好聽的，他現在的聲音比以前的音調還要低很多，所以說話總容易令人覺兇的。
可他今天給我唱歌的聲音，好溫。
「祈，生日快樂！」
陳羨的臉在跳躍的火中顯得格外和：「有沒有什麼愿，我可以幫你實現。」
我想了一會兒，抬起頭：「陳羨，你能給我一個吻嗎？」
陳羨俯，一手托著我的后腦，住我的。
沒有纏，沒有息，安安靜靜的，一個停留在角的吻。
他坐回原：「好了，還有呢？」
「還有&…&…希我媽媽健康，長命百歲。」
「嗯。還有呢？」陳羨看著我。
我盯著他許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好吧，我還希陳羨一直開心，快樂。」
陳羨：「&…&…沒了？」
「沒了呀。」我有些疑地看著他，「還要什麼？」
陳羨眼眶突然就紅了，搞得我一時間手忙腳的：「不是，陳羨你干嗎？」
他將我拉進懷里，我覺他似乎很生氣，又似乎很無奈。
「祈，」陳羨閉上眼睛，「你怎麼變這樣啊！」
「哪樣？」我下抵住他肩窩。我很喜歡這個姿勢，陳羨的肩膀寬，靠在上面很有安全。
「我以前也陪你過過一次生日。」
「嗯？有嗎？」
「有。晚自習下課，你們跑去大禮堂慶祝生日那次。」
我回憶了一下：「高中？」
「嗯，高中。」
「你當時跟來了？」
「對。我就遠遠地站在最外面，剛好能聽見你們的聲音。」
「你是真別扭。」我笑了一聲。
「然后，那天你也許了三個愿。」
「我不記得了。」側的火苗在一閃一閃。
「陳羨，十七歲離我實在太遠了，我今天二十五歲了，想不起來那個時候許的什麼愿。」
「我記得，」陳羨說，「你第一個愿，是想自己永遠漂亮，驕傲。」
「第二個，是希期末考試能考全年級第一名，因為你之前已經考了兩次年級第二名了，心里不舒服。
「第三個，是希今年可以堆到雪人，因為城已經很久沒有下雪了，你說你喜歡雪。」
我倒吸一口氣：「所以，你是因為聽到了我的愿，所以那次期末考試才考了第二名嗎？」
「當然不是。」陳羨笑了，「是你聰明努力，第一名是應得的。」
「不過可惜了，第三個愿還是沒實現，城的冬天真是一點都沒有冬天的樣子，溫度到零下的日子都沒幾天的。」我嘆了口氣。
「沒關系。」陳羨向我出手，「祈，我給你看一樣東西吧。」
「什麼？」
陳羨帶我上樓，打開空中花園的門簾：「出來一下。」
風有些刺骨，陳羨將外套披到了我上：「準備好了嗎？」
「嗯。」
陳羨笑了：「祈，準備好了你就抬頭看一眼。」
我的視線從他的臉上移開，抬頭向天空看去。
那一刻，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
漫天飄雪。
大顆的雪花打著旋下來，落到臉上涼的。
「陳羨！你是不是瘋啦！」
我哈哈大笑，眼里都是淚。
「喜歡嗎？」
陳羨牽著我的手：「我也覺得我瘋了。」
我十七歲想要的大雪，陳羨現在拿人工降雪來幫我實現了。
陳羨不知道，其實我剛剛還在心里許了一個愿。
畢竟我祈，從本上是個貪心的人，怎麼會不為自己許愿呢。
陳羨這個人呀，還是傻的。
以自我為中心，大概是我這輩子都改不掉的了。
無論我是站在高，還是跌到谷底。
我剛剛許愿，希自己能一直做個浪漫的人。
此刻，我們在大雪中跳舞，牽手，接吻。
我想，這個愿，一定會實現。
因為我們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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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記：
這天天氣很好，乍暖還寒的時節，很適合窩在家做點該做的事。
陳羨蓋著條茸茸的小毯子，在沙發里很認真地看書。
我坐過去，他自然地出手，將我攬進懷里。
「你在看什麼書？」我蹭他的脖子。
「你自己看。」陳羨將書遞給我。
首先印眼簾的，是書的扉頁上的一行小字。
行星和衛星之間相互吸引，但它們之間有一個保持安全的最短距離，做希極限。一旦超過，衛星會被汐力撕碎，而后化為星塵，聚攏在那顆行星旁，將其環抱。用一次碎骨，換一個永恒的擁抱。
我挑了挑眉，指著那一段，抬眼看他：「這什麼意思？」
「這麼明晰的概念，還需要我來給你解釋？」
我輕輕一點頭：「當然需要啊。」
「那好吧，」陳羨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鏡，「大概意思就是，有一些人，生來便注定相互吸引。」
「可他們乖戾，孤傲，驕橫，以自我為中心。
「所以兩方之間，總要有一方甘愿多走一步，放下不堪的過往，甚至碎骨，去擁抱，接納那個人的暗面。兩方要相互傷害，相互打敗。
「然后，一個人陪伴在另一個人左右，就像&…&…」
陳羨突然不說了。
「就像我和你一樣？」我將陳羨的眼鏡摘掉，往旁邊一丟，「礙事。」
陳羨笑了，角的酒窩更明顯了些，我抬手去，卻被他按住手腕，放到邊親吻。
「是，就像陳羨祈一樣。」
這世間，充滿了疼痛和虛假意。
但這份令人陣痛的，是真誠的。
哪怕是無人發現的，也始終含著小心翼翼。
這份，無所不能。
【END】
作者：紅塵男
來源：知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