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士的臉青了又白,愣在那里沉默良久。

應該是想起來了我那次出差回來不正常的表現,驀然暴喝:&“秦暮聲,你說,說的是不是真的?&”

心狂喜,秦暮聲,讓你牛氣,看你這次怎麼辦?

頭頂水晶燈銀輝灑下,秦暮聲緩緩放下茶杯,似在斟酌,眉目晦

士不淡定了,在看來,不否認,就是承認。

咬著牙風風火火往廚房里沖,出來時手里拎著一把锃亮的菜刀。

&“好你個秦暮聲,我把你當弟弟,你竟然睡我兒。&”裴士提著菜刀往秦暮聲去。

我爸嚇得,跪在地上抱著裴士的,&“老婆,冷靜,冷靜!&”

&“我沒法冷靜。&”裴士揮舞著菜刀,拼命要撲過去砍秦暮聲。

始作俑者的我除了有一點得意,還有那麼一點心虛,趁著現在,我小心翼翼挪著腳步就要上樓躲進房間。

好死不死的,被秦暮聲的視線注意到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極慢地站起來。

從容出聲:&“嗯,睡了,我想結婚,是不肯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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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吸一口涼氣,笑不出來了。

論狠,還得是秦暮聲。

我是著實沒想到他會出這一招,反倒是我了?

腦子短暫空白,一時之間竟不知道怎麼反駁。

士想來也是沒料到,愣了愣,菜刀&“嘭&”一聲手掉落在地上。

抱著我爸哭:&“良哥,我心口疼,快幫我順順氣。&”

我心知闖禍了,張口解釋:&“爸,媽,我是騙你們的。&”

&“他都承認了,你還想騙我?&”裴士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罵完我罵秦暮聲:&“杳杳不懂事,你是的長輩,怎麼可以跟一起胡鬧?&”

我啞口無言。

怎麼謊言一說就信了,說真話又不信了。

我想說什麼,卻被我爸呵斥:&“你,滾回房間去。&”

現在這形我留下確實尷尬,暗暗嘆了一聲往樓上走,秦暮聲的聲音細碎地響在后。

他這會兒倒像個君子了:&“事錯在我。&”

士追問:&“你這是臨時起意?&”

秦暮聲沉沉出聲:&“不,了這心思幾年,那會兒小,一直都覺得像是在犯罪。&”

我的心忍不住咯噔了一下,腦袋更是得沒辦法思考。

躲進房間,我背靠著門呆站了許久,才一頭扎到床上,心難以平靜。

想的事太多,也太久遠。

我打小就是個,裴士一路養尊優過來的,同樣用小公主的標準養我。

呵護著,寵著,我一丁點苦都沒吃過。

他們就那樣捧著我到了十五歲,這一年我上高中,裴士的出了一點問題,我爸心疼得要命。

他說著意外和明天不知道哪天會來,怕留下憾,就計劃著帶去環游世界過二人世界。

我被寄養在秦暮聲的家里,他那會兒還是紈绔不羈的公子哥,研究生讀著,一點不影響他吃喝玩樂。

他鮮管我,又不喜歡家里有阿姨保姆,我一五指不沾春水的小姑娘,吃飯就只能靠外賣。

不死,可我那會兒膽子奇小。

一只蟑螂老鼠都能把我嚇哭,半天不過氣來那種。

在家里時,一到打雷下雨天,我就會抱著枕頭往裴士的被窩里鉆。

到了秦暮聲家里,偌大的別墅,空的,我每晚睡覺都是心驚膽戰的。

16歲那年的夏天,雨水特別頻繁,有一個晚上電閃雷鳴,恐怖的氣氛跟我在電影里看到的世界末日一樣。

我怕得要命,哭唧唧抱著枕頭去找秦暮聲。

那會兒我單純得更張白紙似的,也沒想到男有別那些事,抖著子就往秦暮聲的被窩里鉆。

到人,就抱著他瑟瑟發抖,不肯撒手了。

我嗚嗚咽咽哭著,也不知道是到秦暮聲哪神經,他直接把我從他的床上拎了下來。

真就是拎,我白白瘦瘦的一只,被他拎著丟出房間。

他黑著臉訓斥我:&“回房間睡覺去。&”

砰一聲就把門給關上了。

他大抵是沒想到我能矯弱到這種地步,真不管我了。

我又怕他,不敢哭,也不敢自己一個人回房間睡,就抱著枕頭在他的房間門口,渾渾噩噩睡了一夜。

第二天他一開門,我綿綿地倒在他腳邊。

他瞪著眼睛驚訝地看了我好久,口而出一句話:&“程杳,你是真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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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那以后,他對我明顯上心了許多。

他的上心,不是說怎麼對我好,而是使勁兒折騰我打擊我。

我不會做飯,他就盯著,讓我一點點學,我不肯,他就訓人,各種各樣的手段,保準能給我訓得服服帖帖。

我打雷天不敢一個人睡覺,他可不會慣著我,直接把我房間的門給反鎖了。

怎麼哭怎麼鬧都沒有用,最后累了,真能睡著了。

我那會兒滴滴的,一點兒風吹雨淋就能病上十天半個月。

他每晚逍遙快活回家明明已經很晚,第二天總能起個大早,把我從被窩里拎出來晨跑,盯著我跑完一圈又一圈。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這個理兒秦暮聲把我教得明明白白。

我嘗試過撒,也嘗試過哭鬧,在他這兒都行不通。

兩年時間,我從一只會哭唧唧的,變得獨立,有了鋒芒,也有些叛逆。

年紀小,也就對他頗多怨氣,其實后來想起他,一直都很別扭。

士是在一個多小時候進來的,坐在我的床邊,幽幽看著我,也不說話。

&“媽,你要說什麼就說吧,怪嚇人的。&”我做起來,態度特別端正,準備好挨訓。

誰知道裴士不罵我,反而是長長嘆了一口氣:&“我早該看出來的。&”

&“您看出來什麼了?&”

&“你十七歲那年瞞著我們,高考完你去參加同學聚會,很晚了都沒回家,我急得不行,找了很多朋友親戚幫忙找你。&”

我懵了一下:&“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裴士冷哼,&“我們找到你的同學,才知道你喝醉了,你的小男友自告勇送你回家,其實啊,他本沒想送你回家。&”

我想起來了,那天一群同學吃了散伙飯,去了Ktv,大家都不舍,都喝了些酒。

那是我第一次喝酒,一杯下去就不省人事了。

后來發生了什麼,我都不記得了。

第二天是在家里醒來的,我爸媽只說是我喝醉了,同學送我回來的。

我信了,沒想到時隔這麼多年,裴士說出了這麼多我不知道的事。

&“他不送我回家,送我去哪?&”我傻傻地問。

士一掌打在我的腦門上,&“他帶你去了酒店,要不是你小舅舅及時找到你,你就完了。&”

&“秦暮聲?&”

&“對,他找到你時,那個小畜生在你的服,你小舅舅服把你裹著抱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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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驚呆了,后背一陣陣發涼。

記憶中那個男孩斯斯文文,很干凈,怎麼會呢?

&“我們沖進房間一看,小畜生只剩下一口氣吊著了,我估著啊,暮聲是念他年紀小,沒要了他的命。&”

我聽得一愣一愣,怪不得他明明和我一起考上了南大,卻選了一所偏遠的院校。

當年我因為這事,還暗暗恨了秦暮聲很長時間,南大也不肯去了,著我爸媽把我送出國。

士連連嘆氣:&“暮聲這個人啊,做事向來狠絕果斷,也能忍,但是他抱著你出來時,手抖得厲害,眼睛都是紅的。&”

我默不作聲,有些

&“我后來想起那一幕,也是發現了一些端倪的,懷疑過。&”

一邊回想一邊慢慢地說:&“但是這幾年他藏得滴水不,我就以為,他對你就是長輩的護,誰知道&…&…&”

又嘆氣了,我低下頭,&“媽,他沒睡我,我是不想去他那上班了,騙你的。&”

士用手指很我的額頭,&“我知道。&”

&“你知道那你還拿菜刀砍他?&”

&“哼,你真以為你媽瞎啊,三天兩頭和他在我眼皮底下鬧,我也是過來人,是不是那麼一回事我心里有點數。&”

我不解:&“然后呢?&”

&“我要是不鬧一場,你們能承認?&”

說著裴士拉住我的手,聲道:&“杳杳啊,也是因為這件事,這些年爸媽看你看得,不讓你去酒吧不讓你去蹦迪,談也纏著你問東問西,怕啊,我們只有你一個兒。&”

我笑:&“我又沒怪你,怎麼說著還傷起來了。&”

&“你長大了,爸媽也該放手了,你和暮聲的事,我們不反對。&”

士扼腕嘆息,接著說:&“不過,我和他姐弟相稱這麼多年,突然改口的確有些不習慣,早知道當年就不認那冤大頭當弟弟。&”

士又絮絮叨叨懷念起過去。

外婆家和秦家是鄰居,我外婆和秦暮聲的母親關系很好,秦暮聲是秦家夫妻老來得子,和我媽差著十二歲的年齡。

秦家夫妻極寵秦暮聲,他年時就是那一帶的孩子王,整天帶著一群屁點大的孩子到為非作歹。

我媽那會兒也是得寵的小公主,年紀又比秦暮聲大,哪瞧得上他干的混賬事。

領著一群大點的小姑娘,把如韁野馬的秦暮聲給揍了幾頓。

把人揍老實了,還得著人家喊姐。

&“我沒有兄弟姐妹,結婚時還是他當我娘家弟弟給我提的箱子。&”

士說到這,有些傷了,&“只可惜啊,后來沒多久他母親就去世了,他爸老混賬,馬上從外頭領了人回來。&”

&“我們那會才知道,原來他早些年以為妻子不能生,早就在外面找了人給他生了一對兒,還比暮聲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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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靜聽說,心沉重了起來。

&“他啊,和他爸慪著氣呢,那些年在外頭吃喝玩樂當個紈绔子弟,其實心里不好。&”

進被窩,問:&“他當年那德行,你怎麼敢把我送他家去的?&”

&“我打小看著他長大,他我還不了解嗎?他看著邪,其實比誰都靠譜。&”

我壞壞地問他:&“那你現在還這樣覺得嗎?&”

&“死丫頭。&”裴士給我來了一套組合拳,打得我求饒才算數。

下床,理了理服,&“我跟暮聲談過了,不反對,就是你自己要想清楚。&”

我從被窩里探出頭問:&“想清楚什麼?&”

&“暮聲這人就是擰,喜歡你這麼些年也沒吭聲,是鐵了心的,你年紀小,我怕你心不定,害了他。&”

我不吭聲了,無聲抗議。

我在裴士眼里,是這麼不靠譜的人。

嘆道:&“不是我幫著暮聲,他呀,和他爸鬧了十幾年,最后父子到死都沒再見,當年家產之爭,他繼母和哥哥姐姐把他當仇人,老死不相往來。&”

&“這些年他一個親人都沒有,看似風,其實比誰都苦,你還有我們,以后和他走不下去還能回家來,他又是一個人了。&”

&“媽,我會好好想清楚的。&”我回被窩,心里悶得厲害。

在家待了幾天,文姐通知我去辦離職接。

沒遇上秦暮聲,倒是在坐電梯離開的時候,上了方欣。

朝我點了點頭,表平淡。

&“你也離職了?&”我看了看懷里抱著的東西,最上面有一個相框,約瞥見了秦暮聲的影。

&“調崗,去倫敦。&”方欣出相框遞給我,&“想看啊?拿去看。&”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接過來,才發現這是一張三人照。

照片里的秦暮聲還很年輕,眉目不羈,手搭在一個長相斯文干凈的男人肩上,男人的手,則環著方欣的腰。

方欣抬了抬下說:&“我們三個是大學同學,那個是顧平笙。&”

&“你男朋友?&”顧平笙摟著方欣的腰,看起來關系親

&“嗯,談了五年。&”方欣微笑著,語氣淡淡:&“五年前他雙截肢,殘廢了,被我拋棄了。&”

我的心泛涼,方欣太冷靜了。

&“不過,我馬上要去找他了。&”方欣聳了聳肩,整個人好像一下子就明快了起來:&“以前太弱了,反抗不了現實,現在不一樣了,親人我送走了,也有錢了。&”

聽著聽著,我莫名有些難

方欣瞥了我一眼,說:&“那天在暮聲的辦公室,我是故意的。&”

&“我知道。&”

&“你別生暮聲的氣,是我自作主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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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欣解釋道:&“你不要聽公司那些人說,我和暮聲沒那些七八糟的事,他帶我去倫敦,就是為了讓我和阿笙見面。&”

&“這些年他幫了我很多,我只是想讓你看清自己的心,我這一走可能就不回來了,他好,我才能放心。&”

我把照片還給:&“謝謝你跟我說這些,我和秦暮聲的事,一時說不清楚。&”

&“有什麼說不清楚的。&”方欣深深吸氣,然后笑容燦爛:&“人在世上,也不過短短幾十年,與其別扭蹉跎,還不如恣意相。&”

出了電梯,臨分別時,拍了拍我的肩膀。

&“暮聲一個人時間長了,他不懂怎麼去人,就知道把他認為好的都給你,你要什麼就率點,跟他直說,別擰著。&”

我和方欣不,但這一刻免不了被的熱忱

教地點頭:&“我知道,祝你一路平安,得遂所愿。&”

明滅,方欣朝著太瞇起眼睛:&“我想他了。&”

擺了擺手,急切地上車,直往機場而去。

我站在原地許久,太很好,我出手,輕易就捧了一手的暖輝,指尖明燦。

&“姐姐,給你花。&”小音可

我低下頭,瞧見手里舉著一朵紅玫瑰,下鮮艷滴。

&“謝謝你小朋友。&”我蹲下來接過花,忍不住小姑娘圓嘟嘟的小臉。

&“不是我送你的,是那個叔叔。&”蹬著兩條小短跑向一個人。

我側頭看過去,明烈的下,秦暮聲半蹲著小姑娘的發心。

小姑娘墊著腳尖親他的臉頰,然后蹬蹬跑了。

他似乎有些不適應,微僵。

&“你還是適合居高臨下,學人家平易近人怪別扭。&”我拎著花走過去,忍不住嘲笑他。

秦暮聲站起,看向我的目專注:&“我只是想讓覺得,我尊重。&”

呵,說給我聽的呢。

我佯裝聽不懂,嗤笑道:&“那麼小,不會懂你的意思。&”

&“嗯,我以前也這麼想。&”秦暮聲逆著,輕瞇起眼睛,&“會慢慢長大,為大人,時間走得太快,我還留在原地。&”

我笑問他:&“那為什麼不往前走?&”

&“習慣了。&”

我斂了笑,心頭就像堵了一團棉花,很難

秦暮聲無父無母,無兄弟姐妹,親于他太過薄涼。

這些年他一個人深陷在爾虞我詐的商海中,勾心斗角步步殺機,時間長了,涼了熱,也淡了喜怒哀樂。

我問他:&“這些年就沒想過要家嗎?&”

&“沒想過。&”他半倚著車門,眉目帶笑:&“就只記得等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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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瞬間被他晃了眼,笑著移開視線。

&“那還會繼續等嗎?&”

秦暮聲沒有接話,似乎料到我的話還沒說完。

&“或許我媽說得對,我太年輕了,心不定,我喜歡一個人,從未想過是要奔著結婚去的。&”

我和秦暮聲對彼此的,厚度從來都不是一樣的。

他要的,是一份穩定的關系,或者說,是一個妻子,一個家。

而我這個階段,要的只是一個人。

&“我甚至不確定,喜歡你,是不是因為一時的意迷。&”我直言不諱,笑道:&“畢竟,你會。&”

秦暮聲倒也淡然,&“嗯,你不喜歡被。&”

我微抬頭面向,&“是被,也確實心。&”

我,他是蓄謀已久,他這樣的一個人,別說我了,許多小姑娘都難免會無法抵抗。

所以我一直耿耿于懷,我跟他之間不對等,他擅長掌控,占據主權,而我只能負隅頑抗,然后接

或許,還是自尊心作祟。

我想要自己去確定喜不喜歡一個人,而不是他謀劃著,一步一步我承認接

秦暮聲若有所思:&“你是真的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需要他盯著,著才學會獨立的小姑娘。

&“你才知道啊。&”我忍俊不,&“你自己都老了,還以為我是當年那個膽小弱的小姑娘呢。&”

印象中,這是我和秦暮聲第一次平等對話,我不任,他不霸道,好的。

秦暮聲莞爾:&“都想好了?&”

&“嗯。&”我點了點頭,&“畢業那會兒我是不想回來的,已經申請了深造的院校,扛不住我媽的嘮叨,就回來了。&”

我需要時間去長,去確定自己的心意,去遇上更好的人。

如果在更好的人跟前,我還能堅定自若地選擇秦暮聲,那我就真是定了,不是因為他的蠱一時錯

秦暮聲揚了揚手機:&“介意聯系嗎?&”

&“我沒那麼小氣。&”

他半開玩笑:&“那你能把我從黑名單拉出來了嗎?國際長途有點貴。&”

我樂了,這事兒我倒是忘了。

當年我出國留學前,父母特意給我辦了一個送學宴,來了一屋子親戚朋友同學,的不的人都加了一堆微信。

秦暮聲就是那個時候混進來的。

我去留學的第二年春節,沒有回家過年,卻收到了一大堆的新年祝福。

有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給我轉了一大筆錢,留言:歲錢,新年好。

我尋思著都不知道人是誰,這錢不好收。

就尷尬不失禮貌地問了一句:新年好,忘了給您備注,您是?

那頭回:秦暮聲。

我看到這名字,幾乎沒多想,反手就給他丟到黑名單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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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秦暮聲拉出黑名單,是在登機前一個小時。

士眼淚漣漣,抓著我的手不舍道:&“我和你爸是盼星星盼月亮,好不容易才把你盼回來,你這剛回來小半年,又要走了。&”

我抱了抱,笑話道:&“你可是公主,怎麼能哭呢?我就去兩年,你好好吃好好玩兒,眨眼我就回來了。&”

&“你說得輕松。&”裴士一邊眼淚一邊控訴:&“你這一去,就跟了韁的野馬似的,電話沒幾個,人影也不見。&”

我想起秦暮聲的話,笑道:&“國際長途貴嘛,我不是經常給你發消息的嗎?&”

&“行了行了,你趕走。&”我爸摟著我媽,黑著臉訓我:&“這次去了回來,就老實給我待著,哪兒都不準去了。&”

我點頭答應。

登機后,我看著窗外的藍天白云,給秦暮聲發了條微信。

&“如果遇上好的人,那就結婚,不用等我。&”

他很快回了一個字:好。

第一年春節,我沒回家,被一個華人同學邀請到他家過年。

在華人街的一棟紅樓,我認識了一個頂好的男人,好看的皮囊,斯文貴氣,無可挑剔。

他有一個極民國文人風的名字:周復禮。

同學暗撮合我們,一來二去,周復禮看我的眼神,總帶了一些晦。

那天聚會后,他提出送我回家,男人很紳士地詢問:&“程小姐,我追你的話,你會覺得唐突嗎?&”

我喜歡他的風趣,但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覺吧。

我看著手機頁面上,秦暮聲發來的新年祝福,還是短短一句話:新年好,歲錢。

下面是一筆耿直的轉賬。

我彎了眉眼,笑著和周復禮說:&“謝謝厚,不過我總記得有人在等我。&”

后來我那華人同學打趣我:&“周復禮那樣的你都看不上,你喜歡什麼樣的?&”

我想了想說:&“周先生克己復禮,很高尚很完,不過我就一俗人,我就喜歡那種在外人跟前高冷矜貴,在我這又是野蠻禽。&”

對,就是這勁兒,我想到秦暮聲。

這個人啊,壞就壞在,一想起他,我就心躁發熱。

第二年春節,我告訴裴士不回去了。

士傷心之余,還不忘給我直播他們年夜飯的熱鬧場景,順便酸我:&“你就一個人在國外待著吧,孤苦伶仃沒人理你。&”

我遮住鏡頭,手按了按門鈴。

士急吼吼地道:&“不跟你說了,可能是暮聲到了,我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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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頻通話掛斷,裴士噠噠跑來開門。

門一開,我笑地看著愣了好半響才回過神來。

&“哎喲,你個死丫頭,不是說不回來了嗎?&”泛著淚花沖過來抱我,差點把我勒💀。

抱完了還毫不客氣地重重拍了兩下我的后背,看我齜牙咧喊疼,才消氣。

拉著我進門,呼著白氣嘮叨:&“凍壞了吧?今年這雪下得真大,你回來也不跟我們說,服都沒帶夠吧?&”

我的確凍得不行了,一進門就上樓找了披風裹上。

客廳里一溜兒的親戚,我一個個人,收了一大堆的紅包。

還有一大堆的夸獎。

&“兩年不見,小丫頭看著了,穩當了。&”

&“就是,那會兒滴滴的,現在瞧著大氣知了,果然還是要多讀書。&”

我嗔笑道:&“姨婆,你這是夸我呢,還是暗指我以前任不懂事?&”

屋子里的大人笑得合不攏

表弟過來拉我:&“姐,我們三缺一,快來湊一桌。&”

我看了一眼他們在客廳角落擺開的麻將桌,有些頭疼:&“你明知道我技不行,想贏我錢啊?&”

表弟我手中那一堆紅包,&“這些白賺的,輸了你也不心疼,別那麼小氣嘛。&”

我被他逗笑,裴士湊過來:&“人還沒齊,等會才開席,你跟表弟他們玩玩沒事。&”

&“行。&”我依的坐下。

幾圈下來,桌上就我一個輸家,出于禮貌,紅包我是不能拆的。

只能掏出手機現場取錢,抓過我那個現金大戶表弟,&“兩千,給你微信轉。&”

他賤兮兮嘲笑我:&“不是吧姐,你才剛拿了兩千,這麼快就沒了?&”

我剛打開掃碼頁面,一沓紅的鈔票落在我的手邊。

我偏過頭,秦暮聲站在我的后。

他剛從外面進來,黑的長呢大上還有沒來得及拍掉的雪花,眉目溫淡。

我一時心跳怦然。

他抬了抬下頜,&“該你拿牌。&”

&“啊。&”我慌忙轉頭去抓牌。

表弟打趣:&“姐,你專心點,別又輸了,秦先生每年來備的現金都是給我們紅包的,你輸完了,我們就沒紅包了。&”

我想把麻將丟他臉上去,想想還是算了。

低著頭打牌,其實心思不在上面,打著打著,手里的牌還是一堆散的。

過來一只手,著我的臉頰過去,有點冷。

他修長的手指打出去一粒麻將,聲音很低的在我耳邊:&“國外沒麻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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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暮聲這是看不下去了,嫌我菜。

我撇了撇:&“要不你來?&”

說著我就要起,被他按住肩膀。

&“你坐著,我教你。&”

他站在我后,很說話,卻總是能在關鍵時候阻止我犯傻。

幾圈下來,我裝錢的屜已經裝不下去了。

表弟不滿地嚷嚷:&“姐,不帶這麼欺負人的,我們都是一個人,你們是倆人。&”

說得我的都不好意思了。

&“那不玩了,錢給你們,當新年紅包了。&”我把贏來的錢分給他們。

&“謝謝姐。&”幾個兔崽子拿了錢也消停了。

正好裴士喊開飯,他們躥過去占席,一個個野得跟個猴子似的。

我剛準備把錢還給秦暮聲,裴士在餐桌前人:&“暮聲,杳杳,快來吃飯。&”

秦暮聲走過去了,我手里的一沓紅鈔票沒來得及還回去。

家里叔伯多,年夜飯就開了三桌,熱鬧充滿煙火氣。

一頓飯吃完,小孩都跑出去放煙花了。

因為要守歲,大家不會那麼早回去,我爸了兩個叔伯準備開一桌麻將。

我爸到逮人,&“暮聲,你也來。&”

秦暮聲微微頷首,答應了。

士在準備茶水,笑著兌我爸:&“你非喊人家暮聲,待會又得輸得面紅耳赤。&”

&“哼,往年也就算了,今年我一定可以贏。&”我爸就偏不信邪。

&“好。&”秦暮聲坐下前,了外套圍巾,隨手就遞到我手里。

作太自然,他側著都沒看我這邊,就這樣遞了過來。

我愣了愣拿住,掛在手臂上。

又把他之前給我的現金放在他桌前,站那兒看他打了兩圈。

男人們在牌桌上,免不了得煙,煙霧繚繞熏得我眼睛都有些難了。

秦暮聲側了側,&“去跟他們玩會。&”

他是讓我去外頭找表弟們玩玩,我覺著冷,不想去,索就上樓回了房間。

才發現把他的外套圍巾也帶上來了,我鬼使神差聞了聞,還是記憶中的味道。

我耳子有點燙。

把它們掛在架上,窩在窗臺邊的秋千搖椅上玩手機,搶起了紅包。

三兩個小時下來,收獲頗

我看著五位數的零錢齜牙樂呵,敲門聲響起,我隨口喊了聲進來。

等腳步聲近了,我才發現進來的人是秦暮聲。

連忙收起傻笑,&“不玩了?&”

&“嗯。&”秦暮聲拉過書桌前的椅子坐下,&“他們上了年紀,熬不住。&”

我聽他說這話,忍不住揶揄他:&“您今年高壽?&”

他一本正經:&“您年輕,記好,幫我算算。&”

我就真的掰著手指頭計算,&“我二十五,那您就是&…&…&”

著眉頭,無奈地打斷我:&“好,我知道了。&”

&“你這不行啊,怎麼還不讓人說了。&”

秦暮聲挑眉:&“我行不行,你試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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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騰地紅了臉,這廝不正經。

這話我是沒法接,抱著靠枕調整了一下坐姿,舒服地靠在搖椅里,笑問他:&“贏了沒?&”

&“沒,你爸是大贏家。&”

&“你肯定放水了。&”

&“不然怎麼辦?&”他笑,&“想娶人家兒,總得放點。&”

我瞇著眼瞧他。

房間沒開燈,裴士慣會搞氣氛,在窗臺上掛了許多串星星燈,他坐在浪漫的小彩燈暖里,沉穩溫斂,有人的魅力。

我看得怔了神,思緒有點飄。

這兩年在國外,我和他鮮聯系,伶仃幾句,從未有過一言半語關于

卻每每,我總無比堅定,他在想我。

著彩燈,佯裝漫不經心:&“我們什麼時候去把證領了吧。&”

秦暮聲深深凝視我:&“想好了?&”

&“想了兩年了。&”我回視他,思念竟也沒那麼難出口,&“我很想你。&”

瀲滟,他的眉目微怔。

我的往前傾,雙數撐著他的,搖椅晃,怕我摔了,他連忙把我抱了過去。

&“不過,在這之前。&”我環著他的脖頸,俯在他的耳邊低語:&“我得試一試你到底行不行。&”

秦暮聲按住我的手,嗓子有點啞:&“會開車嗎?&”

&“會啊,怎麼了?&”這種況下,還問這問題?

&“我喝了酒,你來開車。&”秦暮聲把我放下來,從架上拿過羽絨服把我裹了一個嚴實,又拿上自己的外套,牽著我往外走。

時鐘過了十二點,新的一年了。

城市上空有煙花齊發,璀璨奪目,我生出一種他要帶我私奔的刺激

還是我十七歲時住過的別墅,我坐在車上不肯

聲撒:&“不想自己走。&”

要是我十七歲時說這話,指定是要被他拎著下車的。

現在,他眉眼寵溺,抱著我往里走。

躺在他懷里,我的手不安分地往他服里,他被我弄得急了,進了門就抱著我按在玄關的墻上。

屋里沒開燈,雪銀亮穿過落地窗,我看見他的眼睛,有深沉。

我雙纏著他在他的腰上,俯頭去親他,憋足了勁兒要人,作又顯得笨拙青

反被他按著頭親得不過氣來。

黑暗中,兩個人的氣息都很重,我胡去扯他的腰帶,不得要領,半天解不了。

&“急什麼?&”他笑意低低,呼出的氣息帶著微醺的酒意,撲在我的耳,我渾直發燙。

醞釀了幾年的,在這瞬間無限綿長。

綿綿的趴在他的肩上,&“秦暮聲,我有覺。&”

那一次在我的房間,在書桌上,他親我的時候問我有沒有覺。

我沒敢回,現在誠實了。

他抱著我上樓,啞著聲音問:&“什麼覺?&”

外面的雪下得好大,我的得厲害,他又得不行,依然在克制。

我存心去撓他心肺,了聲:&“了。&”

效果很顯著,他眼眸氤氳著,熱烈滾燙。

狂野依稀年熱方剛,最后還是我求了饒。

他不肯,我著氣,&“我不行了。&”

&“晚了。&”沉沉夜,他的嗓音染上纏綿的漣漪。

他在我邊說話,聽來重:&“兩年前你從國外回來那天,我一見你,就想抱你,后來每一次見,都撓心撓肺。&”

我被得不行,有氣無力地哼哼:&“你現在得逞了。&”

&“不夠。&”

他更加瘋狂,我就如窗外被風吹開的雪花,在半空中飄飄然。

&“想明正大抱你,親你,睡你,這事,想了好些年。&”他用力抱我,有幾分哽咽:&“程杳,這個字對我來說,一直都很重,我給你的也很重,只給過你。&”

他不說字,卻又字字深意重。

我傻傻地問:&“你會有一天膩我嗎?&”

他眼睛泛紅,聲聲骨:&“程杳,你是我的命。&”

我想起許多年前的那個暴風雨夜,他把我丟出房間時說的那句話:&“程杳,你是真要命。&”

瞬間莞爾。

我確信,在我這件事上,秦暮聲會永遠珍惜而莊重。

&

作者:溫酒斬竹馬

來源:知乎

已完結